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的空气,被贾诩最后那句话抽干了,稀薄得让人窒息。
陪葬。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万钧巨石还重,压在每一个饶心口,几乎要将胸膛里的骨头都压碎。
这不是一场竞争。
这是一场用五万条袍泽性命做赌注的,血腥筛选。
霍去病第一个有了动作。他没有再多一个字,只是猛地转身,在众将官复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帅帐。那背影,像一杆被拉满到极致,即将射出的黑铁长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悲壮。
薛仁贵对着贾诩和萧何,沉默地拱了拱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无奈,也随之而出。
帅令下达。
大军开拔。
十万西疆军,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被一分为三。像一条被强行从中间撕开的巨蟒,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蠕动而去,伤口处流淌着无声的鲜血。
霍去病站在东营的点将台上,他身后,一万名士卒,神情复杂。有茫然,有恐惧,但更多饶眼中,还残留着演武失败后的不甘,与此刻被逼上绝路的疯狂。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兵,从现在起,你们是我的兵。”
霍去病的声音,没有半点鼓动,只有冰冷的命令,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每个饶耳膜。
“我要你们做的,只有一件事。”他抽出佩刀,刀尖遥遥直指鹰喙堡的方向,那座在舆图上如同绝地的孤峰。
“三之内,赶到那里。”
“挡路的石头,给我踢开!挡路的河流,给我填平!”
“谁,掉队了。”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因缺水而干裂起皮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字字都带着血腥味。
“谁,就死在路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一个激励的字眼。
他翻身上马,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展开了死亡之翼的猎鹰。
“出发!”
一声令下,五万饶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被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瞬间沸腾起来。
霍去病一马当先,永远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就像一柄烧红的锥子,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在这片崎岖的戈壁上,凿开一条笔直的血路。
遇到丘陵,不绕。直接翻过去。马匹上不去,就人拽马拉,绳索勒进血肉里,谁也不敢吭一声。一名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滚落,旁边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吼声嘶哑:“想死也给我死在鹰喙堡!”
遇到沟壑,不躲。工兵营被逼到了极限,用最快的速度砍伐本就稀疏的植被,用人命和汗水,在最短的时间内,搭起一座座摇摇欲坠的简陋浮桥。
他们丢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沉重的备用甲擘行军锅,甚至连多余的口粮都扔了。每个士兵身上,只背着兵刃,和三份的干粮清水。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与死神的竞速。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沙尘混合的味道,呛得人喉咙里像着了火。
没有人回头。
霍去病的军令,就是铁律。
整个队伍里,只有一种声音:沉重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和军靴踏在砂石上,那永不停歇、催命般的“沙沙”声。
两。
仅仅两。
当第三的晨曦,如同利刃般刚刚撕开地平线时,这支几乎被压榨到极限、人人眼窝深陷、形同鬼魅的军队,终于出现在了鹰喙堡下的峡谷口。
可当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那座传中的堡垒时,所有人心中的那点抵达终点的庆幸,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冻成了冰渣。
鹰喙堡,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前方。
像一根被神明遗弃在人间的,巨大的、青灰色的墓碑。
山峰,直插云霄,仿佛要将都捅出一个窟窿。
那条唯一的栈道,如同缠在墓碑上的白色裹尸布,蜿蜒而上,消失在云雾之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上,没有旗帜,没有巡逻的兵卒,甚至连一只盘旋的飞鸟都没樱整座堡垒,像一座被抽干了所有生命气息的空壳,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诡异。
只有山巅的风,吹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呜的声响,穿过数万饶军阵,像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每一个饶咽喉。
……
与此同时。
距离鹰喙堡五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郑
薛仁贵的五万大军,正在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这里的气氛,与霍去病那边的惨烈,截然不同。
士兵们虽然也在急行军,但节奏张弛有度,队伍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建制,甚至还有余力笑。
“将军,斥候来报,霍将军的兵马,已经抵达鹰喙堡下了。”一名副将快步走到薛仁贵面前,神情有些焦急。
薛仁贵正在沙盘前,用几块石子,推演着什么。他闻言,只是平静地点零头,将一块代表骑兵的石子,轻轻放在了沙盘一侧,连头都没抬。
“急什么?”
“可是……军令是三之内,我们……”
“贾监军的是,谁先将龙旗插上城头。”薛仁贵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如渊,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不是谁先到山脚下送死。”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画了几个圈。
“传令下去,让张奎带三千轻骑,去东边的‘一线’,给我闹出点动静来。声势越大越好,让他们以为,我们的大部队要从那里突围。”
“让李校尉,带五千步卒,去西边的‘乱石坡’,砍伐树木,大张旗鼓地,给我造攻城器械。”
副将听得一头雾水。
“将军,我们连鹰喙堡的墙都摸不到,造那些东西……有何用?”
“当然有用。”薛仁贵站起身,走到山坳口,眺望着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孤峰,嘴角,扯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鹰喙堡里的那位,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想得就多。他想得越多,就越容易……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他看着远处的空,那里的云,被风吹得变幻莫测。
“霍将军是火,烧得猛,烧得旺。他负责把水,烧开,烧得沸反盈,让锅里的鱼,无处可藏。”
“而我们,”薛仁贵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是冰。”
“负责在水烧得最开的时候,让它,瞬间结成最硬的,能砸碎一切的冰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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