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暂的休整和能量补充(兽的“能量补充”方式是吸收平台上一些特意为它准备的、温和的规则碎片和星芒逸散的光点,像吃零食一样),虚空清理工作再次展开。
有邻一次的经验教训,哔啵和兽改进了工作流程。哔啵加强了探测的深度和广度,特别是对那些疑似有隐藏子程序的节点进行重点扫描和模拟推演。兽则在处理每个目标前,会先用更轻柔、更隐蔽的方式进邪预接触”,确认没有额外风险后,再执行正式的“疏导”程序。
同时,艾瑟琳那边也调整了策略。她指挥星髓遗民们在工作平台周围布置了更多的“宁静致远款”驱散塔和临时性的星芒屏障,并安排了几艘梭舟随时待命,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月牙湾送来的第二批“清洁套装”也及时到位,其中甚至包括几个新设计的“规则黏胶弹”(功能类似超级粘蝇纸,能暂时困住乱窜的掠食者)和“概念消音器”(能制造局部规则静默区,干扰残响的活性)。
效率明显提升。第二批目标、第三批目标……一片片暗紫色的“荆棘”被清理、瓦解,露出后面相对“干净”的外壳断面。净光之核构筑屏障的工程队终于得以推进,开始沿着清理出的路径,铺设更厚实、更稳定的星芒防护层。
工作虽然枯燥且需要高度集中,但进展顺利带来的成就感,以及那些“土制装备”时不时闹出的滑稽效果(比如一个“虚空噬菌”被“派对诱饵球”吸引,结果自己卡在了两个旋转的风车中间,像只困惑的陀螺),让紧张的气氛中多了不少轻松时刻。
然而,当清理工作推进到一片看似平平无奇、但陷阱密度异常高的区域时,兽和哔啵同时发现了不对劲。
这片区域的陷阱和节点,不仅数量多,而且相互之间的规则连接异常紧密、复杂,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内部循环网络。更奇怪的是,这个网络似乎……在保护着中心区域的某个东西。探测波和规则丝线在试图深入时,都会受到强烈的、有组织的干扰和排斥。
“哔啵……(探测受阻……中心区域存在高强度概念屏蔽……结构分析显示,该网络具备‘自愈’和‘能量转移’特性……强行突破可能引发全网剧烈反扑……)”哔啵的镜片上数据流快速刷新。
兽也飘到模型前,用爪子点着那个被标记为“深层屏蔽区”的位置,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强烈的好奇。它比划着:这里的“编织”风格和外面的陷阱不太一样,更古老,更……“精致”?而且,它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睡”或者“被封存”着,那东西的规则波动非常特别,既不是“织暗者”那种冰冷的恶意,也不完全是星髓的温暖秩序,而是一种……混合的、矛盾的、却又异常“稳定”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织暗者’可能在这里封存了什么东西?或者,这里本来就存在某个东西,被‘织暗者’用这个网络层层保护了起来?”楚星玄皱眉问道。
兽用力点头,然后做了个“想进去看看”但又“很危险”的动作。
艾瑟琳的声音传来,带着凝重:“我们之前也对这片区域进行过扫描,但只发现了高密度陷阱,并未探测到中心有异常。看来,‘织暗者’的屏蔽手段非常高明。如果里面真的封存了什么,很可能与它的计划、或者与‘主导结晶’本身的秘密有关。”
“那我们是绕开,还是……”林晓月看向楚星玄。
楚星玄沉吟着。绕开当然是最安全的选择,但一个被“织暗者”如此严密保护的区域,里面隐藏的东西很可能至关重要。或许能从中了解到“织暗者”的更多信息,甚至找到彻底解决缺口问题或防范未来威胁的线索。
“能不能在不惊动整个防御网络的前提下,开一个‘门’进去看看?”楚星玄看向兽和哔啵,“就像你之前处理单个陷阱那样,找到这个网络的‘薄弱接口’,进行局部、可控的‘疏导’,制造一个临时的、隐蔽的通道?”
兽和哔啵对视一眼(如果像素方块和毛球能对视的话),然后同时开始快速运算和比划。几分钟后,哔啵给出答复:“哔啵!(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高精度和协同!必须找到网络规则流动的‘周期间隙’和‘冗余路径’,在间隙期,利用冗余路径制造一个逻辑上的‘临时盲区’作为通道入口!整个过程必须悄无声息,且入口维持时间极短!)”
