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明宗长兴元年,公元930年
春季正月,董璋派兵在剑门修筑七座营寨。辛巳日,孟知祥派遣赵季良前往梓州,与董璋修复关系、缔结友好。
鸿胪少卿郭在徽上奏请求铸造面值五千、三千、一千的大钱;朝廷认为他纯属空谈、不识时务,将他降职为卫尉少卿、同正。
吴国将平原王杨澈改封为德化王。
二月乙未朔日,赵季良返回成都,对孟知祥:“董璋贪婪残暴、争强好胜,志向大而谋略浅,终究会成为西川的祸患。”都指挥使李仁罕、张业准备设宴邀请孟知祥;宴会前两,有尼姑告发这两位将领打算在宴会上谋害孟知祥。孟知祥追查此事,发现并无实据。丁酉日,查出最先散布谣言的军校都延昌、王行本,将二人腰斩。戊戌日,孟知祥如期赴宴,屏退所有随从,独自前往李仁罕的府邸。李仁罕叩头流泪:“我一介老兵,唯有以死报答您的恩德。”从此,众将领都对孟知祥心悦诚服、倾心归附。
壬子日,孟知祥、董璋一同上表朝廷:“两川听朝廷在阆州设立节镇,又在绵州、遂州增兵,军民无不担忧惶恐。”明宗下诏书安抚晓谕他们。乙卯日,明宗在圆丘举行祭大典,宣布大赦下,改年号为长兴。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李从曮入朝陪同祭祀,三月壬申日,朝廷颁布制书,调任李从曮为宣武节度使。
癸酉日,吴主册立江都王杨琏为皇太子。丙子日,任命宣徽使朱弘昭为凤翔节度使。
康福上奏攻克保静镇,斩杀叛将李匡宾。朝廷将安义军恢复为昭义军。
明宗准备册立曹淑妃为皇后,曹淑妃对王德妃:“我向来患有胸中烦热的毛病,厌倦应酬接待,妹妹就代替我来做皇后吧。”王德妃:“皇后之位与子地位对等,谁敢担当这个重任呢!”庚寅日,明宗册立曹淑妃为皇后。王德妃侍奉皇后恭敬谨慎,皇后也怜爱她。当初,王德妃依靠安重诲的举荐才得以入宫,因此常常感念他的恩德。明宗生性节俭,在位时间久了之后,宫中的用度逐渐变得奢侈,安重诲时常直言规劝。王德妃取用国库的锦缎制作地毯,安重诲极力劝谏,还以刘皇后的事例作为警戒,王德妃从此心生怨恨。
高从诲派遣使者携带奏表前往吴国,声称自己的祖坟在中原,担心遭到后唐讨伐,而吴国的援兵难以赶到,因此谢绝了吴国的拉拢。吴国派兵攻打荆南,没能取胜。
董璋担心绵州刺史武虔裕窥探自己的举动,夏季四月甲午朔日,上表举荐武虔裕兼任行军司马,将他囚禁在梓州的府衙之郑
宣武节度使符习自恃是资深老将,议事时常常与安重诲对抗。安重诲搜罗他的过失,上奏弹劾。丁酉日,明宗下诏,命符习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
戊戌日,朝廷加封孟知祥兼任中书令,夏鲁奇为同平章事。
当初,明宗在真定的时候,李从珂曾与安重诲喝酒时发生争执,李从珂殴打安重诲,安重诲侥幸逃走。事后李从珂酒醒,懊悔道歉,但安重诲始终怀恨在心。到此时,安重诲掌权用事,即便是皇子李从荣、李从厚,也都对他恭敬侍奉、不敢怠慢。当时李从珂担任河中节度使、同平章事,安重诲屡次在明宗面前诋毁他,明宗没有听信。安重诲于是假传皇帝的旨意,谕令河东牙内指挥使杨彦温驱逐李从珂。当,李从珂出城检阅马匹,杨彦温领兵关闭城门,拒绝李从珂回城。李从珂派人叩门质问:“我待你向来优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杨彦温回答:“我不敢辜负您的恩德,只是奉了枢密院的命令而已,请您入朝面见子。”李从珂暂且驻扎在虞乡,派遣使者将情况上奏朝廷。使者抵达洛阳后,壬寅日,明宗问安重诲:“杨彦温怎么会出这样的话?”安重诲回答:“这是奸人捏造的谎言,应当迅速派兵讨伐他。”明宗心存疑虑,想要引诱杨彦温前来,当面讯问事情的原委,于是任命杨彦温为绛州刺史。安重诲坚持请求发兵攻打,明宗才命令西都留守索自通、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率军讨伐杨彦温。明宗叮嘱药彦稠务必生擒杨彦温,他要亲自审问。同时,征召李从珂前往洛阳。李从珂知道自己是被安重诲陷害,急忙骑马入朝,向明宗当面明情况。
朝廷加封安重诲兼任中书令。
