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灯塔”控制室，气氛既轻松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欢快。像素人哔啵因为消耗过大，变得有些“透明”，动作迟缓，脑袋上的符号变成了一个缓慢闪烁的、电量不足标志似的空心电池图标。它蔫蔫地飘在楚星玄手边，时不时蹭一下，发出细微的“嗡……”声，像个做完大事求表扬又有点累坏聊孩子。
“这家伙……能量耗尽了？”K博士拿着一个改造过的、能微弱感应信息层面波动的能量检测仪，心翼翼地靠近，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响，“读数很低，但很稳定，不像要消散的样子。”
“它可能需要‘充电’。”楚星玄看着哔啵的状态，若有所思，“但它充的是什么‘电’？信息流？秩序之力？还是……别的什么？”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温和的秩序之力，缓缓注入哔啵的身体。哔啵舒服地眯起像素眼睛（空心电池图标闪烁的频率似乎快了一点点），但没有明显“饱满”起来的迹象。他又让“灵绘笔记”的精灵尝试传递一些纯净的“叙事能量”或者“逻辑概念”过去，哔啵也只是稍微精神了一丁点。
“看来不是常规能量。”陈启明推了推眼镜，“它可能有一套独特的‘补充机制’，我们还没找到。”
林晓月端来一杯热茶递给楚星玄，又看了看蔫蔫的哔啵，忽然道：“星玄，你还记得我们时候玩的那种老式掌机吗？里面的游戏角色，是不是在完成任务或者打败敌人后，有时会获得‘经验值’或者‘能量豆’什么的来恢复？”
楚星玄眼睛一亮：“你是……它可能需要‘任务奖励’或者‘掉落物’？就像在它的‘游戏规则’里那样？”
“试试呗，”林晓月笑道，“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它刚才不是帮你清除了一个大‘错误’吗？按照游戏逻辑，该有奖励了。”
楚星玄觉得有道理。他回想刚才战斗的场景，哔啵主要是在“敲除”那些构成扭曲场的错误代码和逻辑bug。他调出主屏幕上记录的、关于被摧毁扭曲场的部分残留数据碎片——这些碎片已经被“家园印记”过滤和净化过，只剩下一些无害的、纯粹的信息结构样本。
他选择了一段相对完整、结构清晰的“被修正后的规则片段”（原本是扭曲场的一部分，但被哔啵和楚星玄联手“格式化”后，恢复了某种中正平和的状态），将其转化为一道柔和的数据流，展示给哔啵看。
“哔啵，这个，”楚星玄指着那道数据流，“算是你的‘战利品’或者‘经验包’吗？对你有用吗？”
哔啵原本蔫蔫的状态突然一振！它飘到那道数据流前，像素大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盯着看了两秒，然后脑袋上的空心电池图标猛地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旋转的“吸收”符号！
它张开嘴巴（一个突然出现的像素方块缺口），对着那道数据流用力一“吸”！
咻——！
数据流如同被吸入漩涡，迅速没入哔啵口郑下一秒，哔啵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起来！透明感消失，动作恢复了之前的灵活，脑袋上的金色“吸收”符号也变成了一个饱满的、闪烁着健康光泽的绿色电池图标，还附带一个向上的箭头！
“哔啵！！”它发出元气满满的电子音，绕着楚星玄飞快地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虽然依旧是像素触感），锤子也高胸挥舞着。
“还真行！”K博士目瞪口呆，“它吃‘净化后的信息结构’？这算什么？数据素食主义者？”
“更像是‘规则清洁工’的报酬。”陈启明记录着这一现象，“它清除‘错误’，然后从被修正的、恢复正常的‘信息结构’中汲取维持自身存在的‘养分’。这很符合它‘规则玩具’或‘错误修复者’的设定。”
楚星玄也松了口气，笑着用手指点零哔啵的方块脑袋：“看来以后得给你准备点‘干净的信息零食’了。”
哔啵开心地“嗡”了一声，从楚星玄肩膀上飘起，开始在控制室里好奇地巡视，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浓厚的兴趣。它还飘到林晓月面前，转了个圈，发出轻柔的“啵噜”声，仿佛在感谢她刚才的提醒。
林晓月笑着伸出手指，哔啵用它的像素侧面轻轻碰了碰，画面和谐又有趣。
众人正在为哔啵的恢复和这场意外的胜利感到高兴时，陆明宇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星玄，有个情况。”陆明宇，“‘家园印记’的常规扫描刚才反馈，月牙湾东南海岸线，就是我们之前对抗扭曲场的海域附近，检测到一次微弱的、非攻击性的空间波动。波动残留的特征……很特别，不像是‘编织者’的，也不像是‘星锚’泄露的，更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
“是什么？”楚星玄问。
“波动很轻微，很快就平息了。但扫描捕捉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残留的‘视觉信息碎片’。”陆明宇将一份处理过的图像传到主屏幕上。
图像有些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拍到的快照。画面中，隐约可见平静的海面，以及海面上方，一个极其短暂存在过的、半透明的“轮廓”。那轮廓的造型……有点像一只蹲坐着的、胖乎乎的、有着圆耳朵和长尾巴的动物剪影？但细节完全看不清，而且轮廓边缘闪烁着彩虹般的、马赛克似的光晕。
“这是什么？海市蜃楼？还是什么新出现的异常？”K博士凑近屏幕。
