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着，刘明领着两个侦查员回来了。白菊性子直，没等牛虎开口，就把李云的线索跟刘明了。刘明愣了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牛虎刚上班第一就有了进展，让他隐隐觉得不服气，但还是走过去，把自己负责的火车站纵火案进展简单了。
“行，你继续盯你那案子，我这边暂时不用你们帮忙。”牛虎语气平淡，没再多。刘明点点头，带着人去食堂吃饭了。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牛虎没直接走，特意绕到李云住处附近。马和丁还在那儿盯梢，见他过来，赶紧凑上前低声汇报：“副处长，我们跟李云照过面了，已经认清楚人，他到现在还没出来。”
“一定要注意隐蔽，别让他察觉。”牛虎叮嘱道，又掏出钱塞过去，“你们轮流去吃饭，别饿着——知道你们津贴不多，这钱算我的。”其实牛虎到公安局还没领过薪水，之前的积蓄一是离婚时关平留的，二是从前当旅长时，老鲁帮着攒下的，不算少。
马和丁连忙推辞，牛虎却坚持：“拿着吧，我挣得比你们多，别客气。”两人见他态度坚决，红着脸收下了。
安顿好盯梢的事，牛虎才带着郑虎子、张磊，跟着郑虎子往他家去——郑刚一早了，今晚要好好招待他。
到了郑刚家所在的大杂院，远远就看见郑刚站在院门口张望。牛虎笑着走上前：“老郑，这么冷的，何必在这儿等，都是自己人。”
“快进来快进来！”郑刚拉着他往院里走，“我还特地给你请了两个老朋友，保准你见了高兴。”
进了屋，牛虎抬头一瞧，赫然是从前在骑巡队的两个手下——王七和何五。两人见了他，立刻站起身，何五嗓门亮：“牛巡官！您可算回北平了！”他当年受过牛虎不少恩惠，眼眶都有些发红。
王七也跟着附和，脸上堆着笑：“可不是嘛，听您现在调回市公安局，还当了大官，以后可得多照拂照拂老兄弟。”
“原来是王七哥、五哥，快坐。”牛虎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先问王七，“你现在怎么样？”
王七叹了口气，一脸委屈：“别提了！骑巡队后来撤了编，我花了钱才调到东城分局，没干多久就被开革了，现在连口嚼谷都混不上。”
牛虎心里冷笑——王七身上吃喝嫖赌的恶习没断，被开革一点不意外，嘴上却没戳破，只把目光转向何五：“五哥你呢？”
何五性子忠厚，如实道：“我倒留职了，现在在朝阳分局当普通警员，干些杂活。”
牛虎点零头，又问起从前几个分队长的下落，得知大多回了老家，连副大队长也没了消息，不由得叹了口气。
酒过三巡，王七又凑过来，反复哀求牛虎给找个差事，话里话外满是攀附。牛虎见他不知分寸，没再给面子，直接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帮，现在公安局招人有规矩，我不能破例。”
王七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坐在那儿有些下不来台，气氛一时冷了些。
郑刚察觉到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哎，别聊这些了。今牛虎回来，咱们是头一回聚。以后要是有机会，他肯定会帮你找份工作，咱们都是老兄弟嘛。”
王七脸上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连连附和：“对对对，是我太心急了。”又喝了几杯酒，见牛虎始终对自己态度冷淡，他再也坐不住，当即起身告辞。
郑刚把人送走，一回来就带着歉意对牛虎：“牛虎，我原以为他是你当年的得力手下，才把他叫过来，没想到他现在这么不懂规矩，都怪我考虑不周。”
牛虎淡淡开口：“他当年那性子，在那个年代倒也算常见。可现在解放了，要是还抱着老一套不放，肯定适应不了新形势。”
一旁的何武也接话：“可不是嘛！您不知道，后来他当上分队长，就开始瞧不起老兄弟，每个月还让兄弟们给他‘上供’，见钱就收。就连王大队长后来都不待见他。骑训队编制撤销后，我们都被正常调去别处，他却花了大价钱才塞进东城分局。可他刚上任，就想着把送出去的钱从别人身上捞回来，这一带的百姓提起他，没有不恨的。要不是因为这点，当初也不会只让他留用。解放后有人举报他，家产被全部罚没，没让他坐几年牢，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牛虎拍了拍何武的肩膀，语气轻快：“行了，今见到你们我已经很高兴了，那我就告辞了。”罢，当即领着张磊和郑虎子转身离开。郑刚一路送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对着牛虎的背影道：“牛虎，真对不起，没想到今这顿饭让你吃得这么不痛快。”
牛虎闻声回头，脸上挂着笑意摆了摆手：“没关系，这样已经挺好了。行了，我们走了。”
几人绕了一段路，重新回到盯梢点时，已将近晚上10点。马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前汇报：“牛副处长，您放心，暂时没什么动静。李云刚回来，看样子是出去喝酒了，丁还跟着他没回来。”
话音刚落，丁就匆匆赶了回来，一见牛虎便急着道：“牛副处长，李云刚才出去，是和一个叫张九顺的人喝的酒。两人在酒桌上嘀嘀咕咕的，我没听清具体什么，但看见李云偷偷给张九顺塞了钱。对了，我刚才回处里查过档案，这个张九顺以前也当过警察，后来因为民愤太大，被开除了。”
“好。”牛虎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看来这子心里肯定藏着事，不然也不会行踪这么诡秘，还特意联系旧人。你们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我们毕竟已经歇得差不多了。”
马和丁应了声“好”，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便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牛虎揉了揉眉心，对身边两人：“咱们也分班盯守吧，不然这漫漫长夜，谁熬着都扛不住。”
他们今租下的这个临时盯梢点，位置正对着粉蝶家。房东大妈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一听几人是公安局的，立马变得十分配合，不仅爽快地把房子租给他们，还忍不住念叨：“我早就看那娘们不是好人，跟她来往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搞不好就是特务！”
牛虎连忙笑着打断她：“大妈，您可别这么，这事还没定论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得保密，可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安抚好大妈，牛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实在抵不住困意，便先去里屋休息，留下张磊负责盯梢。郑虎子则转身出门，打算回住处拿几件厚大衣——夜里冷，得给守着的人添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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