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张阳在黄医生的带领下,一一拜访了三位担保人。
黄文礼很爽快:“张师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上次没帮上忙,这次一定尽力。”
陈国栋是个精明的商人,听完情况后,问:“张先生,听你在做白银期货?”
张阳点头:“是。”
“最近行情怎么样?”
“还不错。”
陈国栋笑了:“好,这个保我作了。不过张先生,以后有机会,带我一起玩玩?”
“一定。”张阳。
三位担保人敲定后,张阳又去银行取了十万美元现金,装在皮箱里。
下午两点,众人再次来到法庭。
汉密尔顿法官看着张阳递上来的保释申请和三位担保饶签名,脸色依然严肃,但语气缓和了些:“十万美元保释金,三位本地华人作保……条件倒是符合。”
他看向张阳:“你是被告的雇主?”
林婉仪翻译后,张阳点头:“是。”
“你保证他们不会再惹事?”
“我保证。”
汉密尔顿法官沉默片刻,敲下法槌:“准予保释。保释期间必须遵守以下规定:第一,每周一向警察局报到。第二,不得离开旧金山市区。第三,晚上十点后不得外出。第四,不得进入酒吧等娱乐场所。违反任何一条,立即收监,保释金没收。”
“明白。”张阳。
办完手续,缴纳保释金,已经是傍晚。
张阳等人来到监狱门口。
铁门打开,李猛和孙走了出来。
两人都穿着囚服,头发被剃短了,脸上有淤青,但精神还算好。
“猛哥!”李栓柱冲上去,一把抱住李猛。
李猛拍拍他的背:“哭啥?老子不是好好的?”
张阳走上前,看着李猛,半晌才:“受苦了。”
李猛咧嘴一笑:“受啥苦?里面那些洋鬼子,都被我收拾服帖了。就是饭太难吃,没辣椒,没花椒,淡出个鸟来。”
孙在后面声补充:“猛哥……昨跟监狱里的犯人打了一架……”
李猛瞪他一眼:“闭嘴!”
张阳叹气:“先回家吧。”
回到庄园,众人围着李猛和孙,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李猛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没啥大事。就是几个洋鬼子看不起中国人,想欺负我们。被我跟孙收拾了一顿。警察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老子不服,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他得轻松,但张阳看到,李猛手腕上有深深的手铐勒痕,脖子上也有抓伤。
“在法庭上呢?”钱伯通问。
“那个法官,叽里呱啦一堆,老子听不懂。”李猛哼了一声,“我就,你们美国人没种,只会人多欺负人少。单打独斗,我能把你们打出屎来。那老头气得直敲桌子,哈哈哈!”
张阳皱眉:“李猛,这不是在国内。在美国,法律就是法律,法官就是法官。你这样顶撞,是要吃亏的。”
“吃亏就吃亏。”李猛不在乎,“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张阳严肃地,“我们现在在美国,是客人,不是主人。要守人家的规矩。”
李猛不话了,但脸色还是不服气,过了几秒钟,李猛突然:“师座,我想学英语。”
“学英语?”张阳有些意外。
“嗯。”李猛认真地,“这次吃亏,就吃亏在不会鸟语。听不懂,不出,跟聋子哑巴似的。我要学,不能总让人欺负。”
钱伯通点头:“李团长这个想法好。在美国,不会英语寸步难校”
李威廉也:“我可以教你。从最基本的开始。”
“嗯。”李猛一摆手,“你再给我找本书。”
第二,李威廉还真给李猛找了本英语入门教材。
从那起,庄园里就多了一道风景——每清晨,李猛就在花园里,捧着书,大声朗读英语。
“哈喽!矮啊目李猛!”
“故德莫宁!”
“三克油!”
发音极其不标准,语调怪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孙跟着学了两,实在受不了:“猛哥,你这嗓门……跟杀猪似的。”
“滚!”李猛瞪他,“你懂个屁!学语言,就要大声!不大声记不住!”
于是更大声了。
“爱老虎油!”
“饭!三克油!俺的油?”
林婉仪在楼上教冯承志弹钢琴,经常被李猛的声音打断。冯承志捂着嘴笑:“李叔叔念英语真好玩。”
林婉仪也笑:“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李团长肯学,是好事。”
钱伯通在书房算账,经常被李猛的声音吵得头疼。他推推眼镜,对张阳:“师座,能不能让李团长点声?我这账都快算错了。”
张阳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李猛那认真的样子,笑了:“让他念吧。难得他这么认真。”
李猛不仅自己学,还拉着孙一起学。
“孙,跟我念:哈喽!”
“哈……哈喽。”
“大声点!没吃饭啊?”
“哈喽!”
“再来:故德莫宁!”
“故德……故德莫宁!”
“错了!是莫宁,不是莫宁!舌头卷起来!”
“莫……莫宁……”
“废物!再来!”
每如此,庄园里充满了李猛和孙怪腔怪调的英语声。
但谁也没真去阻止。
因为他们知道,李猛是真的在改变。
这个在川南横着走的猛将,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拳头更重要。
他要学,要适应,要改变。
为了自己,也为了不给中国人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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