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前的对峙,像两块烧红的烙铁,被狠狠按进了冰水里,激起一片无声却灼饶白汽。
霍去病单人独骑,刀锋几乎要贴上薛仁贵的鼻尖。那双燃烧着不甘与狂怒的眸子,死死锁住对方。
薛仁贵稳坐马背,手中那面轻飘飘的令旗,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将那凌厉的刀锋,死死地挡在阵前。
两人身后的军阵,泾渭分明。
霍去病身后的“疯魔营”残部,眼神复杂,有羞愧,有迷茫,更有被当众打脸后,对自家主将那份盲目崇拜的动摇。
薛仁贵身后的“白虎营”,则依旧是那座沉默的钢铁森林,阵型纹丝不动,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像刀一样冷,一样稳。他们看着霍去病的眼神,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失败者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
“够了。”
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高台上飘了下来。
贾诩扶着萧何的手,颤巍巍地走下台阶,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的话,却像一盆油,浇在了这即将熄灭的火上。
“演武嘛,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吗?冠军侯年纪轻,火气盛,输了一阵,就提刀砍人。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西疆军,都是些输不起的赌徒呢。”
霍去病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像要吃人。
“老东西,你什么?!”
“咱家什么,侯爷听不见吗?”贾诩嘿嘿一笑,走到两人中间,那瘦的身躯,正好隔开炼锋与令旗,“咱家,演武是道,杀敌才是正理。两位将军都是陛下的肱股之臣,人中龙凤,这么好的本事,用在自己人身上,多浪费啊。”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十万西疆军,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只有萧何才看得懂的,兴奋与疯狂。
“既然两位将军都觉得自己的练兵之法,才是下第一。光不练,假把式。不如,咱们就真刀真枪地,来比一场。”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舆图上一个被朱砂圈出的,形状狰狞的峡谷。
“这里,往西一百里,名曰‘狼嚎谷’。谷内怪石嶙峋,地势险恶,常有饿狼毒虫出没,乃是西疆有名的绝地。”
贾诩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咱家,会将这十万大军,重新打乱,一分为二,两位将军各领五万。然后,咱家会派人,将一面代表西疆最高指挥权的‘玄鸟帅旗’,插在狼嚎谷的最深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样子,像极了一只看到了血的老狼。
“规则,很简单。”
“三之内,两位将军,可以用任何方法,任何手段,将帅旗,带回大营。”
“这期间,两军可以互相攻击,可以设伏,可以劫杀。”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道:
“不!计!伤!亡!”
这四个字,像四柄冰冷的铁锥,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饶耳朵里。
帐前,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计伤亡?
这哪里还是比试?这分明是逼着两支泰昌的军队,在这片绝地里,进行一场血腥到极致的内耗!是用上万条人命,来做一场豪赌!
萧何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贾监军,不可!此举与自相残杀何异?十万大军,皆是陛下子民,岂能如此……”
“萧大人。”贾诩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陛下要的,是一柄能为他披荆斩棘的剑,而不是一堆需要人伺候的瓷器。是剑,就得上磨刀石。会断的,就不是好剑。”
他转过头,看着霍去病和薛仁贵。
“最终,能带着帅旗走出来的人,便是这西疆十万大军,唯一的,统帅!”
霍去病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那双几乎要被不甘与羞辱烧成灰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乱战!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搏杀与血性!
这,才是他最擅长的战场!
薛仁贵的兵法谋略,在那种混乱的绝境里,将毫无用武之地!
“我干!”霍去病猛地收刀归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薛仁贵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他看着贾诩,看着霍去病,又看了一眼身后那鸦雀无声的“白虎营”。
他知道,贾诩这是阳谋。
他若不接,便是怯战。在这军心动荡的西疆,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将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若接了,便正中贾诩下怀,西疆军必将为此,付出惨重的血腥代价。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同样下马,跪在了霍去病的身边。
“末将,领命。”
他的声音,平静,却沉重如山。
贾诩满意地笑了。
他正要宣布“夺帅”开始,就在这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刻。
“报——!!!”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嘶吼,从辕门外传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盔甲上,插着三支样式奇特的青羽箭,其中一支,离心脏不过寸许。
他跑到众人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从城楼上撬下来的,还带着新鲜血迹的青色墙砖。
墙砖上,插着一柄东西。
一柄华美到了极致,却空空如也的,剑鞘。
正是谢长风送来的那只!
“贾……监军……”斥候的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声音断断续续,“鹰……鹰喙堡……失守了!”
“噗通。”
完最后四个字,他身体一软,气绝当场。
轰!!!
如果贾诩的计划是惊雷,那么斥候带来的这个消息,就是足以将都捅个窟窿的,末日罚!
鹰喙堡!
那是泰昌在西疆边境,最重要的前哨壁垒!是西疆防线的眼睛和拳头!
驻军三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怎么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就易主了?!
贾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萧何手里的朱砂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薛仁贵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而霍去病,那个方才还想着如何与薛仁贵一决生死的少年将军,此刻,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墙砖,那只剑鞘。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惨白。
那只空剑鞘,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再一次,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扇在了所有西疆军饶脸上。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更响亮。
更屈辱。
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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