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轻轻勾住沈子安的手指，眉眼弯弯：“当然可以，沈同志，既然如此，那我带你去逛苏城最有味道的老街，顺便尝尝地道的苏式吃，你意下如何？”
沈子安眼底笑意加深，握紧了她的手：“全听方同志安排。”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转身并肩往老街的方向走。
苏城的风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润，哪怕眼下是冬，吹过脸颊的风也不会像京市那么冷冽。
路边的梧桐树只剩下枯黄的光杆和几片零散的枯叶，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和煦的光影。
沿途能看到不少白墙黛瓦的老房子，炊烟袅袅，偶尔有带着苏腔的西校声从巷子里传出来，不吵，反倒是充满了烟火气。
沈子安放缓脚步，目光扫过路边的景致，轻声：“这就是你从生活的地方？果然和京市不一样。”
京市的热闹是大气的，而这里的热闹，却是带着些温柔的烟火气。
方梨的眸子里带了些回忆，闻言点头赞同：“苏城就是这样的，慢节奏，很养人，以前我和父母有空的时候，总爱来这条老街逛，买个梅花糕，再找家茶馆，就可以坐一下午。”
那时候方父方母还在，一家三口总爱找茶馆临窗的位置坐下，方父点一壶碧螺春，慢悠悠地啜着，方母就陪着她看窗外的行人，偶尔跟老板聊几句家常。
沈子安侧耳听着，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挂着老苏州梅花糕木牌的摊上，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在冷空气中氤氲出一片朦胧的白。
他脚步顿住，朝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带零笑意：“是不是就是那种梅花形状的糕点？闻光看形状的话确实像梅花。”
方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嗯，就是那家，我时候最馋这个，老板是个老师傅，做梅花糕的手艺传了两代，豆沙馅是自己熬的，甜而不腻，趁热咬一口，能烫得直跺脚，却又舍不得松口。”
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摊前。
围着摊的大多是本地的老人和带着孩子的父母，老师傅穿着藏青色的布衫，正拿着长柄铁勺往模具里倒面糊，动作娴熟利落。
模具是黄铜做的，刻着规整的梅花纹路，倒满面糊后，他又舀了一勺豆沙馅放在中间，再覆上一层面糊，最后撒上几粒白芝麻。
“阿婆，要两个梅花糕，豆沙馅的。”方梨开口，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带着点融入本地语境的温和。
正在忙活的老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熟稔，笑着应道：“好嘞，丫头是本地囡囡吧？听着口音就亲切，稍等一会，这一锅马上就好嘞。”
沈子安站在方梨身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听着两人带着苏腔的对话，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温暖。
不多时，老师傅将热气腾腾的梅花糕递了过来，笑着：“拿好嘞，心烫。”
方梨接过，付了钱，转身把其中一个递给沈子安，眉眼含笑：“尝尝看，这可是我们苏城的特色。”
沈子安伸手接过，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
豆沙馅的香甜在口中散开，甜而不腻，口感软糯，饶是他不怎么爱吃糕点之类的人，都觉得这东西的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的东西自然就会得到称赞，沈子安实话实：“嗯，很好吃，怪不得你时候这么馋。”
方梨也低头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衬得她心里也甜丝丝的。
两人一边吃着梅花糕，一边沿着老街继续逛，路过一家卖苏绣的店，方梨拉着沈子安走了进去，店里精美的绣品让沈子安大开眼界，方梨则耐心地给他介绍着苏绣的历史和针法。
阳光透过窗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对璧饶身影，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而不远处的巷子口，王爱英明显就过的不是那么好了。
她刚揣着兜里仅剩的几张钱，想找个摊买个馒头垫垫肚子，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丈夫张强一把揪住了后领。
男人满身的酒气熏得她直皱眉头，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脸颊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男人手掌宽大，“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王爱英被打得一个趔趄，直接被对方的力道甩到地上。
“死娘们！你跑哪儿去了？家里的活不干，就知道在外边瞎晃悠！”
张强喷着酒气，眼神凶狠得像头失控的野兽，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在王爱英的后背。
王爱英疼得闷哼一声，佝偻着身子想躲，却被张强死死拽住胳膊，往巷子深处的墙角拖去。
粗糙的墙面蹭破了她的衣袖，磨得胳膊生疼，她挣扎着哭喊：“我没有瞎晃！我就想买点吃的……你放开我！”
“买吃的？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闲钱买吃的？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张强的火气更盛，抬脚就往王爱英的腿上踹了一脚。
王爱英本就被胡乱拖起重心不稳，眼下这一脚下去，直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兜里的纸巾也掉了出来，撒的满地都是。
她顾不上疼，慌忙想去捡，却被同样看到纸币的张强一脚踩住了手背。
“啊！”
尖锐的疼痛从手背传来，王爱英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豆大的泪珠砸在地面上，混着灰尘晕开一片湿痕。
张强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反而碾了碾鞋底加重了力道，恶狠狠地：“还敢捡？这些钱是你能碰的吗？给我老实待着！”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行人，瞥见这一幕，都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没人敢上前劝阻。
张强在这一片本就名声不好，好吃懒做还嗜酒家暴，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王爱英看着行人冷漠的背影，心里又疼又凉，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算哭着也得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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