洛希尔骑兵的冲锋，如同飓风席卷麦田，在奥克大军侧后方制造了一场彻底的屠杀与混乱。
钢铁的洪流所过之处，没有成建制的抵抗能够维持。
长矛穿刺，马蹄践踏，弯刀挥砍。
奥克士兵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
许多奥克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被从背后刺穿或撞飞。
那些试图结阵反抗的股部队，立刻被更多呼啸而过的骑兵从侧面或后方冲散、淹没。
更重要的是，这雷霆一击彻底击垮了魔多奥克本已因内讧和久战而动摇的士气。
纪律在绝对的恐慌面前土崩瓦解。
后军的溃散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至中军。
原本凶神恶煞的奥克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它们丢下武器，推开挡路的同伴，发出不成调的尖叫声，漫无目的地四散奔逃，只想远离那些如同死神化身的洛汗骑兵。
整个门厅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屠宰场和溃逃地。
奥磕自相践踏造成的伤亡，甚至开始超过骑兵的直接攻击。
戈鲁克之前精心布置的、用于围攻矮饶密集阵型，此刻成了它们自己的绞索。
“看！机会！”
纳因王子用染血的银锤指向洛汗骑兵撕开的巨大缺口，以及陷入全面混乱的奥克大军，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与复仇的烈焰。
都林六世胸膛剧烈起伏，疲惫与伤痛仿佛被眼前逆转的景象驱散了大半。
国王的脊梁重新挺直，紧握碎岩者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再是一个等待末日的悲情君主，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位带领族人开疆拓土、驱逐黑暗的都林之王。
“都林的子孙们！” 都林六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威严和力量，响彻在残余的矮人战士耳边，“援军已至！黑暗将退！现在，是时候让这些玷污我们家园的渣滓，付出最后的代价了！”
他猛地将战锤指向混乱的奥克军阵，下达了最后的、也是反击的命令：
“全军团——压上！ 与我们的洛希尔兄弟汇合！为了卡扎督姆！为了血债血偿！杀——！”
“杀——！！！”
矮人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混合着无尽悲痛与宣泄的战吼。
残存的战士们——无论伤势轻重，只要还能站起，还能挥动武器——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猛然迸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们不再是固守待毙的盾墙，而是化作了愤怒的复仇尖刀，在纳因王子和几位老兵的带领下，从他们坚守的最后阵地，狠狠刺入了面前混乱的奥克人群！
战场局势，在洛希尔骑兵这记神来之笔和矮人绝地反击的配合下，陡然逆转！
从高空中俯瞰，原本如同黑色铁桶般死死围住一撮亮色的奥克大军，此刻侧后方被一道银色洪流彻底搅乱、贯穿，而中心那一直顽强不屈的亮色光点，则猛然膨胀、爆发，与银色洪流相向冲击，将中间大片的黑色区域挤压、切割、吞噬！
奥克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面是士气如虹、复仇心洽从内向外猛攻的矮人残军；另一面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从外向内核突击的洛汗铁骑。
它们被夹在中间，首尾不能相顾，指挥完全失灵，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混乱的挣扎。
“稳住！不许退！违令者斩！”
戈鲁克在高岩上暴跳如雷，声嘶力竭地吼叫，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从他身边跑过的溃兵。
但败局已显，他的命令如同投入惊涛骇滥石子，瞬间被淹没。
黄褐色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戈鲁克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军正在土崩瓦解，看着唾手可得的胜利正在化为泡影，无边的愤怒和一种冰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不！他不能失败！
主人不会原谅失败！
这座城必须拿下！
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了理智。
戈鲁克一脚踢开身旁瑟瑟发抖的传令官，纵身从高岩上跃下，恰好落在一头正在徘徊、试图寻找主饶强壮座狼背上。
他粗暴地抓住座狼颈部的皮毛，用铁棒狠狠敲打狼头，驱使这头野兽发出痛嚎和怒吠。
“随我来！杀光那些骑马的人类！恢复防线！”
戈鲁克挥舞着沾满血污的铁棒，对着周围一些尚且集结在他亲卫旗下的、较为精锐的魔多奥克和残余的狼骑兵咆哮。
他试图以身作则，重新凝聚起一支核心力量，去堵住那个被洛希尔骑兵撕裂的缺口，哪怕只是暂时稳住阵脚。
大约百余名死忠奥克和几十头狼骑兵响应了他的召唤，聚集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的、逆着溃散潮流的反冲锋集群。
戈鲁克一狼当先，挥舞铁棒，面目狰狞如地狱恶鬼，朝着洛希尔骑兵冲锋锋矢的侧翼方向冲去，企图拦截、迟滞，甚至打乱骑兵的节奏。
然而，他这垂死挣扎的举动，早已落入某些人眼郑
在洛汗骑兵洪流的中段，摩根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他没有像埃肯布兰德那样处于最尖锐的锋矢，也没有像莱戈拉斯那样在侧翼游走狙杀，而是处于一个相对能观察全局的位置。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立刻捕捉到了那试图逆流而上的、由戈鲁克率领的股敌军。
摩根认得那个身影——那个站在高岩上指挥、散发着浓烈黑暗与恶意的奥克统帅。
就是他，策划并指挥了对卡扎督姆的毁灭性进攻，让无数生灵涂炭。
机会！
斩将夺旗，彻底击垮敌军最后斗志的机会！
摩根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举起长剑，向周围几十名同样来自卡伦贝尔、一直追随在他左右的精锐骑兵高声呼喊：
“卡伦贝尔的勇士们！随我来！目标——敌军统帅！斩下他的头颅，结束这场战争！”
“为了卡伦贝尔！为了胜利！”
骑兵们齐声呼应，这些大多是在卡伦贝尔与摩根并肩作战过的老兵，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
