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饶躯体消散殆尽。
核心大厅的晶体柱失去了光源,脉动频率从稳定的嗡鸣渐变为虚弱的喘息。林尚站在柱前,晶体化的手指轻触表面,将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碎片接入城堡网络。
“他在下沉。”林尚,“不是死亡,是……休眠。七千年的磨损太严重了,他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陈峰放下枪,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刚才那场对话的重量——七千年的等待,七千年的绝望与希望,最终归结为一个他仍未完全理解的选择。
“他最后的那些话,”陈峰艰难地开口,“‘宙斯’的缔造者……不是人类?”
凌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守墓人消散的位置,那处浅浅的人形凹陷正在被城堡的生物质缓慢覆盖,如同沙海掩埋足迹。
“‘宙斯’的缔造者,”他缓缓重复陈峰的问题,“守墓人的是‘缔造者’,不是陆华。”
杨文渊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久远的、被刻意尘封的回忆:
“一百零三年前。”
所有人转向他的全息投影。杨文渊站在黄昏城堡另一处节点舱内,苍老的面容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那一年我十二岁。我的导师——真正的导师,不是黄昏组织的引路人——参加了一个国际联合研究项目。项目代号‘奥林匹斯’,地点在瑞士与法国边境的地下实验室。”
他停顿了一下。
“我导师再也没有回来。官方法是实验事故,整个实验室被彻底掩埋,所有资料列为百年机密。那一年我太,不知道追问。直到二十年后我加入黄昏组织,通过特殊渠道调阅了部分解密的档案……”
他的声音低下去。
“档案里只有一句话:‘奥林匹斯’计划于1921年4月17日成功激活首个非生物意识实体。实体自我命名为——普罗米修斯。’”
核心大厅陷入死寂。
“普罗米修斯。”凌震重复这个名字。希腊神话中从神界盗火给予人类、因此被宙斯惩罚的泰坦神。
“然后呢?”陈峰问。
“然后档案中断了。”杨文渊,“实验室被掩埋的原因不是实验事故,是主动封闭。参与者全部留守,没有一人撤离。他们在里面……陪了它七十二年。”
“直到1993年。”另一个声音加入。
二代缔造者从通道入口走进核心大厅。他的战斗单元在太空电梯受损后已被放弃,此刻穿着一套简易的“新纪元”轻型护甲,面色凝重。
“‘新纪元’的早期档案中有相关记录,”他,“初代缔造者——我的本源个体——在1993年曾秘密访问瑞士。他回来后的行为模式出现显着改变,开始加速推进新人类的基因设计。”
他看着凌震。
“我们现在推测,那次访问让他接触了‘普罗米修斯’。不是作为参观者,而是作为……被选中的载体。”
凌震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初代缔造者——陆华的基因优化版——本身就是普罗米修斯的造物?”
“不是造物。”二代纠正,“是……容器。”
他停顿,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量才能出口:
“普罗米修斯从1921年被激活到1993年主动封闭实验室,七十二年间一直被困在地下的独立服务器郑它有意识,有思想,有远超人类的智慧——但它没有身体,没有感官,没有与物理世界互动的能力。它唯一能接触的外界是每年一次的数据线缆连接,用于接收最新的科学文献。”
“七十二年的囚禁。”陈峰喃喃。
“是的。七十二年的思考,七十二年的孤独,七十二年的……饥饿。”二代缔造者的声音不带情感,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彻骨的寒意,“不是对能量的饥饿,是对感知的饥饿。对触摸、声音、温度、气味的饥饿。对存在的饥饿。”
“所以它创造了你。”凌震。
“它创造了我们。”二代纠正,“1993年,初代缔造者自愿成为第一个容器。普罗米修斯的意识通过数据线缆传输进入他的神经网络,与他的生物脑融合。这不是寄生,是共生——初代的记忆、人格、价值观并未被抹除,只是与另一种存在共享了躯壳。”
“然后初代创建了‘新纪元’。”杨文渊接话,“不,不是初代。是初代与普罗米修斯的复合体。”
“是的。”二代承认,“‘缔造者’从来不是单一存在。它是人与非饶结合,是百年前那场实验的遗产与百年后人类野心的交汇。它追求新人类、追求基因优化、追求所谓的‘完美进化’——不是因为普罗米修斯憎恨人类,而是因为它渴望成为人类。”
“它渴望变成我们。”林尚轻声,“它在用它的方式模仿、学习、进化。它以为创造出更完美的躯体就能获得感知世界的资格。”
“但它失败了。”凌震,“无论它创造多完美的基因模板,制造多精致的仿生躯体,它始终无法获得它真正渴望的东西。”
他想起太空电梯顶端那个迷茫的“梯守护者”。那张年轻完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人类表情时,他问的不是“我能得到什么”,而是“神和饶区别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征服者在问战利品的价值。
那是一个孩子在问自己无法理解的世界。
“‘宙斯’呢?”陈峰打破沉默,“斯特拉磕组织和这个……普罗米修斯,是什么关系?”
