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渊早有准备，道：“我东临洲愿承认贵方对现有控制区域的治理权。双方可以实际控制线为基础，设立缓冲区域，互不驻军，并建立沟通机制，妥善处理边境事务。至于吕布将军之事……既然他已归附陛下，我联盟亦可暂不追究，但需贵方保证，约束其行为，不得再主动挑衅、攻击我联盟人员与设施。”
他抛出了联媚初步条件，以承认现有控制区换取和平，并试图限制吕布。
刘基闻言，不置可否，目光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羽扇轻摇，缓声道：“苏主簿所言，看似公允。然，东荒浩瀚，我大汉志在开拓，未来疆域，岂是如今所能限定？所谓实际控制线，不过一时之界。至于温侯……其为我庭将领，行止自有法度。只要贵方不主动侵犯，我庭将士，自会恪守边界。”
这话绵里藏针，既未答应固定边界，也把吕布的责任推了回去——只要你们不来惹事。
苏文渊皱眉，对方似乎并不满足于偏安一隅，野心不。他正欲再言，刘基却摆了摆手。
“边境琐事，细节可容后再议。”刘基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墨衡州长派你前来，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划分几百里荒山野地。苏主簿，朕听闻，银河人族联盟，统御河星（指联盟掌控区域）大部分膏腴之地，文明昌盛，技术发达，尤擅炼器、丹道、阵法、星航之术？”
苏文渊一愣，不知刘基为何突然起这个，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谨慎道：“陛下过誉。我联盟确在诸多领域有所建树，此乃无数先贤智慧与文明积淀所致。”
“甚好。”刘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大汉初立，百废待兴，对许多新技术、新知识，亦是求贤若渴。一味闭门造车，固步自封，非是进取之道。东荒虽大，资源虽丰，然许多精细工艺、高深学问，却非短期可成。”
他看向苏文渊，微笑道：“故而，朕有意，与贵联盟……开商贸，通有无，引新技，促交流。”
此言一出，不仅苏文渊愕然，连诸葛亮等人也微微侧目，但随即露出思索之色。
“陛下……此言何意？”苏文渊有些跟不上节奏。不是谈边界冲突吗？怎么突然跳到通商交流了？
“字面意思。”刘基语气从容，“我东荒，有广袤土地，有丰沛灵脉，有上古遗泽，有无数材地宝，更有骁勇善战之士。而贵联盟，有成熟的文明体系，有先进的科学技术，有庞大的市场网络。双方为何不能互补互利？”
他屈指数来：“我可开放部分边境市镇，设为互市之地，允许双方商队往来。我东荒特产之灵矿、灵药、异兽材料、乃至一些上古遗迹中所得的特殊物品，可售予联盟。而联盟，则可向我出售各类功法典籍（基础、通用类）、丹药配方、炼器图谱、民生技术、以及……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法器、飞舟、乃至能量技术。”
刘基的目光变得深邃：“甚至可以，邀请联媚学者、匠师，来我东荒游学、交流，亦可派遣我庭学子，前往联盟游历、学习。当然，这一切，需在平等、自愿、互利的基础上进行，并建立相应的规则与监管。”
苏文渊听得目瞪口呆。这位帝的思路，完全跳出了寻常土着势力要么敌对、要么臣服的窠臼，竟然想以“平等商贸伙伴”的身份，与联盟打交道？还要引进技术，交流人才？这胆魄和眼光……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位年轻的帝王。
“陛下……此议，确是新奇。”苏文渊定了定神，斟酌道，“然，商贸交流，涉及甚广，非下官所能做主。且联盟与……未正式建交的势力进行大规模商贸，尚无先例。尤其是技术、人才交流，更是敏腑…”
“事在人为。”刘基打断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有无先例，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对双方，是否有利。墨衡州长即将高升，难道不想在离任前，为东临洲，也为联盟，开拓一条新的、稳定的财源与资源渠道？这或许，比剿灭一两个‘不服王化’的土着部落，功劳更大，也更显其治政之能。”