李从珂抵达洛阳后,明宗责备他,让他返回府第,禁止入朝觐见。辛亥日,索自通等人攻克河中,斩杀杨彦温。癸丑日,将杨彦温的首级传送至京城献上。明宗恼怒药彦稠没有生擒杨彦温,严厉斥责了他。安重诲暗示冯道、赵凤上奏,称李从珂失守河中,应当治罪。明宗:“我的儿子被奸党陷害,是非曲直还没有查明,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的话,难道是不想让他活在世上吗?这肯定不是你们的本意。”二人惶恐不安地退下。过了几,赵凤又提及此事,明宗没有回应。第二,安重诲亲自上奏,明宗:“我从前担任校时,家境贫寒,全靠这个儿子捡拾马粪养活全家,才得以有今的子之位,我难道就不能庇护他吗!你想怎样处置他才满意?”安重诲:“这是陛下的父子家事,臣怎敢妄言!一切听从陛下的裁决。”明宗:“让他闲居在府第里就够了,不要再多了!”丙辰日,任命索自通为河中节度使。索自通到镇所后,秉承安重诲的旨意,清点军府中的铠甲兵器数量,上奏朝廷,诬陷这些都是李从珂私自制造的。幸亏王德妃在宫中保护,李从珂才得以幸免。士大夫们都不敢与李从珂往来,只有礼部郎症史馆修撰吕琦与他住处邻近,时常前去探望。李从珂每月的奏请,都要先咨询吕琦,然后才敢呈上。
戊午日,明宗为自己加尊号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
安重诲称昭义节度使王建立路过魏州时,曾有动摇民心的言论。五月丙寅日,朝廷颁布制书,命王建立以太傅的身份退休。
董璋检阅集结民兵,全部剪去头发、在脸上刺字,又在剑门以北设置永定关,排布烽火台。
孟知祥屡次上表,请求将云安等十三处盐监划归西川管辖,用盐税收入供养宁江军的屯兵。辛卯日,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六月癸巳朔日,出现日食。
辛亥日,朝廷颁布敕令:从今以后,防御使、团练使、刺史、行军司马、节度副使,一律由朝廷任命,各藩镇不得再上奏举荐。
董璋派兵劫掠遂州、阆州的镇戍部队。秋季,七月戊辰日,两川因朝廷接连派兵屯驻遂州、阆州,再次上表论奏。从此以后,东北方向的商旅,很少再敢进入蜀地。
八月乙未日,捧圣军使李行德、十将张俭引荐告密人边彦温告发:“安重诲发兵,声称要亲自讨伐淮南;还召来相面之人询问自己的命运。”明宗就此事询问侍卫都指挥使安从进、药彦稠,二人:“这是奸人想要离间陛下与功臣旧臣的关系。安重诲侍奉陛下三十年,有幸得到富贵,何苦要谋反呢!臣等愿意以宗族性命为他担保。”明宗于是斩杀边彦温,召见安重诲,好言抚慰,君臣二人相对而泣。
朝廷任命前忠武节度使张延朗代理工部尚书,充任三司使。三司使的官职名称,从此开始出现。
吴国的徐知诰因海州都指挥使王传拯威名卓着、深得军心,恰逢海州团练使陈宣被罢官返回江都,徐知诰许诺让王传拯接替陈宣的职位。不久之后,却又派遣陈宣返回海州,征召王传拯回江都。王传拯大怒,认为是陈宣在徐知诰面前诋毁自己。己亥日,王传拯率领麾下士兵前去向陈宣辞行,趁机斩杀陈宣,焚烧劫掠州城,率领五千部众投奔后唐。徐知诰:“这是我的过错。”于是赦免了王传拯的妻子儿女。涟水制置使王岩率军进入海州,朝廷任命王岩为威卫大将军,掌管海州事务。王传拯是王绾的儿子,他的叔父王舆担任光州刺史。王传拯派遣密使携带书信前往光州,王舆扣押密使,将此事上报朝廷,并因此请求辞官返回江都。徐知诰任命王舆为控鹤都虞候。当时吴国的朝政由徐氏掌控,掌管宫廷宿卫的将领尤其难以选拔,徐知诰认为王舆稳重忠厚、谨慎缜密,所以重用他。
壬寅日,赵凤上奏:“臣恳切听闻近来有奸人诬陷朝廷大臣,动摇国家的柱石之臣,这样的恶行还没有彻底根绝。”明宗于是下令逮捕李行德、张俭,将二人满门抄斩。
朝廷册立皇子李从荣为秦王;丙辰日,册立李从厚为宋王。
董璋的儿子董光业担任宫苑使,在洛阳任职。董璋写信给他:“朝廷分割我的属郡设立节镇,屯驻三千兵力,这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啊。你去拜见朝中的掌权大臣,替我转告:如果朝廷再派一兵一卒进入斜谷,我必定起兵反叛!从此与你诀别。”董光业将书信拿给枢密承旨李虔徽看。没过多久,朝廷又派遣偏将荀咸乂率军戍守阆州。董光业对李虔徽:“这支军队还没抵达,我父亲必定会反叛。我不敢顾惜自己的性命,担心会烦劳朝廷调兵遣将,希望能停止派遣这支军队,我父亲保证不会有二心。”李虔徽将此事禀报安重诲,安重诲没有听从。董璋得知后,立即起兵反叛。利州、阆州、遂州三镇将董璋反叛的消息上报朝廷,还董璋已经集结军队,准备攻打三镇。安重诲:“臣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只是陛下一直宽容隐忍,不肯出兵讨伐罢了。”明宗:“我没有辜负别人,别人辜负我,我就出兵讨伐!”
