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踩上谷地最后一段斜坡时,风正从岩层断裂处灌下来,带着一股干灼的余温。雾已散得差不多了,前方视野豁然拉开,一片被巨石环抱的平地显露出来。他脚步没停,但速度慢了下来,右肩的伤还在牵着经络发痛,每走一步都像有细针在皮肉下刮动。
他目光扫过地面——脚印消失了。之前一路追踪的妖兽爪痕,在此处戛然而止。连碎石的分布都变了,不再是自然滚落的杂乱状态,而是呈放射状排列,像是某种力量从中爆发后震开的痕迹。空气里那股微弱却持续的能量波动,也在此刻变得凝实起来,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四周。
他停下。
前方百步之外,立着一座建筑。
不是山洞,也不是然岩窟,而是一座由整块黑石垒成的遗迹。墙体高耸,表面布满沟槽般的刻纹,看不出是文字还是图案,只觉其走势诡谲,似蛇行又似雷裂。顶部坍塌了一角,露出内里交错的石梁,形如骨骼交错。正门开在中央,两扇石门紧闭,门缝间透不出光,却隐隐有气流在低旋,像是呼吸。
路明站在原地没动。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不是杀意,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沉寂千年的排斥福就像大地本身在警告外人勿近。
他迈步向前。
第一步,脚下石面微颤,像是踩在薄壳之上。第二步,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凝聚,耳边响起极细微的嗡鸣,像是锈铁摩擦。第三步,他右臂经脉中的灵力忽然一滞,原本平稳流转的新生气劲像是撞上了墙,瞬间回涌,刺得丹田一阵抽搐。
他立刻止步。
距离遗迹大门约莫三丈,再难前校
眼前空气依旧清晰,可他知道边界就在这里。刚才三步的距离,每进一步,体内灵力就被压制一分。若强行突破,恐怕未到门前,灵脉便会因内外压力失衡而崩断。
他退后半步,站定。
闭眼,内视。
丹田中那点残存灵力仍在缓慢游走,虽弱,但未溃散。他顺着灵流反推,感知外界能量场的运行轨迹。禁制并非死物,而是某种阵法残留,以地面刻纹为引,借山体地气为源,形成一圈封闭力场。它不主动攻击,也不设陷阱,只是存在——只要你不触碰它,它便如静水无波;一旦你试图穿过,它就会将你推开。
这不是靠蛮力能闯的关。
他睁眼,盯着那两扇石门。
门楣上方刻着一道符号,三折弯曲,形似闪电劈入地底。他没见过这个标记,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和妖兽的反常守护有关。那些妖兽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更不该对一个过路修行者发起亡命阻击。它们不是在巡逻,是在守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麻,是刚才灵力逆冲留下的后遗症。这一身伤没好透,灵力也只恢复不到四成。在这种状态下硬闯禁制,等于自毁根基。
但他不能退。
来路已被切断。妖兽虽退,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况且他一路走到这里,不是为留头回去。断崖上的传法、山谷中的围杀、乱气入体的痛苦……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座遗迹。那位洪荒高手为何选在簇授法?为什么偏偏是“逆纳”二字?这些答案,都在门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起的躁动。
激动是有的。哪怕他性子孤僻,惯于藏心,此刻也无法完全平静。眼睛看得见的东西未必是真的,但感觉骗不了人——这座遗迹藏着东西,而且极其重要。否则不会被层层封锁,连时间都没能彻底磨灭它的防御。
他想起进入山谷前夜观象时看到的异兆:北斗偏移,紫气南坠。当时只当是气候紊乱所致,如今回想,更像是某种开启征兆。妖兽暴动,或许正是感应到了什么即将苏醒。
他重新看向遗迹。
风从门缝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哨音。石面上的刻纹在晨光中泛着冷色,像是活物皮肤下的血管。他站着没动,也没有再尝试靠近。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不是强攻,不是试探,而是等。
等伤势稳定,等灵力回升,等找到禁制运转的间隙。
他站在三丈外,背脊挺直,目光未曾偏移。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松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太阳升到了岩顶上方,光影落在遗迹左侧墙面,照出一块方形暗斑。那里有一道几乎与石面融为一体的裂缝,极细,极直,像是刀锋划过。他看了一眼,没话,也没走近。
只是站在原地,盯住了那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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