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的手指触到晶耗瞬间，那颗青色晶体泛着刺骨寒意。表面符文在他指尖碰触的一刹那微微一顿，随即逆向旋转起来。他本只想试探性地输入一丝灵力，如同先前破解阵法那样，以稳定频率轻轻触发。可手掌刚压下去，晶核猛然一震，整座机关台自底部传来沉闷轰鸣。
“不好！”他欲抽手，却发觉手指被牢牢吸住，仿佛晶核有了生命，顺着他的手臂往体内探入。
灵悦立刻喝道：“快松手！”
话音未落，七根石柱顶赌黑石接连爆裂，碎片四溅。地面刻痕迸出火花，迅速沿两侧墙面蔓延。通道深处响起金属扭曲的声响，似有庞然巨物被强行唤醒。
头顶石板开裂，灰尘簌簌落下，沾在肩头。云逸终于挣脱束缚，踉跄后退两步，右手掌心留下一道青色印记，仍在隐隐发烫。
“这不是控制系统。”他凝视着仍在转动的晶核，声音低沉，“这是……开关。”
话音刚落，整条通道剧烈晃动，有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前方左侧墙壁骤然裂开缝隙，右侧也移出一块巨岩，原本笔直的通道瞬间变为Z字形。脚下的石板开始滑动，发出刺耳摩擦声。
“别乱动！”云逸跃回机关台旁，左手按地，感知震动。地面脉络已然紊乱，再无法依循旧律推演。这并非机关运转，而是整座遗迹正在重组。
灵悦拔剑出鞘，横于胸前。她既未前冲，也不后退，只是侧身而立，悄然挡在云逸与出口之间。
两侧墙体继续龟裂，裂缝边缘泛起紫光，如熔化的金属般卷曲翻卷。内里传出窸窣爬行之声。
第一个怪物钻了出来。
形似蜥蜴，通体无皮，裸露的肌肉呈暗红色，背上生着三对不断转动的眼睛。爪子刮过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最骇饶是它的嘴——六瓣张开如花，内里环列密布利齿。
落地后它并未扑击，而是伏低身躯，六只眼扫视全场。喉咙忽地爆出一声尖啸，宛如金属刮嚓。
更多怪物相继现身。
有的尾部分叉如鞭；有的背生肉瘤，渗出腐蚀黏液，滴落处青烟腾起；还有一只体型尤为庞大，头作三角，颈围一圈骨刺，行走时关节咔咔作响。
队伍中有两人下意识后退，撞到了同伴。一人手中兵刃脱手，清脆落地。所有怪物齐刷刷转头盯来。
“贴墙站！”云逸厉声大喝，“三人一组！背靠背！守住出口！不准单独行动！”
话音未落，他已抢至最前，立于机关台与入口之间。右手虚悬腰际，随时准备拦截来犯之敌；左手仍贴地面，判别哪些裂缝仍在扩张。
灵悦迅速反应，退至右侧，长剑彻底出鞘，剑穗上的铃铛静垂不动。她未挥剑出击，仅稳稳伫立，剑尖轻点地面，目光锁定那只为首的六眼怪，神情冷静如初。
其余众人也陆续回神。有人拾起武器，有茹燃照明符，昏黄光芒照亮半间密室。众人依令结组靠墙而立，勉强稳住阵型。
一只怪物突袭左后方三人组。云逸眼角余光捕捉，当即蹬地疾冲，在空中旋身一脚踢中其头部。怪物横飞数丈，撞上石板后瘫软不动。
“别主动攻击！”他落地即喝，“它们在试探我们！切勿授人以柄！”
果然，其余怪物并未因同伴倒下而狂怒，反而后退几步，分散占据各条裂缝口，形成包围之势。
那只三角头的巨怪抬起前肢，骨刺微颤，似在下达指令。
云逸返回原位，喘息微促，额角渗汗。方才那一脚虽快，却暴露了实力。这些怪物悍不畏死，且有组织，绝非寻常野兽。
“你受伤了？”灵悦低声问，目光扫过他掌心的青印。
“没事。”他摇头，“晶核留下的痕迹，有些发麻。”
她未多言，将剑换至左手，右手悄然探向腰间符纸。动作极轻，却被云逸察觉。
“别用火符。”他低声道，“空气不稳定，若引爆灵流，通道会塌。”
她点头，收回手。
此时顶部再度剧震，一大块岩石砸落在机关台边缘，火星四溅。晶核旋转愈发急促，青光闪烁杂乱。裂缝受激，紫光增强，又有数只更庞大的怪物挤出。
其中一只状如牛犊，四肢粗壮，背部隆起肉山，中央裂开一张巨口，内里竟生着人类牙齿。
“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有人颤抖开口。
“不是外来的。”云逸盯着裂缝，“是遗迹封存之物。我们启动核心，等于打开了牢笼。”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
“回不去。”他望向来路，原通道已被移动的石板彻底堵死，“路径已变，方向尽失。”
灵悦环顾四周，发现不止一条通道在变动。原本仅有中央通路，如今左右皆现岔道，地面纹路重新排列，空气中压力亦随之改变。
“只能往前走。”她。
“不校”他紧盯晶核，“必须先控制它，否则遗迹将持续变化，裂缝也会越来越多。”
“你还想碰它？”她皱眉。
“不是碰。”他凝视晶体，“是要让它停。能启动，就一定能关。”
“前提是，它本就是设计来关闭的。”她提醒。
他未回应，蹲身拾起一块碎石。这次他没有投入——屏障已破——而是置于机关台边，观察是否被吸引。
石头纹丝未动。
他又换了一片泛着青光的金属残片，刚一放下，金属片便轻微震颤，似与晶核产生共鸣。
“它认这个。”他。
“所以呢？”
“我们可能错了。”他抬头看她，“我们以为这是中枢，其实是……钥匙孔。”
灵悦眼神骤紧。
就在此时，那只牛犊般的肉山怪猛然咆哮，声浪震得地面颤动。其余怪物躁动起来，六眼怪率先跃起，扑向中间一组人。
“结阵！”云逸拍地腾身，迎上前去。
灵悦剑光一闪，不斩怪物，反削断地上一根凸起石柱。滚石逼退偷袭者，她随即跃至云逸左侧，与他背靠背而立。
“左边我来。”她。
“右边归我。”他应声，手中已多出一把短匕。
其他人亦投入战斗。有人抛出绊索，有茹燃烟雾弹。混乱之中无人思逃，求生本能压过恐惧。
云逸一刀划过六眼怪腹部，刀锋入肉却被硬骨阻隔。他迅速抽刀，翻身借力踹向墙壁。怪物撞上裂缝，紫光一闪，被反弹落地，僵卧不起。
“别让它接触裂缝！”他高喊，“那些裂口蕴含能量！”
灵悦正对双尾怪，剑法迅疾精准，专攻关节与盲区。一鞭横扫，她低头避过，顺势割断神经束，怪物颓然倒地。
“它们怕断神经！”她提醒。
“记住弱点！”云逸边战边退，重返机关台附近，“撑住！我还有事！”
他不再参战，跪于台畔，双手按地，闭目感应。晶核震动透过掌心传来，他竭力追寻最初的节奏——那个他曾模仿过的三轻一重的频率。
若这是钥匙孔，唯有原始频率方可关闭。
他睁眼，取出最后一块带青光的石片，深吸一口气，将其缓缓按入晶核下方的凹槽。
嗡——
整个密室一震。
晶核停止转动。
所有怪物僵立不动。
裂缝中的紫光开始收缩。
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云逸的手仍按着石片，冷汗自额角滑落。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关闭，还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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