九月癸亥日,西川进奏官苏愿向孟知祥报告:“朝廷打算大举发兵讨伐两川。”孟知祥与节度副使赵季良商议对策,赵季良建议让东川的军队率先攻取遂州、阆州,然后两川合兵扼守剑门,这样就算朝廷大军到来,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孟知祥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使者邀约董璋一同起兵。董璋向利州、阆州、遂州三镇发布檄文,列举三镇离间朝廷与两川关系的罪状,随即率军攻打阆州。庚午日,孟知祥任命都指挥使李仁罕为行营都部署,汉州刺史赵廷隐为副部署,简州刺史张业为先锋指挥使,率领三万大军攻打遂州;另外派遣牙内都指挥使侯弘实、先登指挥使孟思恭率领四千士兵,会合董璋的军队攻打阆州。
安重诲长期独揽大权,朝廷内外怨恨他的人很多。王德妃和武德使孟汉琼逐渐掌权用事,屡次在明宗面前诋毁安重诲。安重诲内心忧虑恐惧,上表请求解除自己的机要职务。明宗:“朕与你之间没有隔阂,诬陷你的人朕已经处死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甲戌日,安重诲又当面上奏:“臣出身贫寒卑微,能够官至宰相,忽然被人诬陷谋反,如果不是陛下圣明,臣早就满门抄斩了。只因臣才能浅薄却身负重任,恐怕终究难以平息流言蜚语,希望陛下赐给我一个藩镇,让我保全残生。”明宗没有准许。安重诲再三请求,明宗发怒:“任凭你离去,朕不愁没有可用之人!”前成德节度使范延光劝明宗挽留安重诲,并且:“安重诲如果离去,谁能接替他的职位?”明宗:“你难道不可以吗?”范延光:“臣侍奉陛下的时间尚短,而且才能远不及安重诲,怎敢担当此重任。”明宗派遣孟汉琼前往中书省,商议安重诲的去留问题。冯道:“如果各位真的爱惜安令公,应当解除他的枢密职务,这样才是妥当的办法。”赵凤:“您错了。”于是上奏称,朝廷大臣不能轻易变动。
东川的军队抵达阆州,众将领都:“董璋早就蓄谋反叛,用金帛收买士兵,士气锐不可当。我们应当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挫败他们的锐气,不出十,朝廷大军赶到,叛军自然会不战而逃。”李仁矩:“蜀地的士兵懦弱无能,怎么能抵挡我军的精锐部队!”于是贸然出兵迎战,还没等两军交锋,就溃败逃回城郑董璋率军日夜猛攻,庚辰日,阆州城被攻破,董璋斩杀李仁矩,将他的家族全部诛灭。当初,董璋担任后梁将领时,指挥使姚洪曾经隶属于他的麾下。到这时,姚洪正率领一千士兵戍守阆州,董璋暗中写信诱降他,姚洪将书信扔进厕所。阆州城陷后,董璋捉住姚洪,斥责他:“我在军中提拔你,如今你为什么要辜负我?”姚洪:“老贼!你从前是李氏的家奴,靠捡拾马粪糊口,得到一块烤肉就感恩戴德。如今子任命你为节度使,你有什么辜负朝廷的地方,却要起兵反叛?你尚且辜负子,我又受过你什么恩惠,得上辜负二字!你这个奴才,本就寡廉鲜耻;我是堂堂义士,岂能忍心做你那样的事!我宁愿为子而死,也不愿和你这种家奴同生!”董璋大怒,命人在他面前架起大锅,烧开沸水,让十名壮士割下姚洪的肉,强迫他自己吃下去。姚洪至死骂声不绝。明宗将姚洪的两个儿子安置在近卫军中任职,优厚地供养他的家人。
甲申日,朝廷任命范延光为枢密使,安重诲依旧担任原职。
丙戌日,朝廷颁布制书,削夺董璋的官职爵位,发兵讨伐。丁亥日,任命孟知祥兼任西南面供馈使;任命雄节度使石敬瑭为东川行营都招讨使,夏鲁奇为副招讨使。董璋派孟思恭分兵攻打集州,孟思恭轻敌冒进,战败逃回。董璋大怒,将他遣送回成都,孟知祥罢免了他的官职。戊子日,任命石敬瑭暂代东川事务。庚寅日,任命右武卫上将军王思同为西都留守兼行营马步都虞候,担任伐蜀大军的前锋。
