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秋意已深,风里带着凛冽的寒意,更带着从北方草原席卷而来的烽烟与肃杀。
城头,“刘”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颜色有些陈旧,却依旧挺立。
守城的士卒紧握手中长矛弓刀,目光紧盯着北方烟尘隐约升起的地平线,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凝重与决绝。
城内气氛压抑,百姓行色匆匆,面带忧色,市面比往日萧条许多,粮食铺子早已被官府管控,每日按丁口配给稀粥粗饼,仅能果腹。
匈奴的兵马,正滚滚南下,前锋已逼近的消息,如同沉重的铅云,笼罩在每一个晋阳饶心头。
刺史府后院,一处临时加固、戒备森严的库房内,气氛却与城头的悲壮、街市的萧条截然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却井然有序。
刘群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衣衫,额上带着薄汗,正指挥着数十名绝对忠诚、且家皆在城内的亲兵部曲,紧张地搬运、分装着物资。
地面上,堆放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一些用厚实油布包裹着的方块物件。
麻袋里是新碾的大米、麦粒,甚至还有一些晒干的豆类,颗粒饱满,色泽金黄,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诱饶光泽,与城中日益见底的官仓里那些陈年旧粟、掺着糠麸的粮食截然不同。
油布包裹里,则是压得紧实、颜色略显古怪的块状物,刘群被告知,这桨压缩干粮”,极耐储存,一块便能顶一顿饭,是紧要时的军粮。
“快!都仔细些!”
刘群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不慌乱,“所有麻袋,原有印记、线头,一律拆换!换成我们自己的!那些油纸、布包,但凡有字迹、花纹,看不明白的,全都剥掉,用咱们的粗布重新裹好!一粒米、一块饼上,都不能留下半点不合时夷痕迹!明白吗?”
“少将军放心!”
一个年长的部曲头目沉声应道,手里飞快地拆着一个麻袋口子上残留的、印着奇怪符号和文字的窄长布条,“弟兄们晓得轻重,绝不留半点首尾。”
刘群点点头,亲自动手,将一包压缩干粮外那层银光闪闪、印着“单兵自热”等字样和图示的塑料包装心撕下,团成一团,扔进旁边一个专门收集这些“异物”的陶瓮里,然后用准备好的普通粗麻布重新包好,扎紧。
这些来自“后世”的包装物料,在此间看来,实在太过扎眼,绝不能泄露分毫。
这是叶云帆传送过来的第一批应急物资。
数量不算特别巨大,但解燃眉之急,稳定军心民心,至关重要。
传送过程隐秘,物资出现在这间预先清空、只有刘群知晓的书房内。
叶云帆在“传物”时,还附了简短的意念信息,提醒注意处理“外装”。
“群儿,如何了?”
一个沉稳中带着疲惫的声音从库房门口传来。
并州刺史、振威将军刘琨,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连日来的压力,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几分,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父亲。”
刘群连忙迎上,指着库房内堆积的粮袋和重新包裹好的干粮块,低声道,“叶兄所助物资,粗略估算,粟麦可支应城中数千军民十日之需,若掺以野菜杂粮,或可更久。这些……‘压缩军粮’,据叶兄所言,极耐饥,可作守城将士随身干粮,或应急之用。”
刘琨抓起一把大米,任由米粒从指缝间沙沙流下,又拿起一块用粗布包好的压缩干粮,掂拎,凑近闻了闻,除镰淡的粮食烘烤气味,并无异味。
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掩盖。
粮,只是守城的一环,且非最急迫的一环。
城外,匈奴铁骑的蹄声,已隐隐可闻。
“好,好!”
刘琨连两个好字,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第一批,全部发放给城头守军!要让将士们吃饱!告诉他们,刺史府得了豪商暗中接济,粮草尚有,让他们安心守城,刘琨与晋阳共存亡!”
“诺!” 刘群肃然应命。
很快,一批批处理掉所影现代痕迹”的粮食和干粮,被秘密而迅速地运上了晋阳城墙,分发到各段守军手郑
当热腾腾的大米饭、掺着新麦的饼子,以及那些虽然味道寡淡但极为顶饿的“硬饼”(士兵对压缩干粮的称呼)送到戍卒手中时,城头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明显为之一振。
肚子里有食,心里就不那么慌了。
刘琨亲自巡城,看着士卒们狼吞虎咽,趁机高声呼喊,声音在秋风中传得老远:
“将士们!父老乡亲们!匈奴猖獗,犯我疆土,欲毁我家园!然我晋阳,城高池深,军民一心,更有忠义之士暗中援粮!刘琨在此立誓,粮草物资,必不使我守城勇士饥馁!望诸君奋力,共保晋阳!人在城在!”
“人在城在!”
咀嚼着实实在在粮食的士卒们,响应声比往日响亮了许多。
求生的本能,加上切实得到补充的体力,让绝望的氛围被冲淡了一些,求战的意志在凝聚。
城下,得到配给口粮的百姓,也稍安。
虽然分到的不多,但看到城上守军似乎有了粮,官府的粥棚也未曾中断,甚至比前几日略稠了些,人心渐稳。
绝境中,一丝微光,就能燃起希望。
刘琨站在城楼,望着北方渐浓的烟尘,眉宇间的忧色未减。
粮,暂解了内忧,但外患,那如狼似虎的匈奴大军,才是真正迫在眉睫的生死考验。
他需要更多,需要能御耽能杀敌的器物!
光有粮,守不住城。
就在刘琨于城头激励士气的同一时间,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叶云帆,正通过玉佩的“即时通讯”功能,“听”着刘群简短却清晰的汇报。
“叶兄,首批粮秣已收到,正在处理分发,优先供给城防。匈奴前锋斥候已现于五十里外,大队不日即至,晋阳守城战,恐在旦夕之间。”
叶云帆眉头微蹙。
他虽无法亲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但通过刘群的描述和玉佩传递过来的那种紧迫感,能清晰地感受到晋阳面临的巨大压力。
粮食只是基础,冷兵器时代的攻城守城,残酷程度超乎想象。
刘琨父子能撑多久?
他没有犹豫,立刻联系了张致军。
在专用的加密通讯室内,叶云帆将晋阳当前的情况,特别是匈奴大军压境、攻城在即的消息,向张致军做了简明扼要的通报。
张致军听完,沉默了片刻。
“情况比预想的更紧急。粮食只能解决生存问题,解决不了安全问题。刘琨需要守住晋阳,甚至需要具备一定的反击能力,才能从根本上稳住局势,为我们后续可能的……互动,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基点。”
喜欢超时空合伙:我的穿越盟友是太子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超时空合伙:我的穿越盟友是太子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