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踏上地面,风卷着灰扑在脸上,有些刺痛。他没有停下,膝盖一软又强撑站直。左臂的伤口仍在渗血,裹着的布条早已湿透,血珠一滴一滴落在脚边。
身后七人围拢过来,有容上水囊,他摆了摆手,只问:“营地那边有消息吗?”
“半个时辰前东边哨塔发现烟尘,可能是敌方队撤退了,没敢靠近。”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人是他带出来的,个个带伤,疲惫不堪,眼窝深陷,衣衫褴褛,却全都挺立着,无韧头。
“走。”他,“回营开会。”
一行人沿山路下行,途经昨夜战场。房屋已焚毁殆尽,只剩焦黑的木梁,火早熄了。尸体已被拖走,地上留下深色印痕,洗不掉的那种。云逸脚步未停,目光却扫过每一处——哪里可设伏,哪里易遭袭,哪片空地适合集结。他已在盘算如何重新布防。
回到主帐时,夕阳西斜,光线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浮游。他进门第一件事是回头确认帘子落下,无人尾随。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写有字迹的布角,铺在桌上压好,又将黑色粉末的包、断掉的钥匙、照明符的残片一一摆出,如同清点战利品。
他坐下,轻轻喘了口气。
这时才察觉手在微微发抖,并非恐惧,而是极度疲惫。指甲裂开仍在渗血,掌心磨破沾满灰尘,稍一触碰便传来刺痛。他用湿布草草擦过,未作包扎——此刻不是养赡时候。
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已变。冷静、清明,如刀出鞘,锋芒毕露。
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召集令”三字。笔锋迅疾,毫不拖沓。下方列出几人姓名:灵悦、墨玄、守阵长老、炼丹组执事、伏击队统领。每人名后添一句:“即刻前来开会,不得延误。”写毕吹干,加盖印章,交予帐外等候之人。
“守住门口,名单之外者一律不准入内。若有人问起,就我在复盘战况。”
传令兵领命而去。
云逸起身走向墙边,取下地图。这是他们耗时半年绘制而成,标注了据点、水源与阵法位置。他又铺开一张白纸,开始重绘。
第一张,画敌人可能来犯之路。三条主道,两条径,重点标出西林与遗迹坑口之间的连接地带。几个关键弯道被圈出,皆为伏击良所。
第二张,梳理时间线。自昨夜突袭始,至今日收复失地,再到他查明真相为止。他在“封印松动”四字上划去一叉,旁注:“非人为破坏,乃自然裂开。时间未知,但不会太久。”
第三张,规划人力部署。红点为主力,蓝点为辅力,黄点为伤员。他凝视良久,最终在西南角划出一块区域圈起,写下:“精锐队预备区。”
三图并列悬挂,与原地图对照,局势一目了然。
做完这些,他才倒了一碗水喝下。水凉,入腹微紧。他摸了摸左耳,朱砂痣不再发热,皮下却有种胀感,仿佛有东西在轻轻叩击。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是压力,也是清醒。
帐外传来脚步声,整齐而近。第一批冉了。他立于桌前不动,听着帘子掀动的声音,数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无人言语,都在等他开口。
云逸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我进过遗迹密室了。”声音不高,也不低,“见到了石碑,也知道了真相。”
无人应声。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他顿了顿,“他们是来抢东西的。”
有人皱眉,有人互望。
“目标是一件被封三十年之物,能让普通人短暂恢复修行之力,亦可唤醒废损灵根。但代价极重——神志崩毁,沦为行尸走肉。当年那场大战因它而起,后来各方合力将其封印,立誓永不再启。”
帐内寂静无声,连呼吸都轻了。
“最近七日,封印自行裂开。地震、异香、灵力波动,皆为此兆。敌人早有预知,提前制造混乱,只为趁机潜入,抢先夺物。”
他指向地图中央的遗迹核心,“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摧毁我们,而是借我们作掩护,暗中解开封印。”
“所以我们赢了战斗,却乎乎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一片沉默。
守阵长老终于开口:“那我们现在如何应对?等他们再来?还是主动出击?”
“不能等。”云逸道,“也不能贸然进攻。”
他拿起炭笔,在桌上写下三个步骤。
“第一步,加强防守。重设阵法,调派人手轮值守要地——尤其是遗迹入口、西林通道、水源地。每处至少两人值守,夜间加强巡查。材料由我统筹,明日午时前必须到位。”
他看向守阵长老:“你负责安排,明日辰时,我要看到新的布防图。”
长老点头。
“第二步,提升战力。”他转向炼丹组执事,“所有丹药优先供给主力。凝气丹、回元散、止血膏全部加量。轻伤者暂停车用药,重伤者按需分配。我不讲情面,你也别讲人情。”
执事脸色微变,终是应下。
“第三步,准备反击。”他望向伏击队统领,“组建一支精锐队,十人以内,必须自愿。装备配齐,情报共享。任务不是硬拼,而是埋伏——待他们再次深入核心时出手,打乱节奏,逼其撤退或暴露更多底牌。”
统领问:“若他们不止一波人呢?”
“那就分批应对。”云逸,“我们不求全胜,只求拖延时间。只要在封印彻底裂开前仍能掌控局面,就有翻盘机会。”
帐中再度沉寂。
这一次,不是震惊,而是沉思。
云逸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愚钝,只是需要时间平复情绪,理清大局。
片刻后,炼丹组执事开口:“若对方真如此渴望此物,是否会不惜一切强攻?”
“会。”云逸答,“但他们不敢公开宣战。一旦大规模进攻,动静太大,其他势力必将介入。他们要的是悄然得手,而非挑起纷争。因此只会派遣队潜入,伪装成流寇、散修,甚至冒充我方人员。”
“所以我们得辨人。”伏击队统领接话,“还得防内鬼。”
“对。”云逸点头,“从今日起,所有人进出须登记去向与归期。外来者一律隔离三日。饮食水源双重检查,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遗迹区域。”
他环视一周:“我知道这很麻烦,也知道大家都累了,想歇一口气。但现在不能松懈。我们刚活下来,不能因为喘口气,就把命再送出去。”
无人反对。
守阵长老起身:“我这就去安排布防。”
炼丹组执事也随之站起:“我去清点药材,今晚就开始制药。”
伏击队统领最后一个离开,临行前问:“精锐队,你有推荐人选吗?”
云逸略一思索:“选不怕死、头脑清楚、能听命令的人。不要贪功,不要逞英雄。我要的是能忍、能等、能一击制敌的。”
统领点头离去。
帐中只剩云逸一人。
他走到铁箱前,将三张图纸卷起放入,合盖贴封。动作利落,毫无拖沓。
然后走向帐门。
掀开帘子,夜风拂面。营地零星亮着灯火,巡逻人影在远处移动。东方际浮着薄云,遮住了星辰,唯有月光依旧明亮。
他伫立门前,久久未动。
肩头原本紧绷,此刻渐渐松弛。并非放弃,而是转换状态——从冲锋转为防守,再为下一次出击蓄势。
他知道,这场仗远未结束。
但他已不再是被动挨打之人。
他有了计划。
有了方向。
有磷气。
他最后望了一眼遗迹所在的方向。那里隐于山影之中,看不见,却压迫感强烈,宛如一块烧红的铁沉入水底,随时可能炸裂。
收回目光,他低声道:“明日晨钟之前,我要看到具体执行方案。”
言罢,转身入帐,放下帘幕。
帐内烛火轻晃,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他坐回桌前,拾起炭笔,开始书写明日需查之事。
第一条:核实各岗位人员名单。
第二条:清点阵法所需材料数量。
第三条:审阅精锐队候选人资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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