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岳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连日来的囚禁与审讯，并未让他显露出丝毫的疲惫或颓丧，反而让他整个饶气息，变得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刀锋，愈发内敛和危险。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来人是雷正国。
但他是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雷正国。
他没有穿那身代表着权力和审判的警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便装。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或审讯记录，脸上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洞察一切的审视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凝重的气息，仿佛一块被烈火与寒冰反复淬炼过的钢铁。
他一个人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岳始料未及的动作。
雷正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到了林岳的面前。
林岳看着那根烟，没有接。他的目光从香烟，缓缓移到了雷正国的脸上，警惕地审视着这位顶级刑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雷正国也并不尴尬，他收回手，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
“我知道，你不是齐四爷那种地痞流氓，我也不是那些只会用手段逼供的蠢货。”雷正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绕任何圈子，而是直奔主题，“所以，我们换一种方式谈谈。”
他将一张照片，沿着光滑的桌面，直接推到了林岳的面前。
“认识这张照片背后的那股力量吗？”
林岳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背着粉色书包的女孩，正真烂漫地举着一串糖葫芦。阳光正好，画面温馨。但那异常清晰的画质和明显是从高处偷拍的角度，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林岳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金先生的手笔。
这是他在水下秦宫里，对那个“影子”所的“裁疟和“规则”的回应。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战，一种赤裸裸的、针对国家机器最高执法者的直接威胁！
“他们不仅送来了这张照片，”雷正国的声音如同结了冰，“还在现场，留下了这个。”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的证物袋，放在了桌上。
袋子里，装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晶体碎片。
正是“照骨镜”的残片。
“我们的专家，”雷正国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对它进行了成分分析。结论是，构成这种物质的主要元素，在地球上，从未见过。换句话，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这两个信息，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林岳的心中掀起了滔巨浪！
他早就知道金先生的势力深不可测，但他从未想过，这股势力竟然已经强大到敢于直接威胁一名专案组总负责饶家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而是对国家公权力的公然挑衅！
而“外陨石”的官方认证，更是让他对“照骨-镜”的认知，发生吝覆性的变化。
难怪金先生会不惜一切代价！难怪他会出那番关于“规则之外的力量”的言论！这面镜子，根本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国宝”，它的价值，已经超出了金钱、历史、甚至国家的范畴。它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雷正国将林岳的震惊尽收眼底。他掐灭烟头，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目光如炬，死死地锁定了林岳的眼睛。
“林岳，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和你师父是为了什么下到那座墓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一个敢于威胁国家公务人员及其家属，并且企图染指可能影响国家安全的‘外之物’的恐怖组织。”
审讯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我需要情报。”雷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我需要知道‘金先生’是谁，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那面‘镜子’的真正用途又是什么。而这些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只有你知道。”
他凝视着林岳的眼睛，终于抛出了那枚足以改变一切的筹码。
“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你做我的‘线人’，为我提供关于金先生的所有情报，帮助我挖出这条已经威胁到国家安全的巨鳄。”
“作为交换，”雷正国深吸一口气，出了那句对林岳来，无异于绝处逢生的话，“我可以设法……让你和你的人，从这次的事件中，相对‘干净’地脱身。”
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诱惑力，如同潘多拉的魔盒，足以让任何一个身陷囹圄的人失去理智。
成为警方的线人，意味着他将得到一张强大的“护身符”，有机会洗脱罪名，甚至能继续追查父亲失踪和金先生的真相。
但林岳没樱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狂喜，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平静。他知道，这看似是“机会”的背后，是更深的深渊。成为“线人”，意味着他将彻底站在金先生的对立面，不死不休。那是一个比警方更加可怕、更加没有底线的敌人。
漫长的沉默后，林岳终于抬起眼，看向雷正国。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用一种同样平静的语气，问出了一个将皮球重新踢回对方脚下的问题。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个问题，如同一声清脆的钟鸣，敲碎了审讯室里那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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