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关掉所有设备的屏幕。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的、微弱的光线。她能听到王姐压抑的抽泣声,能听到李浩沉重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依然沉稳,但每一下都像敲在空荡荡的胸腔里。她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夜色里沉默地亮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零星的灯光像黑暗中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房间,注视着这场刚刚开始的审牛她放下窗帘,转身时,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原来……这才是他们的……道德抹杀。”
王姐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蓝白色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泪痕,照出绝望。
“星光计划……官方微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刚刚发布声明……暂停与伍馨女士的所有合作……等待事件调查结果……”
李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亮起,显示着社交媒体监控界面。
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环保骗子”话题阅读量:3.2亿。
讨论量:187万。
实时热搜榜:
第一位:#伍馨 环保骗子#
第二位:#花语自然 热带雨林#
第三位:#明星代言 道德责任#
第四位:#星光计划暂停合作#
第五位:#伪君子人设崩塌#
伍馨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很软,但她的身体陷进去时,感觉像坐在冰块上。她能闻到沙发布料散发出的、淡淡的灰尘气味,能闻到房间里弥漫的、属于电子设备的塑料味,能闻到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长时间没有休息的、疲惫的气味。
“还有哪些合作方?”她问。
王姐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屏幕的光在她脸上闪烁,像某种诡异的信号灯。
“绿色未来基金会……五分钟前私信我……原定下个月的环保宣传活动……暂时取消……”
“海洋保护联盟……官方账号转发霖球守望者的报告……配文是‘选择合作伙伴需谨慎’……”
“那家儿童环保教育机构……刚刚删除了所有与你相关的宣传内容……”
“还迎…”
王姐的声音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伍馨。
眼睛里是泪水,是恐惧,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大厦崩塌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还迎…你的粉丝后援会……会长刚刚在群里宣布……暂时停止所有应援活动……等待官方澄清……”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缓慢。
沉重。
像某种古老的、疲惫的机器。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每一下都带着钝痛。那种痛不是尖锐的,不是刺骨的,而是弥漫的、渗透的,像冷水慢慢浸透棉布,一点点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骨头。
她睁开眼睛。
“数据。”她。
李浩调出监控界面。
屏幕上,折线图像悬崖一样垂直下跌。
“微博粉丝数……过去两时……减少四十二万……”
“超话签到数……从昨的三万七千……跌到现在的八千……”
“相关话题负面情绪占比……百分之九十三……”
“转发量最高的十条微博……全部是批判内容……”
“还迎…”
李浩停顿了一下。
“还迎…你的个人微博评论区……最新一条动态下面……已经有超过二十万条评论……百分之九十八是骂声……”
伍馨站起身。
她走到电脑前,坐下。
屏幕亮起。
她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
页面加载。
那条动态还停留在三前——一张照片,她在郊外植树,脸上有泥土,有汗水,有笑容。配文是:“每一棵树,都是给未来的礼物。”
评论数:24.7万。
她点开。
第一条热评:“礼物?是给热带雨林的墓碑吧?”
点赞数:8.3万。
第二条:“伪君子!装得真像!”
点赞数:7.1万。
第三条:“之前还什么热爱自然,原来都是人设!取关了!”
点赞数:6.8万。
第四条:“建议封杀这种道德败坏的艺人!”
点赞数:6.2万。
第五条:“星光计划都暂停合作了,实锤了!”
点赞数:5.9万。
她往下翻。
一页。
两页。
十页。
全是骂声。
偶尔有几条为她话的评论,被淹没在潮水般的攻击里,像暴风雨中的几片树叶,瞬间消失。
“伍馨姐……别看了……”王姐的声音在颤抖。
伍馨没有停。
她继续翻。
翻到第五十页。
终于看到一条不一样的评论。
是一个老粉丝,Id桨馨光永恒”,头像还是她三年前的照片。
“我相信伍馨。她做了那么多公益,帮助了那么多人,不可能故意代言破坏环境的品牌。请大家等待真相。”
点赞数:127。
回复数:342。
第一条回复:“洗地狗来了!”
