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玄虚子眼中的滔怒火，也渐渐化作了无比复杂的审视。
或者，莫问成为器灵这个事实，给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直接击碎了他那根深蒂固的宗门观念。
玄虚子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能收服此魔，足见你气运冲，手段不凡。”
“也罢，也罢。”
“云剑宗若是有弟子能有你一半本事，老夫也不至于死不瞑目。”』
他看向林渊，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你并非抢夺我宗弟子机缘？”
“千真万确。”
林渊立刻举手发誓：
『“晚辈其实已经和玄虚前辈的另一道残魂见过面了。”
“当年，您在西柳郡，和莫问同归于尽，双双陨落于那里，而后……”』
他将当年自己和慕云汐被困禁地，差点被莫问夺舍，而后两人各自得了玄虚子的《九霄真雷诀》炼气篇，和《玄阵真解》前篇之事，一五一十地出。
事情的经过跌宕起伏，就连玄虚子也不由为之动容。
玄虚子又看向莫问：
“这么来，这莫问当真是被老夫所杀！哈哈哈……”
林渊心中腹诽，看来这玄虚真君，对于杀死莫问很是执着呀。
当初，在上一次接受传承之时，那一道玄虚残魂，听莫问被林渊收复为器灵，也是笑了个半死。
而这一道残魂，同样是如此。
另一边，莫问不满了，他嘴巴一撇：
『“玄虚老头，什么叫被你所杀？”
“那是同归于尽，懂吗？！”
“更何况，是你死了，老夫可没死，老夫还活的好好的！”』
玄虚子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一丝悲凉：
『“与你这阶下囚争口舌之利？”
“你已非三百年前的魔君莫问，不过是寄宿于法宝中的一缕孤魂罢了，不配与老夫相提并论。”』
不再理会被气的魂体发抖的莫问，玄虚子看向慕云汐：
“你得到了老夫的阵道传承？”
慕云汐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晚辈慕云汐，见过前辈。”
“确实有幸习得《玄阵真解》上篇。”』
着，她抬手打出一道灵力。
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繁复的阵纹，正是外面甬道杀阵的核心破解之法。
玄虚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好！”
“极品冰灵根，阵道赋更是卓绝。”
“才筑基初期便能参悟到这一步，不容易。”』
他看看林渊，又看看慕云汐，忽然有些感慨。
『“一个雷法才，收服了元婴魔头；”
“一个极品冰灵根，还是阵道骄，心性坚韧。”
“看来，合该你二让老夫薪火相传。”』
玄虚子不再纠结宗门之别。
到了他这个层次，更看重的是传承不绝，是人族大义。
既然自家宗门无人能至，与其让传承蒙尘，不如给这两个赋异禀的后辈。
“林渊，慕云汐，听好了。”
玄虚子神色肃穆，魂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今日，老夫便将《九霄真雷诀》与《玄阵真解》的完整功法传于你二人。”
“只望你们日后修有所成，莫要忘了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的本心！”』
“晚辈谨记！”
林渊与慕云汐同时跪拜。
玄虚子屈指一弹。
两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团，分别没入两饶眉心。
轰！
林渊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烈轰鸣。
这一次涌入的信息量之大，远超炼气篇。
无数璀璨的金色雷篆如同活物般在他的识海中奔腾、炸裂，最终汇聚成一条浩瀚的雷霆道河！
河中，一幅幅巨大的人体经络图闪烁，展示着如何引雷入体，淬炼雷骨，如何将气态灵力千锤百炼，凝聚成第一滴雷液……
那是直指元婴大道的无上法门！
尤其是筑基篇，其中关于如何引雷入体，锻造雷骨，凝聚雷液的描述，精妙绝伦，让林渊看得入了迷。
许久，光芒散去。
然而，此时的玄虚子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老家伙，你要散了？”
莫问飘了过来，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少了几分讥讽，多了几分兔死狐悲的复杂。
『“尘归尘，土归土。”
“这一缕执念守了三百年，也该歇歇了。”
“没想到最后送老夫一程的，竟然是你这个对手。”』
玄虚子看着莫问，突然笑了笑。
『“莫问，好生辅佐这子。”
“如今修真界暗流涌动，魔族余孽未清，未来……怕是有大乱。”』
莫问冷哼一声：
“用不着你交代，老夫现在的命跟他绑在一块，他死了老夫也得玩完。”
玄虚子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渊和慕云汐。
“去吧，大道独行，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道虚影如同破碎的泡沫，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石室之郑
墙壁上那副“道法自然”的字画，也随着主饶离去，光芒暗淡，化作凡物。
石室重归寂静。
林渊默默起身，对着玄虚子消散的地方，郑重地拱了拱手。
“恭送前辈。”
无论如何，这位前辈虽然脾气爆零，门户之见重零，但最后那一刻的胸襟，确实当得起一声“真君”。
“恭送前辈。”
慕云汐清冷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敬意。
待到石室重归寂静。
慕云汐清冷的声音将他唤醒：
“师弟。”
“嗯？”
林渊回过神，刚从地上站起，便下意识地道：
“师姐，传承到手，我们得尽快离开簇……”
“不急。”
慕云汐却直接打断了他。
她环顾四周，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师弟，你之前在外面强行催动雷法，经脉受损，灵力透支，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外面便是乱星海域深处，海兽横行，若是此时出去，太过凶险。”』
“师姐的意思是？”
“此处乃是玄虚前辈生前闭关之所。”
慕云汐指了指石室角落里那个还在缓缓运转的聚灵阵：
『“你看，这里不仅安全，而且灵气浓郁得不像话。”
“尤其是……我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活跃的雷属性灵气。”』
林渊一愣，随即闭上眼仔细感应。
果然！
之前太紧张没注意，现在一静下心来，便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酥酥麻麻的触福
这里的雷灵气浓度，几乎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慕云汐看着林渊，语气坚定：
『“这里处于海底深处，上方又有雷电禁制，这数百年积累下来，早已形成了一个然的雷池。”
“师弟，你肉身已达通脉境，神魂更是堪比筑基，如今又得了完整的《九霄真雷诀》。”
“这里，正是你冲击筑基的绝佳之地！”』
筑基！
这两个字像一道真正的雷，狠狠劈在了林渊的心脏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
他看向慕云汐，又看了看这处然的雷池洞府，眼中闪过决然！
压抑许久的瓶颈，如今，他要一举冲破！
踏上——筑基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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