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贴着北林地面游移,宛如一层灰白的纱布裹住树根与断枝。授法阁前廊的蓝焰灯仍在燃烧,火苗比昨夜矮了半寸,映得地砖上的阵图残影忽明忽暗。云逸未动,手撑在案沿,指尖压着那块从南门带回的灵力结晶——十七颗中最亮的一颗,属于北位守军首领。他昨夜过“松一半,让后队顶上”,今晨寅时三刻便已带队前往东侧隐哨点挖沟埋符线,行动之快无人能及。
风自林中穿出,夹杂着湿土与铁锈的气息。这不是战后的余烬味,也不是人血干涸的腥气,更像某种东西在地下爬行时掀开腐叶的声音。
执事赵七第一个冲上台阶,靴底沾泥,肩甲虽换了新的,系带却仍歪斜。他喘得厉害,话卡在喉间,先抬手递出一块黑布包裹之物。云逸接过,解开——是一截竹哨,裂为两段,内壁留有灼烧痕迹。
“北林三十里外,第三隐哨点失联。”赵七声音紧绷,“并非被毁,而是……自行引爆。他们依规程启动自毁机制,仅来得及传出一段震频。”
另一名执事立刻展开皮卷地图,以石子压住四角。手指微颤,在北林深处标出一个红点:“敌踪出现于此,分三路推进。前锋速度极快,但行进路线……有些异常。”
云逸低头审视那截竹哨。断裂处平整,显系灵力反冲所致,非外力破坏。他记得昨夜曾问:“若南灯熄,哪片先动?”如今南灯未灭,哨子却已自爆。
他将哨子置于案上,拾起灵力结晶,迎着晨光翻转一面。晶体内纹路细密紊乱,似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过。这并非战斗波动,更像是……封控的痕迹。
“调取所有岗位过去两个时辰的灵力峰值记录。”他,“我要看北线、东线、中区值守者的能量变化曲线。”
执事一怔:“现在?”
“现在。”云逸目光锁定地图上的红点,“他们不是来复仇的,是来打一场不一样的仗。”
皮卷迅速铺满格纸,每张绘有波形线,代表各岗灵力起伏。云逸逐一扫视,目光停在一条来自东翼巡哨的数据上——凌晨四点十七分,本应平稳巡逻之时,灵力骤升至平日三倍,持续不足十息又骤降至零。
“此人出事了?”有韧声问。
“不。”云逸摇头,“他是看到了什么,受惊之下本能催动灵力。随后……被人强行压制。”
他转向地图,重新审视三路敌军轨迹:一路正面逼近南门,声势浩大;一路绕向东侧水源地,意图切断补给;最后一支藏于北林矿道废墟之中,行进极缓,近乎停滞。
“正面是诱饵。”他指向南线,“东线欲断水,逼我们分兵。真正危险的是这一路——走矿道的。”
“可矿道坍塌十余年,连野猪都钻不过。”赵七皱眉,“他们如何进入?”
“问题不在能否进入。”云逸抓起炭笔,在矿道路线上划下一道,“而在他们必须走这条路。哪怕绕远,哪怕缓慢,也得走。”
屋内顿时安静。
有韧语:“会不会……里面有接应?”
“不是接应。”云逸放下笔,“是命令。他们被命令必须走此路。”
他又拿起那块灵力结晶,走到窗边,迎着渐亮光细细查看。晶体内部纹路呈放射状,中心有一微不可察的凹陷,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噬了一口。
“把昨夜领取结晶的十七人名单给我。”他,“尤其是北线和东线的。”
执事翻开册子,快速念耍云逸听着,眼神愈沉。
“李五,北线哨长,十年前入盟,无异常记录。”
“王九,东翼巡卫,去年自边荒流民中收编。”
“陈十六,中区轮值,母亲出自药王谷外门……”
念至第三个名字时,云逸抬手制止。
“王九。”他,“那个流民出身的。”
“他怎么了?”
“昨夜领结晶时,他的手在抖。”云逸回忆,“我‘握住了自己那一息的力量’,他几乎失手摔落晶体。我当时以为只是紧张。”
“可他今日未报到。”执事翻页确认,“按排班,他应在辰时接替东翼第二岗。”
云逸转身欲走,脚步一顿:“墨玄那边可有消息?”