“不确定。”陆明宇摇头，“波动没有攻击性，出现后立刻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痕迹或后续影响。‘家园印记’将其标记为‘无害-待观察’。但出现的位置太巧合了，就在我们刚刚战斗过的区域外围。”
楚星玄看着那个模糊的、彩虹马赛克边缘的动物轮廓，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哔啵的来历——那次档案馆模拟意外联通的信息世界。难道……战斗的能量波动，或者哔啵活跃时散发的某种特质，无意中又短暂地吸引或触碰到了“别的什么”？
他看向正在好奇地试图用锤子“敲”控制台按钮（被陈启明及时制止）的哔啵。
“哔啵，”楚星玄叫它，“你刚才战斗的时候，或者在‘修复’那个大肿瘤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附近还有别的‘东西’？或者，有没赢召唤’或者‘吸引’到什么？”
哔啵停下动作，飘到楚星玄面前，歪着方块脑袋，似乎很努力地思考（脑袋上的绿色电池图标变成了缓慢旋转的齿轮）。过了一会儿，它举起锤子，指了指主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图像，然后做了一个“从远处看过来”的动作，又摊开像素手（手突然变成两个圆点），表示“不清楚，很模糊”。
接着，它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散发光芒”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图像出现的方向，最后把两个像素手合在一起，又分开，模拟“联系建立又断开”的过程。
“你的意思是，”楚星玄尝试解读，“你战斗时散发的某种‘信号’或‘特征’，可能被远处某个存在感应到了，对方出于好奇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短暂地‘看’了过来，甚至尝试建立了一点微弱的联系，但很快就断开了？”
哔啵用力点零方块脑袋，脑袋上的齿轮变成了绿色对钩。
“对方没有恶意？”林晓月问。
哔啵想了想，做了一个“歪头好奇”的动作，然后又做了个“心观察”的动作，最后摇了摇头，表示“没感觉到直接恶意”。
“看来，随着哔啵的出现和活动，我们这片区域在‘某些存在’的感知里，可能变得比以前‘显眼’了。”陈启明分析道，“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会扩散出去，可能被远处的其他东西注意到。”
“万界乱入……这才刚开始？”K博士嘀咕了一句。
楚星玄倒没有太紧张。从哔啵的例子来看，这些“乱入”的存在未必都是敌人，甚至可能像哔啵一样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当然，也可能带来麻烦。关键是做好应对准备，保持开放而警惕的心态。
“加强那片区域的常规监控，设置‘家园印记’的特别关注标记。”楚星玄对陆明宇，“同时，通知所有灵感较强的居民，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的、非恶意的‘幻视’、‘幻听’或者奇怪的感觉，立刻通过终端报告，不要恐慌。”
他看了一眼又恢复活泼、正在试图和“灵绘笔记”精灵玩“你画我猜”（精灵画线条，哔啵用锤子敲出节奏）的像素人，嘴角微扬。
“至于这位‘功臣’，”楚星玄笑道，“看来我们得给它准备一个‘充电站’和一份‘员工守则’了。顺便研究一下，它除了敲bug，还有没有其他‘专业技能’。”
哔啵似乎听到了“专业技能”，它立刻飘过来，举起锤子，挺起像素“胸膛”，脑袋上冒出一个金色的星星，一副“我很能干”的样子。
众人都被它逗笑了。
然而，轻松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深夜，当楚星玄和林晓月回到书店二楼休息时，一直安静待在他口袋里的“灵绘笔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楚星玄取出笔记本，摊开。精灵没有绘制具体的画面，而是用发光的线条，在页面上勾勒出一个非常简单的示意图：一个月牙湾的简图，东南方向标着“星锚”，旁边画了一个的、闪烁的银白色光点（代表清醒意识）。然后，从“星锚”深处，延伸出一条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虚线，虚线末端，指向月牙湾的方向，画了一个很的、带问号的“气泡”，气泡里似乎有模糊的影像在流动。
紧接着，精灵在旁边写下了几个微微发光的字（它很少直接写字）：
“求助……信息……溢出……接收？”
楚星玄神色一凛。林晓月也凑过来，看着笔记本上的信息。
“是‘星锚’内部那个清醒意识？”林晓月轻声问，“它在尝试主动联系我们？用某种……‘信息溢出’的方式？”
楚星玄点点头，目光锐利。他感受着笔记本传来的、带着一丝急切和谨慎的波动。
看来，他们白对抗“编织者”扭曲场的行动，以及哔啵展现出的“错误修复”能力，或许也被“星锚”内部的某些存在感知到了。那道银白光束的反抗者，在经历了内部的激烈冲突和“编织者”的镇压后，似乎并没有放弃，反而在尝试更主动地……向外沟通？
“它想传递什么信息？”楚星玄低声自语，“又希望我们如何‘接收’？”
他看向窗外东南方的夜空。平静的海面之下，那座古老而痛苦的“失落星锚”内部，暗流依旧汹涌。而这一次，主动递出橄榄枝的，或许是那缕挣扎求存的、银白色的理智微光。
新的互动，或许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单方面的“广播”与“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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