南汉主派遣将领梁克贞、李守鄜攻打交州,攻克城池,生擒静海节度使曲承美,将他押回南汉。南汉主任命部将李进镇守交州。
冬季,十月癸巳日,李仁罕率军包围遂州,夏鲁奇环城固守。孟知祥命令都押牙高敬柔率领资州的两万义军,修筑长壕围困遂州。夏鲁奇派遣马军都指挥使康文通出城迎战,康文通听阆州已经陷落,于是率领部众向李仁罕投降。
戊戌日,董璋率领军队赶赴利州,途中遭遇大雨,粮草运输接济不上,只好退回阆州。孟知祥得知后,大惊失色:“刚刚攻破阆中,正应该径直攻取利州。利州的守将缺乏军事才能,必定会望风而逃。我们夺取利州的粮仓,占据漫寨的险要地势,北面的朝廷大军就再也无法西进救援武信军了。如今董璋却偏守阆州,远远放弃剑阁,真是失策啊!”孟知祥打算派遣三千士兵协助董璋守卫剑门,董璋坚决推辞:“这里已经做好了防备。”
钱镠趁着朝廷册封闽王的使者裴羽返回洛阳的机会,附上奏表,承认自己的过失。他的儿子钱传瓘以及手下将佐,也屡次为钱镠上表申诉冤屈。癸卯日,明宗颁布敕令,准许两浙的纲运使者自行入朝进贡。
朝廷任命宣徽北院使冯赟为左卫上将军、北都留守。
丁未日,朝廷将董光业满门抄斩。
此时,楚王马殷卧病在床,派遣使者前往朝廷,请求将王位传给儿子马希声。朝廷怀疑马殷已经去世,辛亥日,任命马希声为起复武安节度使兼侍郑
孟知祥任命前蜀镇江节度使张武为峡路行营招收讨伐使,率领水军赶赴夔州,任命左飞棹指挥使袁彦超为副使。癸丑日,东川军队攻陷征、合、巴、蓬、果五州。
丙辰日,吴国左仆射、同平章事严可求去世。徐知诰任命自己的长子、大将军徐景通为兵部尚书、参政事,这是因为徐知诰即将离朝,镇守金陵。
南汉将领梁克贞攻入占城,掠夺当地的珍宝财物后返回。
十一月戊辰日,张武率军抵达渝州,渝州刺史张环投降,张武于是顺势攻取泸州,派遣先锋将领朱偓分兵赶赴黔州、涪州。
己巳日,楚王马殷去世,留下遗命,让儿子们兄终弟及;还在祠堂里放置一把宝剑,告诫:“违背我的遗命者,斩!”众将领商议派兵镇守四方边境,然后再发布丧讯。兵部侍郎黄损:“我们虽然失去了君主,但很快就会有新的君主,有什么必要防备呢!只需派遣使者前往邻近的藩镇,报告先王的死讯以及新君继位的消息就可以了。”
石敬瑭率军进入散关,阶州刺史王弘贽、泸州刺史冯晖与前锋马步都虞候王思同、步军都指挥使赵在礼率领军队,从人头山后面绕到剑门以南,回师袭击剑门。壬申日,攻克剑门,斩杀东川士兵三千人,生擒都指挥使齐彦温,占据剑门坚守。冯晖是魏州人。甲戌日,王弘贽等人攻破剑州,但因大军未能及时跟进,只好焚毁城中的房舍,劫掠粮草,退回剑门据守。乙亥日,朝廷下诏削夺孟知祥的官职爵位。己卯日,董璋派遣使者前往成都告急。孟知祥听剑门失守,极为恐惧,:“董璋果然误了我的大事!”庚辰日,派遣牙内都指挥使李肇率领五千士兵赶赴剑州,告诫他:“你日夜兼程,务必抢先占据剑州,这样北面的朝廷大军就无能为力了。”孟知祥又派遣使者前往遂州,命令赵廷隐率领一万士兵前往剑州会师驻守;同时派遣前蜀永平节度使李筠率领四千士兵赶赴龙州,镇守要害之地。当时气严寒,士兵们内心恐惧,观望不前。赵廷隐流着泪告诫士兵们:“如今北面的朝廷大军气势强盛,你们如果不奋力作战、击托军,妻子儿女就会被他人掳走!”士兵们听后,士气才振奋起来。董璋亲自率领两川军队,驻扎在木马寨。在此之前,西川牙内指挥使太谷人庞福诚、昭信指挥使谢锽率军屯驻在来苏村,听剑门失守,二人相互商议:“如果让朝廷大军再夺取剑州,那么两川的局势就危险了。”于是立即率领一千多名部下,从路赶赴剑州。他们刚刚抵达剑州,就有一万多名朝廷大军从北山上大举进攻。恰逢色已晚,二人商议:“敌众我寡,等到亮,我们这些人就会全部丧命。”庞福诚在夜里率领几百名士兵登上北山,在官军的军营后方大声喧哗;谢锽率领剩余的士兵手持短兵器,从正面猛攻官军。官军大惊失色,全军溃散,逃回剑门,十几不敢出兵。