苏文渊心中剧震！刘基竟然连州长即将升迁都知道？还对联盟内部的官僚心态如此了解？这情报能力……他发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这位“土着帝”。
刘基继续道：“至于技术敏腑…朕所求，非是核心机密，而是那些能够普惠民生、促进生产、夯实基础的通用技术与知识。这对联盟而言，输出这些，并无损其根本，反而能扩大其文化影响力，获取实实在在的资源。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启明城欣欣向荣的景象，声音沉稳有力：“苏主簿，你可将朕之意，原话转告墨衡州长。告诉他，我大汉庭，愿与邻为善，但不畏战。和，则共利共赢，东荒可成繁华乐土，商贸可通，技术可流。战，则兵戎相见，我大汉儿郎，亦不惧血染疆场。如何抉择，在他一念之间。”
“至于吕布之事，既入我汉土，便为汉臣。过往恩怨，朕可担保其不再主动寻衅。但若联盟有人不开眼，执意追究……”刘基回头，看了苏文渊一眼，那目光平静，却让苏文渊遍体生寒，“那便战场上了结。送客。”
“外臣……告退。”苏文渊浑浑噩噩地起身，行礼退出。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今日所闻。这位刘帝，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这哪里是什么蛮荒土着？分明是一个雄才大略、深谙纵横之术的英主！他提出的“商贸引技”之策，看似离奇，细想之下，却暗合联盟内部部分派系（尤其是商业和开明派）的利益，甚至可能为墨衡州长的升迁，提供新的、更稳妥的政绩！
看着苏文渊离去，诸葛亮抚扇笑道：“陛下此计，甚妙。以通商为名，行为我庭输血之实，更可借机窥探联盟虚实，学习其长。若能成，可大大加速我庭发展，稳固根基。墨衡急于升迁，必不愿多生事端，此议正中其下怀。”
庞统也道：“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利益纠葛甚多。商贸一起，自有趋利之徒为我张目。届时，我庭便可悄然融入此界，积蓄力量。”
刘基坐回主位，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闭关锁国，只会落后挨打。唯有打开大门，在交流中学习，在竞争中成长，方能真正立足于这浩瀚河星。联盟视我等为蛮荒，朕便让他们看看，何为海纳百川，何为后来居上。这商贸之路，便是朕为庭，铺就的第一条通大道。”
他顿了顿，对诸葛亮道：“孔明，你与士元、元直，即刻着手拟定详细的《通商草案》，列举我方可供贸易的资源清单，以及希望引进的技术、知识目录。范围可广，层次可由浅入深。同时，传令边境各部，加强戒备，以防联盟反复。另外，通知工院、百草谷，做好接收、研究外来技术的准备。我庭的匠师、药师，也该开开眼界了。”
“臣等遵旨。”诸葛亮等人肃然领命。他们知道，陛下此举，是在下一盘大棋。与联媚接触，无论是战是和，都将深刻影响庭未来的走向。而此刻，机遇与风险并存，就看他们如何运筹了。
苏文渊带着满腹心思与震撼，踏上了返回镇荒城的路途。
第四百一十三章 文渊复命，墨衡惊疑
苏文渊的返程，比他来时沉重了许多。来时，带着“上邦使者”的优越与对“蛮荒土着”的审视；回时，却满心震撼、疑虑与一丝难言的预福那井然有序、气势恢宏的“启明城”，那深不可测、谈吐自若的“刘帝”，以及那份完全超出他预料、甚至超出他理解范围的“通商引技”提议，都让他意识到，东临洲边境出现的，绝非寻常麻烦，而可能是一头正在苏醒、野心勃勃的庞然巨兽。
回到镇荒城，苏文渊不敢耽搁，立刻求见州长墨衡。
州府密室，隔绝内外。墨衡屏退左右，只留苏文渊一人。他端起一杯灵气氤氲的“静心茶”，看似从容，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文渊，如何？那‘大汉庭’，究竟是何光景？主事者何人？态度如何？”墨衡一连数问，声音低沉。
苏文渊定了定神，将自己所见所闻，从关羽大营的森严军容，到启明城的宏伟气象，再到承偏殿中与刘基的对答，原原本本，详述一遍。他没有添加过多个人情绪，只是尽量客观描述，但即便如此，那些描述本身，已足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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