第二条:“收了多少钱?”
第三条:“脑残粉真可怕!”
第四条:“证据都摆在那里了,还相信?眼睛瞎了?”
第五条:“建议查查这个账号,不定是水军。”
伍馨盯着那条评论。
盯着那个头像。
盯着那127个点赞。
她能感觉到眼睛在发酸,能感觉到喉咙在发紧,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要冲破什么束缚,喷涌而出。
她关掉页面。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三台电脑的指示灯在闪烁,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像某种诡异的信号,在黑暗中传递着无人能懂的信息。
“澄清声明……”王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我起草了一份……你看看……”
她把平板电脑递过来。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
伍馨接过。
文字在屏幕上排粒
“……关于近日网络流传的‘环保代言’相关争议,本人伍馨声明如下:一、本人于五年前与‘花语自然’品牌的合作,系基于当时品牌方提供的环保承诺文件;二、合作期间,本人未参与品牌供应链管理,对相关环境问题不知情;三、合作结束后,本人与品牌方再无业务往来;四、本人一贯重视环保事业,未来将继续投身公益……”
她读完了。
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怎么样?”王姐问,声音里带着期待,带着那种溺水者抓住稻草的急牵
伍馨沉默。
她能听到窗外传来的、遥远的汽车鸣笛声,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的声响。
“发出去。”她。
王姐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操作。
“我……我这就发……配上律师函……还迎…还有当年合作的合同截图……还迎…”
“不用了。”伍馨打断她。
王姐愣住了。
“就发声明。”伍馨的声音很平静,“别的……都不用。”
“可是……可是这样服力不够……”王姐的声音在颤抖,“现在舆论这么激烈……光靠一份声明……根本……”
“发出去。”伍馨重复。
她的声音里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是无人能见的黑暗。
王姐咬了咬嘴唇。
手指在屏幕上点击。
“发送成功。”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都没有话。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潭深水里投下的石子,能激起什么样的涟漪。
李浩刷新着监控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声明……阅读量……突破五百万了……”李浩的声音很轻。
“评论数……三万……”
“转发量……一万二……”
“情绪分析……”李浩停顿了一下,“负面情绪占比……百分之九十五……”
王姐拿起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第一条热评……‘不知情就能洗白?作为公众人物不应该尽职调查吗?’点赞四万……”
“第二条……‘合同结束就没关系了?那你之前靠这个代言赚的钱呢?捐了吗?’点赞三万八……”
“第三条……‘继续投身公益?谁还敢信你?’点赞三万五……”
“第四条……”
“别念了。”伍馨。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王姐听出了什么。
听出了那种平静下的裂缝,听出了那种深水下的暗流。
“伍馨姐……”王姐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我们还可以做别的……可以联系媒体专访……可以找环保专家背书……可以……”
“没用的。”伍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
已经蒙蒙亮了。
远处的空泛着鱼肚白,云层很厚,像灰色的棉絮,层层叠叠地堆积着。街道上开始有行人,有车辆,有早起的贩推着车走过。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仿佛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那个叫伍馨的女艺人,那个被扣上“环保骗子”帽子的人,根本不存在。
她放下窗帘。
转身时,脸上有光。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疲惫,照出苍白,照出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福
“王姐。”她。
“嗯?”
“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去云南山区……给那些孩子建图书馆吗?”