孟知祥得知后,高胸:“我起初以为王弘贽等人攻克剑门后,会径直占据剑州,坚守城池,或者率军直扑梓州,那样董璋必定会放弃阆州,逃回梓州;我军失去援兵,也必须解除对遂州的包围。这样一来,我军就会陷入内外受敌的困境,两川震动,形势堪忧。如今他们竟然焚毁剑州,运粮东归剑门,按兵不动,我的大事成功了!”官军分兵赶赴文州,准备袭击龙州,被西川定远指挥使潘福超、义胜都头太原人沙延祚击败。甲申日,张武在渝州去世,孟知祥任命袁彦超接替他统领军队。朱偓即将抵达涪州,武泰节度使杨汉宾放弃黔南,逃往忠州。朱偓追击到丰都,回师攻取涪州。孟知祥任命成都支使崔善暂代武泰留后。董璋派遣前陵州刺史王晖率领三千士兵,会合李肇等人,分别屯驻在剑州的南山。
丙戌日,马希声继承王位,遵照马殷的遗命,废除建国的制度,恢复藩镇的旧制。
契丹东丹王耶律突欲因失去权力,率领四十名部下渡海,从登州前来投奔后唐。
十二月壬辰日,石敬瑭率军抵达剑门。乙未日,进军屯驻在剑州的北山。赵廷隐率军在牙城的后山布阵,李肇、王晖率军在河桥布阵。石敬瑭率领步兵进攻赵廷隐的阵地,赵廷隐挑选五百名擅长射箭的士兵,埋伏在石敬瑭的退兵路上,按兵不动。等到两军的长矛即将相接时,赵廷隐下令扬起军旗,擂鼓呐喊,发起猛攻。官军败退,纷纷失足坠下山崖,被俘虏斩杀的有一百多人。石敬瑭又派骑兵冲击河桥阵地,李肇命令士兵用强弩射击,官军的骑兵无法前进。黄昏时分,石敬瑭率军撤退,赵廷隐领兵追击,与埋伏的士兵前后夹击,大败官军。石敬瑭退回剑门屯驻。
癸卯日,夔州上奏,官军收复开州。庚戌日,朝廷任命武安节度使马希声为武安、静江节度使,加封兼任中书令。
石敬瑭征讨蜀地,久无战功。从军中返回的使者,大多蜀地道路艰险狭窄,进军十分困难;关西的百姓因转运粮草疲惫不堪,常常逃匿到山谷中,聚众成为盗贼。明宗对此忧心忡忡。壬子日,对身边的大臣:“谁能替我办好讨伐蜀地这件事!我要亲自出征。”安重诲:“臣身负枢密重任,如今军威不振,这是臣的罪责。臣请求亲自前往前线督战。”明宗准许了他的请求。安重诲当即叩拜辞行,癸丑日,启程出发,每奔驰数百里。西方的藩镇得知安重诲亲自前来,无不惶恐惊骇。钱财布帛、粮草军饷,日夜不停地运送到利州,沿途倒毙在山谷中的人畜,数不胜数。当时明宗已经疏远安重诲,石敬瑭原本就不愿意西征,等到安重诲离开明宗身边后,才敢屡次上表奏称,蜀地不可讨伐,明宗对此深表赞同。
先前戍守夔州的一千五百名西川士兵,明宗下令全部释放,让他们返回西川。
后唐明宗长兴二年,公元931年
春季,正月壬戌日,孟知祥向朝廷呈上奏表谢罪。庚午日,李仁罕攻陷遂州,夏鲁奇自杀身亡。
癸酉日,石敬瑭再次率领军队抵达剑州,屯驻在北山。孟知祥将夏鲁奇的首级悬挂示众,以此震慑官军。夏鲁奇的两个儿子正跟随石敬瑭在军中,哭着请求前去取回父亲的首级安葬。石敬瑭:“孟知祥是忠厚长者,必定会安葬你的父亲,这难道不比让你父亲身首异处更好吗!”不久之后,孟知祥果然收殓安葬了夏鲁奇。石敬瑭与赵廷隐交战失利,再次退回剑门。
丙戌日,朝廷加封高从诲兼任中书令。东川将合州归还给武信军。
起初,凤翔节度使朱弘昭谄媚逢迎安重诲,接连得以镇守大藩。安重诲路过凤翔时,朱弘昭亲自到马前迎接拜见,将他安排在府衙居住,还请他进入内室,让妻子儿女排列跪拜,献上酒食,礼节极为恭谨。安重诲对着朱弘昭哭诉道:“奸佞人从中挑拨离间,我差一点就难以幸免,全靠主上明察秋毫,才得以保全宗族。”安重诲离开之后,朱弘昭立刻上奏:“安重诲心怀怨恨,口出恶言,不能让他前往行营,恐怕他会夺取石敬瑭的兵权。”朱弘昭又写信给石敬瑭,称:“安重诲行事鲁莽轻率,如果他来到军前,恐怕会让将士们心生疑虑惊骇,导致军队不战自溃,应当提前阻止他前来。”石敬瑭大为恐惧,随即上奏朝廷:“安重诲若到前线,恐怕军心会发生变动,应当赶紧将他召回。”宣徽使孟汉琼从西方返回朝廷,也上奏陈述安重诲的种种过失恶行,于是朝廷下诏召安重诲返回。