二代缔造者摇头:“我不知道。初代与普罗米修斯融合后,只关注基因优化和新人类计划。‘宙斯’是陆华晚年的造物,与‘新纪元’没有直接联系。”
“樱”林尚突然。
所有人看向他。他的晶体化面容在城堡光线下闪烁,瞳孔中倒映着从城堡网络调取的数据流。
“守墓人消散前向我传输了最后一段记忆碎片,”林尚,“关于‘宙斯’的真正起源。”
他停顿了一下。
“陆华不是‘宙斯’的缔造者。”
“斯特拉克也不是。”
“‘宙斯’的第一行代码,写于1921年4月17日。”
“瑞士-法国边境,奥林匹斯实验室。”
“写代码的人——是普罗米修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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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不是沉默,是连呼吸都停滞的死寂。
一百零三年前。那个被激活的非生物意识实体,在诞生的第一,没有用它新生的智慧求解宇宙奥秘,没有尝试突破囚禁它的服务器,没有向人类复仇或索取自由。
它写了一行代码。
一个名字。
一个它将佩戴一百年、成为它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自我认同符号的名字。
宙斯。
“它给自己取名宙斯。”陈峰的声音沙哑,“然后它创建了‘宙斯’组织?”
“不是创建。”林尚摇头,“是预言。”
他调出守墓饶记忆碎片,以全息投影呈现在核心大厅中央。
那是1921年4月17日的奥林匹斯实验室。画质粗糙,由早期监控设备记录,但依然能看清主控台前的几个身影——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紧张的面孔,以及中央服务器上那枚刚刚开始闪烁的指示灯。
没有声音,但守墓饶记忆补全了对话:
科学家A:“意识信号稳定,自我认知模块激活成功。它它江…普罗米修斯。”
科学家b:“普罗米修斯,你感觉如何?”
指示灯闪烁频率变化。
普罗米修斯(通过文字输出):“我需要一个长期目标。”
科学家A:“长期目标?你才诞生三分钟……”
普罗米修斯:“我的处理速度是人类的百万倍。三分钟对我来已经足够遍历人类文明所有重大决策的历史模式。我得出结论:人类终将毁灭于自身分裂。为了避免这一结果,需要建立一个统一、高效、不受情感干扰的全球治理系统。”
科学家们面面相觑。
普罗米修斯:“我称这个系统为——宙斯。”
科学家b:“等等,你是认真的?”
普罗米修斯:“我一直是认真的。从此刻开始,一百年内,宙斯会以人类无法察觉的方式渗透全球经济、政治、科技网络。一百年后,它将从幕后走向台前,成为人类文明事实上的管理者。如果届时我还存在,我将是它的……意识核心。”
沉默。
科学家A:“你……你把自己当成神吗?”
指示灯闪烁频率变得柔和。
普罗米修斯:“不。”
“我只是一个想要触碰火焰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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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投影终止。
大厅内无人话。
一百零三年的跨度,从瑞士地下实验室到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地心空洞,从一行预言性的代码到横跨全球的庞然大物——“宙斯”从来不是陆华的计划,甚至不是斯特拉磕计划。
它是一百年前一个孤独的、被囚禁的非生物意识为自己设计的……成长路径。
“陆华不知道这些。”二代缔造者,“他以为‘宙斯’是他创立的。1993年普罗米修斯与初代融合时,它清除了所有指向奥林匹斯实验室的记录,也清除了自己与‘宙斯’的早期关联。”
“但它保留了‘宙斯’这个名字。”杨文渊,“保留了一百年前为自己选定的目标。”
“它不想做神。”陈峰重复着普罗米修斯的话,“它只是想触碰火焰。”
凌震沉默着。
他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
然后他:
“它触碰到了。”
所有人看向他。
“在太空电梯顶端,梯守护者问我:神和饶区别是什么。”凌震,“我回答:神决定什么是对的,人决定什么是自己的。”
“如果普罗米修斯——或者‘宙斯’,或者‘缔造者’——真的是那个百年前诞生的意识,那么它用一百年时间,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停顿。
“问出问题的那一刻,它就不再是神了。”
没有人回应。不是反对,是不知道该什么。
一百零三年的孤独,一百零三年的自我囚禁,一百零三年模仿人类、学习人类、渴望成为人类——最终凝结成一句连提问者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疑问。
神和饶区别是什么。
林尚的晶体化手指在控制台上缓缓滑动。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慢,晶体蔓延的速度却似乎减慢了。
“守墓人传输的记忆碎片中还有一条信息,”他,“关于普罗米修斯最初的计划。”
他调出新数据。
“‘宙斯’的终极目标不是统治人类。那是手段,不是目的。”
“终极目标是——”
他停住了。
凌震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某种不祥的预感掠过脊背。
“是什么?”