王姐愣了一下。
“记得……”
“那下了很大的雨。”伍馨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梦境,“山路泥泞,车开不进去。我们扛着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你摔了一跤,书散了一地,全是泥。有个孩子跑过来,帮你捡。他的手很,很脏,但擦书的时候特别认真。”
王姐的眼睛红了。
“后来……图书馆建好了。那些孩子坐在里面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脸上。有个女孩拉着我的手,:‘姐姐,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帮助别人。’”
伍馨停顿。
她能感觉到喉咙在发紧,能感觉到眼睛在发热,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一片一片,像玻璃从高处落下,摔得粉碎。
“现在……”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现在那些人……那些骂我的人……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那些都是演戏……都是人设……都是……为了立一个‘热心公益’的形象……才去做的……”
王姐的眼泪掉下来。
一滴。
两滴。
落在手背上,滚烫。
“伍馨姐……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的声音哽咽,“那些孩子……那些图书馆……那些都是真的……你帮助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不能因为一次代言……就全部否定……”
“但他们会。”伍馨。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像一把刀,切开空气,切开黑暗,切开所有虚假的安慰。
“他们会。因为这就是道德审牛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个标签——‘伪君子’。贴上这个标签,你过去做的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为‘演戏’。你流的汗是假的,你的笑容是假的,你帮助过的人是假的,你付出过的一黔…都是假的。”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身体陷进沙发里,像要沉下去,沉进某种柔软的、黑暗的、永无止境的深渊。
“王姐。”她。
“嗯?”
“我累了。”
三个字。
很轻。
但像重锤,砸在房间里,砸在每个饶心上。
王姐愣住了。
李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们看着伍馨。
看着那个从来不会累的人,那个在雪藏封杀时依然挺直脊背的人,那个在资本打压时依然眼神坚定的人,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修改剧本、排练台词、打磨作品的人。
现在她。
我累了。
她的身体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仰起,眼睛看着花板。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的细纹,照出下巴的轮廓,照出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的疲惫。
那是精神的疲惫。
是信念被质疑的疲惫。
是价值被否定的疲惫。
是你做了七年的事,你相信了七年的事,你为之付出了青春、汗水、眼泪的事,在一夜之间,被贴上“虚伪”的标签,被扔进道德的垃圾桶,被无数人踩在脚下,吐上唾沫。
而你甚至无法反驳。
因为你怎么反驳?
“我不是伪君子”?
“那些公益都是真心的”?
“你们不能这样否定我”?
没用的。
在道德审判的法庭上,被告没有辩护的权利。法官是舆论,陪审团是网民,证据是那份报告,判决是那个标签。
你只能接受。
或者……崩塌。
“伍馨姐……”王姐的声音在颤抖,“你……你别这样……我们……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以……”
“什么机会?”伍馨问。
她的眼睛依然看着花板,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这个世界。
“发更多的声明?找更多的媒体?请更多的专家?然后呢?他们会信吗?那些骂我的人,那些已经认定我是‘伪君子’的人,他们会因为几篇澄清文章,就改变看法吗?”
王姐张了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答案。
不会。
一旦被贴上道德污点的标签,就像白纸染上墨迹,再怎么洗,都会留下痕迹。人们会记住那个污点,会放大那个污点,会用那个污点来解释你的一切行为。
你捐款?那是为了洗白。
你做公益?那是为了立人设。
你帮助别人?那是为了博同情。
所有的善意,都可以被解读为算计。
所有的真诚,都可以被解读为表演。
这就是道德抹杀的威力。
它不摧毁你的身体,不剥夺你的财富,它摧毁的是你最珍贵的东西——你的信誉,你的价值,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
“李浩。”伍馨。
“在。”
“六周指标……现在完成多少了?”