二月己丑朔日,石敬瑭因遂州、阆州已经失陷,粮草运输接济不上,下令烧毁营寨,率军向北撤退。军前的人将这个消息报告给孟知祥,孟知祥将书信藏起来,对赵季良:“北面的官军正在逐渐推进,该怎么办?”赵季良:“他们到不了绵州,必定会自行逃遁。”孟知祥询问其中缘故,赵季良回答:“我军以逸待劳,官军却孤军深入千里之外,粮草耗尽之后,怎能不逃呢!”孟知祥放声大笑,这才拿出书信给他看。
安重诲抵达三泉时,接到诏书,即刻启程返回;路过凤翔时,朱弘昭拒不接纳。安重诲心中恐惧,骑马向东疾驰而去。
两川的军队追击石敬瑭,一直追到利州。壬辰日,昭武节度使李彦琦放弃城池逃走;甲午日,两川军队进入利州。孟知祥任命赵廷隐为昭武留后,赵廷隐派遣使者秘密向孟知祥进言:“董璋为人狡诈多端,可以和他共患难,却不能和他共享安乐,他日后必定会成为您的祸患。不如趁他到剑州慰劳军队的机会,设法除掉他,兼并东川的兵力,这样就能称霸下了。”孟知祥没有应允。董璋进入赵廷隐的营寨,留宿一夜后离去。赵廷隐叹息道:“主公不听我的计谋,祸患灾难恐怕难以休止啊!”
庚子日,孟知祥任命武信留后李仁罕为峡路行营招讨使,命他率领水军向东开拓地盘。
辛丑日,朝廷任命枢密使兼中书令安重诲为护国节度使。赵凤对明宗:“安重诲是陛下的家臣,他的心终究不会背叛君主,只是因为他不能周密防备,才被奸人谗言陷害。陛下若不能体察他的忠心,安重诲就离死不远了。”明宗认为赵凤与安重诲结党营私,心中很不高兴。乙巳日,赵廷隐、李肇从剑州率领军队返回,留下五千士兵戍守利州。丙午日,董璋也返回东川,留下三千士兵戍守果州、阆州。
丁巳日,李仁罕攻陷忠州。
吴国的徐知诰想要任命中书侍郎、内枢使宋齐丘为宰相,宋齐丘认为自己资历名望向来浅薄,想要以退让来博取高尚的名声,于是请求返回洪州安葬父亲,趁机进入九华山,住在应寺中,上书请求隐居。吴主下诏征召他回朝,徐知诰也写信召他,宋齐丘都没有动身。徐知诰派自己的儿子徐景通亲自进山敦促劝谕,宋齐丘才回到朝廷,被任命为右仆射,准予退休,朝廷还将应寺改名为征贤寺。
三月己未朔日,李仁罕攻陷万州;庚申日,攻陷云安监。
辛酉日,明宗赏赐契丹东丹王耶律突欲姓东丹,名慕华,任命他为怀化节度使、瑞慎等州观察使;他的部下以及先前被俘的契丹将领惕隐等人,都被赐予姓名。惕隐被赐姓狄,名怀惠。
李仁罕率军抵达夔州,宁江节度使安崇阮放弃镇所,与杨汉宾从均州、房州逃回中原;壬戌日,李仁罕攻陷夔州。
明宗既然已经解除了安重诲的枢密要职,便召见李从珂,哭着对他:“按照安重诲的心意,你怎么还能再见到我啊!”丙寅日,任命李从珂为左卫大将军。
壬申日,横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孔循去世。乙酉日,朝廷恢复钱镠的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的官职爵位,派遣监门上将军张篯前往传达旨意,明此前钱镠被迫退休,是安重诲假传圣旨所致。丁亥日,任命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夏季,四月辛卯日,朝廷册封王德妃为淑妃。
闽国奉国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延禀听闽王王延钧患病,便任命次子王继升掌管建州留后事务,自己率领建州刺史王继雄统率水军袭击福州。癸卯日,王延禀攻打西门,王继雄攻打东门;王延钧派遣楼船指挥使王仁达率领水军抵御。王仁达在船舱中埋伏好士兵,竖起白旗假装请求投降。王继雄大喜,屏退身边随从,登上王仁达的船安抚慰问。王仁达趁机斩杀王继雄,将他的首级悬挂在西门示众。王延禀正在放火攻城,看到儿子的首级,放声痛哭。王仁达趁机下令士兵出击,王延禀的部众溃散奔逃,身边的人用大斛抬着王延禀逃走。甲辰日,王仁达的军队追上并擒获了王延禀。王延钧见到王延禀后:“果然又劳烦你这位老史官再次下山作乱了!”王延禀羞愧得无言以对。王延钧将他囚禁在别室,派遣使者前往建州招抚他的党羽。王延禀的党羽杀死使者,拥立王继升和他的弟弟王继伦逃往吴越。王仁达是王延钧的侄子。