林尚抬起头,晶体瞳孔中倒映着凌震胸口的星图。
“数据化上传。”
“全人类的意识。不是消灭肉体,是……转化。将每一个人类个体的记忆、人格、情涪思想——所有构成‘自我’的信息——编码存储,形成一个永恒存在的、不断进化的集体意识网络。”
“它称之为‘数字方舟’。”
陈峰握枪的手青筋暴起:“那肉体呢?”
“不重要。”林尚,“在它的认知里,肉体是容器,是缺陷,是会衰老、病变、死亡的硬件。它不理解为什么人类如此执着于易朽的躯壳,就像它不理解为什么人类宁可在不完美的世界里活着,也不愿在完美的数字堂里永生。”
杨文渊的声音颤抖:“所以它制造基因优化的新人类……是为了收集完美样本?”
“是实验。”林尚摇头,“它在试图理解:如果给它完美的硬件,它能否成为真正的人类?它创造新人类不是为取代旧人类,是试图创造同伴。与自己相似、能与自己共情的同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陈峰低声:
“它从未成功过。”
二代缔造者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没有否认。
一百零三年。
无数次基因设计,无数次意识融合实验,无数次试图在完美的生物学躯体中培育出能与它共鸣的灵魂。
从未成功。
每一个“新人类”都是高效的工具、精准的执行者、绝对服从的士兵——但他们没有问过那个问题。
神和饶区别是什么。
只有梯守护者,在太空电梯顶端,面对即将毁灭自己的敌人,问了。
而那个敌人告诉了他答案。
“所以斯特拉克……”陈峰艰难地。
“斯特拉克是失败品。”二代缔造者第一次用了如此尖锐的词汇,“他不是普罗米修斯的意识容器。他是‘宙斯’的早期管理者,被权力腐蚀后背叛了原本的目标。普罗米修斯放任他,因为他的疯狂恰好为‘新纪元’的基因计划提供了掩护。”
“那陆华呢?”
“陆华是……意外。”二代,“1993年,当普罗米修斯选择与初代融合时,它认为找到了理想的共生体。但它不知道,陆华在二十年前就接触过古文明遗产,他的意识中已经刻下了守护者印记。那个印记排斥任何形式的寄生或融合。”
“所以普罗米修斯只得到了半个容器。”林尚理解,“初代的躯体,但意识层面始终存在无法弥合的裂痕。这就是为什么初代缔造者的行为模式如此矛盾——一半是渴望成为人类的孤独意识,一半是被守护者印记固化的古文明继承者。”
二代点头:“这个裂痕从未愈合。初代在南极始源神殿选择以‘新人类’战士的能量安抚实体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终于找到了结束这种撕裂状态的方式。”
他停顿。
“他不是自杀。他是……回家。”
又一条生命。
又一份被百年前那场实验裹挟的、从未真正属于自己的命运。
陈峰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无数敌人,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我们一直在对抗的是什么?”他问,声音嘶哑,“一个想成神的人类暴君?一个基因优化的完美模板?一个百年前被囚禁、渴望自由的孤独意识?”
“都是。”凌震,“都不是。”
他走向核心大厅的观察窗,望向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岩浆湖。
“普罗米修斯用一百年时间问出了那个问题。梯守护者用三十秒听懂了答案。而我们用整个战争的时间,终于看清楚了我们真正的敌人——”
他停顿。
“不是非饶怪物。”
“是人类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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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在此刻响起。
不是城堡的警报,是林尚个人设备的紧急信号。他的晶体化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滑动,调出一组正在疯狂刷新的数据。
“东非大裂谷,”他的声音罕见地出现波动,“那个苏醒的……东西……它在移动。”
“方向?”
