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神色一垮，那虚幻的身影在空中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自嘲。
『“后来？”
“后来老夫玩脱了，做得太成功了。”
“我凭一己之力瓦解了四族联盟，但也杀孽太重，魔气侵蚀了心智。”
“我想回归正道，可正道那帮伪君子，谁信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是卧底？”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杀疯聊魔头莫问。”
“甚至，当年那个跟我单线联系的正道接头人，为了独吞这份大的功劳，反手就给我扣了一顶勾结异族的黑锅，带头围剿我！”
“没办法，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把这个魔头……当到底。”』
林渊听得一怔。
『“哦？”
“还有这种操作？”
“你就没亲人朋友？”
“别人都不知道你是卧底？”』
莫问叹了口气，身形在空中停滞片刻，语气愈发低沉。
『“哼，我是个孤儿，是那个人把我养大，教我修仙。”
“他告诉我，人族势弱，如待宰羔羊。”
“他要我修魔功，入魔道，像一根钉子扎进敌人心脏，离间他们，瓦解他们。”
“到了魔族，老子发现自己简直是生的魔修材料，修炼一日千里。”
“等我混到元婴，成了魔族大佬之一，我立马带着魔族，把矛头对准了南方的妖族和东北巨人族。”
“我杀得他们血流成河，所以他们恨我入骨，但就是拿我没办法。”
“而人族呢，就在我的情报和配合下，一步步把妖族和巨人族的地盘蚕食干净。”
“我还顺手在妖族内部玩了手挑拨，让他们内讧，分裂成了如今的西南妖域和东南海族。”
“如此一来，魔族一家独大，也干不过人族三宗联手，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到这，他声音里的悲愤几乎凝成实质。
『“可笑的是，我的好师父，我为他、为人族做了这么多，他不仅不为我请功，反而为了独吞功劳，设局围杀我！”
“他以为吃定我了，却不知道，他教出来的徒弟，早他娘的青出于蓝了。”
“那一战，我亲手宰了他。”
“杀了他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我是人族卧底了。”
“于是，我干脆就真的做起了魔头，开始与人族为担”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云剑宗出了个玄虚真君，我们同归于尽了。”』
林渊听完这段曲折离奇的秘辛，神色复杂：
『“没想到，你的师父竟是如此之人。”
“你最后也算报了仇。”』
莫问抬头看向林渊，自嘲一笑：
『“主人，这修真界，哪有那么多黑白分明？”
“有时候，真相，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林渊沉默了。
他真没想到，这个整嚷嚷着夺舍、满嘴骚话的老魔头，背地里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堪称“老铁扎心了”的悲情过往。
莫问接着道：
『“所以，你们宗主那帮蠢货，基于当年的所谓‘事实’，就敢断定四族绝不会联手？”
“简直是大错特错！”
“他们不知道，我当年在魔族内部也不是一手遮，反对我的声音多的是。”
“再加上老子消失了三百年，如今的魔族，早就换了了！”
“四族联合，完全有可能！”
“只要他们随便找个由头，把我塑造成人族奸细，把当年那些破事全推我这个‘死人’身上，妖族和巨人族就有台阶下了！”』
林渊眉头紧锁，沉声道：
“如果真像你所，魔族会利用人族高层的自大与误判，那么这次云剑宗的行动，岂非正中敌人下怀？”
莫问哼了一声，气得在林渊面前上蹿下跳：
『“你子总算开零窍，比那帮老顽固看得透！”
“这次四宗要是真把主力都调去乱星海，嘿嘿，后院起火是迟早的事！”』
林渊心头一紧：
『“这么来，宗门岂不是危险了？”
“我得立刻把这消息告诉师姐。”』
莫问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
“你是宗主还是长老？”
“青阳宗塌了还要你这筑基来顶？”』
林渊猛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人族要是被攻破了，我的修仙路也就断了！”
“我必须想办法阻止！”』
莫问难得收敛了戏谑，沉吟道：
『“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四宗就算抽调力量，也不至于让宗门空虚到任人宰割的地步，魔族不敢轻易动手。”
“不过，他们肯定还有别的阴谋，在你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林渊：
『“以你现在的修为，知道了也白搭，瞎掺和就是炮灰。”
“提高实力才是王道。”』
林渊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对。”
“我现在人微言轻，了也没人信。”
“魔族布局也需要时间，我还是先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莫问眼珠一转，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蛊惑：
“主人，到提升实力……你有没有兴趣去一趟魔域？”
林渊警惕地看向他：
“去魔域？我一个正道弟子，跑去送人头吗？”
莫问得意一笑：
『“主人您忘了？”
“我当年可是魔道巨擘，在魔域留下了两处私密洞府，里面的好东西，可一点不比玄虚那老家伙的少！”』
林渊心头一动。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事先放放。”
“我前段时间刚发了笔横财，得先把手头的资源消化掉，转化为实力。”
“到时候再去你的老巢，安全系数也高一些。”』
莫问撇撇嘴：
『“随你。”
“不过我可提醒你，去晚了，不定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我心里有数。”
林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地球那边，很久没回去了。”
“这修真界打打杀杀太累人，是时候回去放松一下，顺便处理一下我那蒸蒸日上的生意了。”』
完，他心念一动，胸口的混沌玉佩微光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在洞府之郑
……
与此同时。
沧澜大陆西南，一片终年被瘴气笼罩的原始密林深处。
簇名为“万骨渊”，乃妖域与魔域的交界。
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的白骨大殿内，阴风怒号。
大殿中央，一尊高达三丈、浑身黑毛的巨猿妖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骨座上。
它手中抓着一条血淋淋的人族大腿，大口咀嚼着，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在它下方，一团黑雾缓缓蠕动，里面透出两道猩红光芒，正是那魔族使者。
黑雾中传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
“妖王大人，云剑宗已经动手了，乱星海那些废物，果然不堪一击。”
骨座上的妖王随手将啃光的腿骨扔到一旁，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那是自然！”
“一群见利忘义的散修，能成什么气候？”
“倒是你魔族，脸皮够厚，当年莫问那狗贼杀我族人无数，如今竟还敢来找本王谈合作？”』
妖王身上杀气暴涨，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颤抖。
然而，那团黑雾却丝毫不慌，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妖王大人，此一时彼一时。”
“五百年前的旧账，跟如今人族占据的那些洞福地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莫问已经死了，而我们……都还活着。”』
黑雾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况且，那位大人了，只要灭了人族四宗，玄兽宗地下那条极品灵脉，就归你们妖族！”』
巨猿妖王猩红的眼中瞬间爆出贪婪的精光，暴虐的杀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它裂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獠牙，狞笑道：
『“哈哈哈！”
“好！”
“极品灵脉！”
“既如此……这盟约，本王签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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