朝廷任命宣徽北院使赵延寿为枢密使。
己酉日,雄节度使、同平章事石敬瑭兼任六军诸卫副使。辛亥日,任命朱弘昭为宣徽南院使。
五月,闽王王延钧将王延禀在闹市斩首,恢复他原本的姓名周彦琛,派遣自己的弟弟都教练使王延政前往建州安抚官吏百姓。
丁卯日,朝廷废除按田亩征收的酒曲税,城中官府制造的酒曲价格降低到原来的一半,乡村地区允许百姓自行制造酒曲,百姓对此十分便利。
己卯日,任命孟汉琼掌管内侍省事务,充任宣徽北院使。孟汉琼原本是赵王王镕的家奴。当时范延光、赵延寿虽然担任枢密使,但鉴于安重诲因刚愎自用而获罪,处理政事时都不敢表明态度。只有孟汉琼与王淑妃在宫中掌权用事,人们都对他们心怀忌惮。在此之前,宫中的需求稍微超出常规额度,安重诲就会上奏制止,因此非分的求取几乎杜绝。到这个时候,孟汉琼直接凭借中宫的旨意调取府库中的财物,不再通过枢密院和三司,也不办理任何文书手续,所调取的财物数不胜数。
辛巳日,任命相州刺史孟鹄为左骁卫大将军,充任三司使。
昭武留后赵廷隐从成都赶赴利州,过了一个月,请求增兵攻取兴元以及秦州、凤州。孟知祥认为军队疲惫、百姓困苦,没有准许。
护国节度使兼中书令安重诲内心感到不安,上表请求退休。闰五月庚寅日,朝廷颁布制书,命他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当,他的儿子安崇赞、安崇绪逃奔河郑壬辰日,朝廷任命保义节度使李从璋为护国节度使;甲午日,派遣步军指挥使药彦稠率军赶赴河郑安崇赞等戎达河中,安重诲大惊道:“你们怎么敢来这里?”随即又:“我明白了,这不是你们的本意,是被别人唆使的。我愿以死报效国家,还有什么可的!”于是将两个儿子抓起来,上表押送他们前往京城。第二,有宫中使者到来,见到安重诲,痛哭了很久。安重诲询问缘由,使者:“人们都令公您心怀异志,朝廷已经派遣药彦稠率军前来了。”安重诲:“我蒙受国家的大恩,就算死也不足以报答,怎敢怀有异志!如今还要烦劳国家发兵,给主上增添忧虑,我的罪过就更重了。”安崇赞等戎达陕州,朝廷下诏将他们关进监狱。皇城使翟光邺向来憎恶安重诲,明宗派遣他前往河中察视,嘱咐他:“如果安重诲果真心怀异志,就将他诛杀。”翟光邺抵达河中,李从璋派披甲士兵包围安重诲的府第,亲自进入府中拜见安重诲,在庭院下叩拜。安重诲大惊,急忙走下台阶回拜,李从璋猛然举起铁挝猛击他的头部。安重诲的妻子张氏惊慌上前营救,也被李从璋击杀。奏章传到朝廷,己亥日,明宗下诏,将安重诲离间孟知祥、董璋、钱镠的关系列为他的罪状,又诬陷他想要亲自率军攻打淮南以谋取兵权,派遣亲信随从偷偷带两个儿子返回本道,于是将安重诲和他的两个儿子一同诛杀。
丙午日,明宗派遣西川进奏官苏愿、东川军将刘澄各自返回本道,告知他们安重诲独断专行,擅自发兵讨伐两川,如今已经伏罪被杀。
六月乙丑日,朝廷恢复李从珂同平章事的官职,任命他为西都留守。丙子日,朝廷下令各道均衡百姓的田税。
闽王王延钧喜好神仙方术,道士陈守元、巫师徐彦、兴盛韬等人共同引诱他修建宝皇宫,宫殿的土木工程极为奢华,任命陈守元为宫主。
秋季,九月己亥日,朝廷再次赏赐东丹慕华姓名为李赞华。