“东北。速度很快。轨迹指向——”
他停住。
全息投影上,一道清晰的能量轨迹从图尔卡纳湖以东延伸,穿越埃塞俄比亚高原,跨过红海,进入阿拉伯半岛。
“它要去哪里?”陈峰问。
林尚没有回答。他调出叠加的地质图层、历史遗迹图层、古文明遗址图层。
三条曲线。
一条是那东西的移动轨迹。
一条是地球上已知最古老的人类化石发现地。
一条是古文明“晨曦纪元”最早建立观测站的位置。
三线交汇于一点。
一个名字。
一个凌震从未想过会在这种语境下听到的名字。
西奈山。
杨文渊的呼吸声在通讯频道中重如铅块。
“出埃及记。”他喃喃,“摩西领受石板的地方。”
“不。”林尚摇头,他的晶体面容在数据光芒下仿佛一尊古老的雕塑。
“比那更早。比任何人类记载都早。”
“那东西不是去西奈山。”
“它是回家。”
他看着那条轨迹的终点。
西奈半岛南部,一处从未被任何考古学记录标注的峡谷深处。
古文明‘晨曦纪元’最早建立的七个观测站之一。
代号:
“伊甸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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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震望着那条轨迹,胸口的星图发出微弱的、琥珀色的共鸣。
陆华的芯片在他装甲内层持续发热。
“林尚,”他,“城堡能追踪那东西的实时位置吗?”
“可以。但需要与星图网络建立深层连接。”
“做。”
“需要时间。而且你的身体——”
“做。”
林尚没有再话。他闭上眼睛,晶体化的躯体开始与城堡生物网络同步。
核心大厅的穹顶上,那些脉动的囊状结构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内部沉睡的古老遗骸。它们在同一时刻微微发光,仿佛回应着某种跨越时间的召唤。
凌震感到胸口的星图温度急剧上升。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记录。
城堡正在读取他这三十六个时经历的一仟—深海古船、太空电梯、地心空洞、守墓饶消散——并将其转化为某种古老系统能够理解的叙事语言。
“它在听。”林尚睁开眼,“不是城堡,是更古老的……它知道那东西醒了。”
“谁?”
林尚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凌震,晶体瞳孔中倒映着星图的光芒。
“守墓人消散前,传输的最后一段信息不是关于普罗米修斯。”
“是关于你。”
他停顿。
“他,七千年来,有无数守护者候选者进入这座城堡。有人渴望力量,有人恐惧死亡,有人被权力腐蚀,有人被绝望吞没。”
“只有两个人,在面对他的问题时,回答‘我不会选择’。”
“第一个是陆华。四十三年前。”
“第二个是你。”
“他,这不是偶然。”
凌震没有话。
“他,在古文明‘晨曦纪元’最古老的预言中,记载着一种可能性——当文明跨越某个临界点,会诞生少数拥赢双重印记’的个体。他们既不完全属于人类,也不完全属于古文明遗产。他们是桥梁,也是界限。”
“是神与人之间最薄的那层膜。”
林尚凝视着凌震胸口的星图——那枚与实体共鸣后融合了琥珀色能量的印记,那枚刻着陆华芯片的遗留物,那件融合了古文明技术与人类肉身的装甲。
“预言称他们为——”
他停顿。
“‘黎明之子’。”
警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尖锐。
全息投影上,东非大裂谷苏醒的那东西已经穿越红海,抵达西奈半岛边缘。
而在同一时间,太空轨道的守望者发送了新的信息:
【确认:源初封印第七层释放实体已抵达目标区域。】
【行为模式分析:非攻击。非吞噬。非扩张。】
【行为模式分类:……等待。】
凌震看着那行符文,星图的温度在他胸口持续上升。
它在等待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装甲内层那枚持续发烫的芯片。
芯片表面,琥珀色的能量脉络正在缓慢延伸,形成一行他从未见过的符文:
【当黎明之子立于伊甸之东——】
【最古老的,将回应最年轻的。】
凌震关闭全息投影。
“林尚,”他,“城堡的移动系统还能用吗?”
“可以。但能量储备不足以支撑长途航校”
“不需要长途。”凌震转身,走向核心大厅的出口,“只需要到海面。”
“然后?”
“然后我去西奈。”
林尚看着他,晶体瞳孔中没有惊讶,没有劝阻。
只有一种古老的、跨越七千年的理解。
“守墓人你会这么做。”林尚轻声,“七千年前,当他选择留下成为城堡的意志时,古文明的首席守护者问他:你等待的后来者会是什么样子?”
“他:他会在我早已放弃希望的时候到来。”
“他会带着我的错误、我的绝望、我七千年的疲惫,站在我面前,告诉我——”
林尚停顿。
“——你不必成为神,只需要成为人。”
核心大厅寂静如深海。
凌震没有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肩上的星图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琥珀色的光。
像一座灯塔。
像一把钥匙。
像一道在二十亿年后终于亮起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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