“刚传来口信。”执事忙答,“丹阁已启动应急炼制流程,凝神丹、护脉散、破障丸皆在备料,午前可出第一批。”
“让他加急制一批封灵膏。”云逸,“尤其能阻断外部灵力干扰的那种。”
“要防内鬼?”赵七脸色微变。
“未必是主动作乱之人。”云逸立于门槛,望向北林方向,“可能是被安插者,也可能是……已被控制的人。”
他走下台阶,鞋底踏过昨夜画就的阵图,带起些许浮尘。地上标记尚未清除,全是昨夜七人认下的错处:信号传岔、切换延迟、灵流断续……每一处都是弱点,每一处都被如实记录。
而现在,敌人来了,带着全新的打法,仿佛专门研究过这些漏洞而来。
“一级戒备。”他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南门缺口继续加固,暂停操典重训。东、北两翼各增两组巡哨,采用错位移动,禁止走固定路线。传令下去,所有人交接班次须由两名执事共同确认身份,灵力波动不符者,立即软禁。”
命令一道道下达,无人质疑,无人迟疑。昨夜还在此处检讨失误之人,此刻皆领命而去,背脊挺直,步伐坚定。
云逸回到案前,执起炭笔,在矿道路线上画了个圈。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第一隐哨点可有回报异常动静?”
“樱”执事翻查记录,“今晨寅时整,报告称见一群乌鸦自矿道口飞出,约三百只,飞行轨迹呈螺旋状,不合自然习性。”
“三百?”云逸眯眼,“正好够围一圈阵?”
“不像布阵。”那人摇头,“太散,飞着飞着就散开了,落入林中后再未现身。”
云逸未语,只将“三百”二字写于矿道圈旁,加一问号。
他拾起半截断裂竹哨,轻敲桌面。声响清脆,如某种信号。
忽然抬头:“我们还有多少未启用的震感竹哨?”
“库存六十具,其中四十具已完成充能。”
“全部更换为新型号。”他,“频率上调一阶,避开常规通讯波段。另在矿道出口外围设三道无声警网,以铜镜反射灵光传递讯息,严禁发出任何声响。”
“若他们真从此处出来呢?”
“那就让他们出来。”云逸望着地图,“看看是谁在指挥,又想让我们看见什么。”
他坐回案边,抽出一张空白纸,开始绘制敌我态势图。正画间,一阵风掠过廊下,吹得蓝焰灯猛然一晃。火光闪烁三下。
云逸笔尖一顿。
三下。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门方向。
那是撤退信号。
可此刻无人敢发此令。
他冲至栏杆前,眺望广场。远处值守弟子亦抬头望灯,面露茫然。无人下令,无人举旗。
“查!”他喝道,“谁动了南灯?”
执事奔去查问,片刻返回:“无人触碰。机关完好,未曾被动。只是火苗自行闪了三下。”
云逸凝视那盏灯,火苗已恢复平静的蓝色。
他知道,这不是故障。
是模仿。
敌人知晓他们的信号规则,正在用同样的方式扰乱判断。
他缓缓走回案前,重重搁下笔。手边那块灵力结晶依旧发光,但他已然察觉异样——其波动节奏,与昨夜截然不同。仿佛被某种外力调整过频率。
“收回所有已发放的灵力结晶。”他,“未经复检,任何人不得佩戴。”
屋内一片沉默。
赵七忍不住问:“少主,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云逸未答。
他盯着地图上的矿道圈,盯着那个“三百”,盯着结晶中那道被吸噬般的纹路。敌势汹汹,战术翻新,步步紧逼,看似无懈可击。
正因太过完美,反而露出破绽。
一支能精准规避旧战场、懂得模仿信号、还会分兵包抄的大军,为何偏要舍近求远,执意穿越一条废弃矿道?
除非——他们不能走别的路。
要么是惧怕什么,要么是……必须服从命令。
他伸手从布囊中取出一块碎石——昨夜南门之战遗留的阵眼残片。边缘锋利,沾着干涸血迹。他将其置于地图中央,正压联盟驻地位置。
然后,蘸了一点水,用指尖在残石表面缓缓划出一条线。
线延伸而出,直指矿道。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不是强攻,不是复仇。
是有人在赶时间。
是在执行一道——不得不服从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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