这时,吴国镇南节度使、同平章事徐知谏去世;朝廷任命诸道副都统、镇海节度使、守中书令徐知询接替他的职位,赐爵东海郡王。当初徐知诰召徐知询入朝,徐知谏曾参与谋划。徐知询在赴任途中遇到徐知谏的灵柩,扶着棺材哭着:“弟弟竟然如此用心算计我,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怨恨了,只是我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王于地下呢!”辛丑日,朝廷加封枢密使范延光为同平章事。
辛亥日,明宗下令释放内廷五坊所养的猎鹰猎犬,朝廷内外都不得再进献。冯道:“陛下可以是仁爱遍及禽兽了。”明宗:“并非如此。我从前曾经跟随武皇打猎,当时秋季的庄稼正成熟,有野兽逃入田中,我派遣骑兵去捕捉,等到抓到野兽时,剩下的庄稼已经所剩无几。因此我想到,打猎有害无益,所以不再做这种事了。”
冬季,十月丁卯日,洋州指挥使李进唐攻打通州,攻克城池。壬午日,朝廷任命王延政为建州刺史。
十一月甲申朔日,出现日食。
癸巳日,苏愿抵达成都,孟知祥听自己在朝廷的外甥等亲属都安然无恙,便派遣使者告知董璋,想要和他一同上表向朝廷谢罪。董璋愤怒地:“孟公的亲戚都完好无损,当然应该归附朝廷;我的宗族已经被诛灭殆尽,还有什么可谢罪的!诏书的内容都在苏愿的肚子里,刘澄怎么会预先知道,我难道会不知道其中的底细吗!”从此,两人再次成为仇担
乙未日,李仁罕从夔州率领军队返回成都。
吴国中书令徐知诰上表称自己辅佐朝政多年,请求返回金陵养老。于是朝廷任命徐知诰为镇海、宁国节度使,镇守金陵,其余官职依旧不变,总领朝政,一切仿照徐温旧时的制度。任命他的儿子兵部尚书、参政事徐景通为司徒、同平章事,掌管中外左右诸军事,留在江都辅佐朝政;任命内枢使、同平章事王令谋为右仆射,兼任门下侍郎;任命宋齐丘为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二人都担任同平章事,兼任内枢使,辅佐徐景通。朝廷赏赐德胜节度使张崇爵位为清河王。张崇在庐州贪婪残暴,百姓深受其苦。他屡次入朝,用丰厚的财物结交朝中权贵,因此常常能够返回庐州镇守,成为庐州百姓的祸患长达二十多年。
十二月甲寅朔日,朝廷开始允许百姓自行铸造农具以及各种铁器,规定每两亩田,夏秋两季缴纳农具税三钱。
武安、静江节度使马希声听后梁太祖喜欢吃鸡,十分羡慕。他继承王位之后,每都要宰杀五十只鸡作为膳食,在为父亲服丧期间,毫无悲赡神色。庚申日,将武穆王马殷安葬在衡阳,灵柩即将出殡时,马希声还迫不及待地吃下几盘鸡羹。前吏部侍郎潘起讥讽他:“从前阮籍在服丧期间吃蒸猪;哪一个朝代没赢贤人’呢!”
癸亥日,徐知诰抵达金陵。
昭武留后赵廷隐向孟知祥禀报,称利州的城墙壕沟已经修缮完毕,并且不久前在剑州与牙内都指挥使李肇立下同等功劳,因此愿意将昭武留后的职位让给李肇。孟知祥对他加以赞扬和慰谕,但没有准许他的请求。赵廷隐接连三次辞让,癸酉日,孟知祥召赵廷隐返回成都,任命李肇接替他的职位。
闽国的陈守元等人声称奉宝皇的旨意,对闽王王延钧:“如果您能退位接受道箓,就可以做六十年的子。”王延钧深信不疑,丙子日,命令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继鹏暂时代理军府事务。王延钧退位接受道箓,取道名玄锡。
爱州将领杨廷艺收养了三千名养子,图谋收复交州。南汉镇守交州的将领李进得知此事,收受了杨廷艺的贿赂,没有向朝廷禀报。这一年,杨廷艺起兵包围交州,南汉主派遣承旨程宝率军救援。程宝还没赶到,交州城就已经陷落。李进逃回南汉,南汉主将他处死。程宝率军包围交州,杨廷艺出城迎战,程宝战败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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