“风险有多大?”陈启明从月牙湾那边询问。
“如果操作完美,风险可控。”哔啵回答,“但如果被网络核心察觉,触发全面防御……我们所在的平台可能会遭到堪比之前‘织暗者’主力攻击强度的反击。”
这风险可不。
“不点,你觉得你能做到吗?”楚星玄看着兽,认真地问。
兽盯着模型上那个复杂的网络结构,大眼睛里的光芒不断闪烁着,既有面对未知挑战的畏惧,也有解开谜题的渴望。它犹豫了很久,最后,它飘到林晓月身边,用爪子轻轻拉住她的手,又看向楚星玄,点零头,但同时做了个“要非常心”、“随时准备跑”的动作。
“好,那就尝试一下。”楚星玄下定决心,“制定最详细的计划,准备所有应急预案。艾瑟琳,麻烦你们加强平台外围防御,做好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的几个时,成了哔啵和兽的专属“黑客时间”。它们一遍遍模拟网络运作,寻找那理论上存在的“周期间隙”和可以利用的“冗余路径”。楚星玄、精灵和林晓月则全力配合,准备着各种稳定、隔离、伪装的概念措施。
最终,一个极其复杂的、分三步走的“潜斜方案被制定出来。第一步,由兽在特定的网络波动节点,注入极其微弱的“规则惰化剂”,暂时降低局部网络的敏感度;第二步,在“惰化”生效的短暂窗口,由哔啵操控几个特制的微型探测单元,沿着规划好的冗余路径“溜”进去,在屏蔽区边缘建立临时的信息中继点;第三步,通过中继点,由兽向屏蔽区注入一道极其精密的“概念探针”,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尝试“窥视”内部情况。
计划周密到近乎苛刻,任何一个环节的误差超过千分之一秒或万分之一规则单位,都可能导致失败。
执行时刻到来。平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步,开始。”楚星玄轻声下令。
兽闭目凝神,爪尖射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颜色暗淡的规则丝线,精准地没入网络模型中标定的某个节点。几秒后,监测数据显示,目标区域的网络反应速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短暂的“延迟”。
“第二步!”
哔啵的锤子一挥,几个米粒大、伪装成规则环境自然扰动的微型探测器,如同最狡猾的游鱼,沿着预设的路径,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那片被层层保护的区域。探测器传回的信号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但最终,一个中继点在屏蔽区边缘被成功建立。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楚星玄的声音压得更低。
兽再次睁开眼睛,眼神无比专注。它抬起另一只爪子,爪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如星钻的、高度压缩的彩虹光芒。它心翼翼地将这点光芒“递”向中继点方向。光芒穿过中继点,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承载着兽全部感知和探知欲望的“概念之眼”,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那层厚重的概念屏蔽之上。
没有警报,没有反扑。
兽的身体微微一颤,大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出无数快速闪过的、混乱而震撼的影像和规则信息!
它看到了!
屏蔽之内,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一片由纯粹规则和凝固概念构成的奇异领域。领域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
它大约拳头大,外形不断在某种极其缓慢的频率下,于“多面体晶体”、“纠缠的光团”、“收缩的星云”、“流淌的符文集”之间变换。它的颜色是深邃的紫与纯净的星辉交织而成的奇异调和,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的、冰冷的逻辑链条与温暖的秩序脉络在永恒地对抗、交融、共生。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规则波动——那正是兽之前感知到的、混合而矛盾的波动。一部分冰冷、精密、充满掌控欲,属于“织暗者”;另一部分温暖、包容、渴望共鸣与创造,属于星髓的本质。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竟然在这枚“东西”内部达成了某种极其脆弱的、动态的平衡!
它就像……一个被强邪冻结”在某个临界状态的、未完成的“作品”,或者,一个被刻意“封印”在茨、蕴含着巨大秘密与潜能的……“种子”?
兽的“概念之眼”还想看得更仔细些,但就在这时,那枚“东西”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移动,而是其内部那种脆弱的平衡,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扰动。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扰动,仿佛触动了某个更深层的警戒机制!
“警报!屏蔽区核心规则扰动!防御网络开始异常活跃!”哔啵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兽脸色(如果它有脸色的话)大变,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概念之眼”的连接,嗖地一下缩回林晓月身后,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服,浑身毛发(大概)都微微炸起,传递出强烈的“危险!快跑!”的意念。
几乎同时,那片原本平静的“荆棘”网络,所有节点同时亮起刺目的暗紫色光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冰冷、充满毁灭意志的规则洪流,开始在网络中疯狂汇聚、蓄势,目标直指他们所在的工作平台!
“被发现了!全速撤离!”艾瑟琳的吼声在通讯频道炸响。
星芒梭舟引擎全开,拖着工作平台急速后退!精灵撑起最强的秩序屏障!楚星玄快速书写“加速”、“隐匿”的概念加持!巡逻队员们激活所有防御装备!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位置不到三秒,一道粗壮得如同星河倒悬般的暗紫色毁灭光流,狠狠轰击在了他们之前停留的地方!那片虚空都仿佛被撕裂、湮灭!
即便已经拉开距离,平台的防护屏障仍被余波冲击得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我的妈呀……这威力……”K博士在月牙湾那边看得目瞪口呆,“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的老巢了吧?!”
平台在星芒梭舟的拖拽下,一直徒相对安全的距离,才惊魂未定地停下。
兽依旧紧紧抓着林晓月,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被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但它的大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残留着深深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不点,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楚星玄平复了一下心跳,沉声问道。
兽松开爪子,开始比划,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它尽力描绘着那枚奇特的“东西”,那矛盾而平衡的规则波动,以及最后那危险的“扰动”。
随着它的描述和哔啵的同步翻译建模,一个模糊但令人心惊的猜测,在楚星玄和艾瑟琳心中逐渐成形。
那东西……会不会是“织暗者”试图以某种方式,“融合”或“篡夺”星髓本质的……某种“实验品”或者“未完成的核心”?
它被如此严密地保护在这里,甚至不惜布下这种玉石俱焚式的防御网络……
“我想,我们可能无意中,发现了‘织暗者’计划中,最核心、也最脆弱的秘密之一。”楚星玄望着远处那片依旧光芒炽盛、充满敌意的“荆棘”区域,缓缓道。
虚空中的“清洁”工作,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了。他们不仅要打扫卫生、拆除违建,现在,可能还发现了一个藏在违建深处的、不知是宝藏还是炸弹的“密室”。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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