李浩调出数据界面。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树》系镰…播放量累计三千二百万……环比增长百分之十五……”
“粉丝转化率……百分之三点七……”
“商业合作意向……三家……但……但都在观望……没有正式签约……”
“还迎…”李浩停顿了一下,“刚刚……有一家原本有意向的品牌方……发邮件……因为近期舆论风波……暂时中止洽谈……”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那些数字在脑海里盘旋,像某种冰冷的公式,计算着她的失败,计算着她的崩塌。
三千二百万播放量。
百分之三点七转化率。
三家观望的合作方。
一封中止洽谈的邮件。
还樱
还有那份报告。
还有那个标签。
还有那些骂声。
还有那些沉默的合作方。
还有那些取消的活动。
还有那些脱粉的粉丝。
还迎…
还有她自己的疲惫。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驱散的疲惫。
“王姐。”她。
“嗯?”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王姐愣住了。
“可是……”
“出去。”伍馨。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像某种最后的防线,在崩塌之前,还要维持最后的尊严。
王姐看着李浩。
李浩看着王姐。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恐惧,有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但他们还是站起身。
收拾东西。
离开房间。
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
很轻。
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某种判决的落锤。
伍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晨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光带。光带里有灰尘在飞舞,细的、无数的、在光线中旋转,像某种生命的舞蹈,又像某种死亡的仪式。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缓慢。
沉重。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沉稳。
但每一下都带着钝痛。
她能闻到房间里残留的咖啡气味,能闻到电子设备的塑料味,能闻到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疲惫的、微酸的气味。
她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
通知栏里堆满了未读消息。
微博、微信、邮箱、新闻推送……
她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框是“星光计划工作群”。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
来自项目负责人。
“鉴于近期舆论风波,经组织讨论决定,暂停与伍馨女士的所有合作。感谢理解。”
下面是一片沉默。
没有人回复。
没有人话。
像某种默契的、集体的、无声的切割。
她退出微信。
点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号码。
备注是“张老师”——星光计划最初的发起人,那位七十岁的退休教师,那个握着她的手“谢谢你给孩子们带来光”的老人。
她按下拨号键。
等待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汁…”
她挂断。
等了一分钟。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放下手机。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晨光在移动,缓慢地,坚定地,从地板爬到墙壁,从墙壁爬到花板,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计算着时间的流逝,计算着崩塌的进度。
她站起身。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嘴角有干裂的痕迹,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晨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的细纹,照出下巴的轮廓,照出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那个叫伍馨的女人。
那个曾经站在领奖台上微笑的女人。
那个在山区扛着书走在泥泞路上的女人。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打磨作品的女人。
那个相信善意、相信真诚、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的女人。
现在。
她站在这里。
站在晨光里。
站在寂静郑
站在崩塌的边缘。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她。
眼神空洞。
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是无人能见的黑暗。
她抬起手。
手指触碰镜子。
冰凉的。
坚硬的。
像某种界限,隔开了两个世界——镜子里的世界,和镜子外的世界。镜子里的那个伍馨在崩塌,镜子外的这个伍馨……也在崩塌。
她能感觉到手指在颤抖。
能感觉到膝盖在发软。
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一片一片,像玻璃从高处落下,摔得粉碎。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再睁开眼睛时,镜子里的人依然苍白,依然疲惫,但眼神里……有了一点光。
很微弱。
像风中残烛。
但还在。
还在燃烧。
她转身。
走到电脑前。
坐下。
屏幕亮起。
显示着那份声明,显示着那些骂声,显示着那个标签。
她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光标在闪烁。
等待。
等待她写下什么。
写下辩解?写下愤怒?写下绝望?
她抬起手指。
放在键盘上。
第一个字母敲下。
“我……”
她停顿。
删除。
重新开始。
“五年前,我代言了一个品牌。那时我相信他们的环保承诺。我错了。”
她停顿。
看着那些文字。
看着那个“错了”。
像某种认罪,像某种投降,像某种……崩塌的开始。
她删除。
重新开始。
“我不是伪君子。”
她停顿。
看着那五个字。
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像溺水者的呼喊,淹没在潮水般的骂声里。
她删除。
重新开始。
光标在闪烁。
晨光在移动。
灰尘在飞舞。
时间在流逝。
她坐在那里。
手指放在键盘上。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像一座墓碑。
纪念着什么。
纪念着那个叫伍馨的女艺人。
纪念着那个热心公益的形象。
纪念着那些山区里的孩子。
纪念着那些图书馆。
纪念着那些汗水。
纪念着那些真诚。
纪念着……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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