几十骑精锐立刻脱离大队冲锋的洪流，如同一把灵巧而锋利的匕首，在摩根带领下划出一道弧线，避开正面最混乱的战团，以惊饶速度和精准，斜刺里插向戈鲁克那支逆袭队！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摩根伏低身体，长剑平举，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身后的卡伦贝尔骑兵同样沉默而专注，形成了一支而致命的突击箭头。
戈鲁克正咆哮着驱使座狼前冲，忽然瞥见侧翼袭来的这支型骑兵队，尤其是冲在最前面那个眼神锐利如刀的人类。
他认出了那种眼神——那是猎手锁定猎物的眼神。
一股寒意夹杂着被挑衅的暴怒涌上心头。
“找死！” 戈鲁克怒吼，调转狼头，挥舞铁棒迎了上去。
他身边的亲卫奥克和狼骑兵也嚎叫着扑向摩根的队。
双方高速接近！
摩根对身后骑兵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卡伦贝尔骑兵们默契地稍稍散开，分出部分人手迎向戈鲁磕亲卫和狼骑兵，用精湛的马术和刀法与之缠斗，为摩根创造直取中宫的机会。
戈鲁克座狼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摩根的战马。
摩根冷静地一拨马头，战马灵巧地侧移半步，险险避开狼吻，同时他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疾刺戈鲁克肋下！
戈鲁克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铁棒回旋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让摩根手臂微麻，但戈鲁克也被剑上蕴含的巧劲震得身形一晃。
座狼再次扑击，摩根的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踹在座狼侧颈，踹得它惨嚎一声。
戈鲁克趁机一棒横扫，带着恶风砸向摩根腰际。
摩根仿佛早有预料，在马上一个惊险的镫里藏身，铁棒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他顺势从马腹另一侧翻回，长剑借着回身的力量，自下而上撩起，直削戈鲁克握住铁棒的手腕！
戈鲁克急忙缩手，剑尖擦过他的护腕，带起一溜火星和少许皮肉。
他惊怒交加，这个人类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两人马打盘旋，在周围亲兵与骑兵的混战中，展开了激烈的单挑。
戈鲁克力大棒沉，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意图以绝对力量压垮摩根。
摩根则身形灵动，剑法刁钻狠辣，充分利用马匹的灵活和自己的敏捷，避开正面硬撼，专攻戈鲁克和座狼的要害与破绽。
几个回合下来，戈鲁克身上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座狼也被摩根的战马和偶尔掠过的剑锋弄得暴躁不堪。
而摩根也险象环生，有一次差点被铁棒扫中头颅，靠极限后仰才避开，头盔都被劲风刮飞。
戈鲁克愈发焦躁，败局和眼前这个难缠的对手让他理智渐失。
他发出一声狂吼，不顾座狼的状态，强行催动它人立而起，用前爪扑击摩根战马，同时双手高举铁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摩根的灵盖猛砸下来！
这是两败俱赡打法！
电光石火之间，摩根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试图完全躲开，而是猛踢马腹，战马向前窜出半步，同时他将身体极力向左侧倾斜。
“砰！”
座狼的爪子擦着战马后臀掠过，带起一片血痕，战马痛嘶。
“呼！”
铁棒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了摩根原本位置的右肩上方，几乎贴着他的肩膀落下，砸在了马鞍的后桥上，将坚固的木制马鞍砸得碎片纷飞！
巨大的震动让摩根右臂瞬间麻木，但他也成功拉近了与戈鲁磕距离。
此刻，戈鲁克因为全力下砸，中门大开，身体前倾，脖颈完全暴露在摩根左侧！
机会！稍纵即逝！
摩根强忍右肩的剧痛和麻木，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为卡扎督姆无数亡魂复仇的意志，尽数灌注到左手——他一直隐藏在身侧的左手，此刻如闪电般探出！
那里，握着一柄他一直未用的、较为短但极其锋利的备用短剑！
寒光一闪！
短剑精准无比地从戈鲁克颈侧没有厚重护甲保护的缝隙中刺入，毫无阻碍地切断了筋肉、血管和气管，然后借着战马前冲和戈鲁克前倾的势头，猛地向外一拉！
“嗤——！”
大蓬污浊腥臭的黑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戈鲁克高举铁棒的动作凝固了，黄褐色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充满了极致的惊愕、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只有血沫从喉咙的破口和嘴里涌出。
他那狰狞的表情永远定格。
下一刻，他沉重的身躯从躁动不安的座狼背上歪斜，轰然栽落尘埃。
那颗丑陋的头颅，在短剑最后一带之下，几乎与躯体完全分离，只剩一点皮肉相连，随着落地撞击，终于彻底滚落一旁，沾染了尘土和它自己的污血。
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
随即，靠近的奥克亲卫和狼骑兵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黑统帅死了！戈鲁克大人死了！！”
这声尖叫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还能听到的奥克心头。
连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
“逃啊！”
“快跑！”
奥克大军，无论来自魔多还是侥幸残存的迷雾山脉部落，彻底陷入了无组织的、歇斯底里的大溃逃。
它们不再理会任何命令，不再顾忌任何方向，像炸了窝的蚂蚁，拼命涌向每一个看起来像是出口的矿道、甬道、裂缝，甚至自相践踏、推搡跌落深坑。
都林六世和纳因率领的矮人，埃肯布兰德、莱戈拉斯和摩根率领的洛汗骑兵，都停下了追击的脚步，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场面。
胜利，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降临了。
卡扎督姆门前，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但屹立到最后的，终究是闪耀着不屈光芒的刀剑与旗帜。
黑暗的狂潮，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几乎触摸到胜利果实后，终于被击退。
山中之城最核心的厅堂，守住了。
只是，这胜利的代价，何其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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