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敛去，云逸掌心那道疤骤然抽搐，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铁片生生塞进血肉。他没吭声，指节却已捏得发白，左耳那颗朱砂痣忽地泛起淡金纹路，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如同苏醒的符咒。
脚下地面泛着灰光，符文明灭闪烁，节奏竟与心跳同步。灵悦立在他侧后半步，剑穗上的残片轻轻晃动，她未言语，只用指尖在剑柄上缓缓划过，似在试探温度。
“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墨玄扶着苏璃，酒葫芦几乎见底，晃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最后一滴灵液刚撒出去，再倒就只剩渣了。”
苏璃倚在他肩头，面色发青，头上五根银簪断了两根，余下的也失去了光泽。她扯了扯嘴角：“你那酒糟要是能救命，我立马改行酿酒。”
云逸不接话，目光紧锁前方。灰雾中矗立着一块石碑，黑如浓墨，隐约有金纹游走。他刚抬脚，体内那团被疤痕吞噬的血渣忽然躁动，宛如冬眠的蛇骤然苏醒，顺着经脉向上攀爬。
“别动。”灵悦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寒意刺骨，让他微微一颤，“地上的符文，认你身上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面符文猛然亮起，灰光如潮涌向他脚底。他闷哼一声，左耳金纹骤然炸开，整个人仿佛被点燃的灯笼，金光由内而外迸发，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吸力。
“行了。”他甩开她的手，向前一步，“再站着不动，咱们都得成阵法的养料。”
三人一怔。墨玄啧了声：“好家伙，平时蔫头耷脑的，这时候倒硬气起来了。”
石碑渐近，空气中浮起低语，断续不清，仿佛从地底爬出的回音。云逸听见女人哭泣，那声音极像母亲临死前的那句“别回头”；紧接着又变成灵悦冰冷的呵斥：“你走，别管我！”；最后是哑奴沙哑的嗓音，混着书页焚烧的噼啪声。
“心魔。”灵悦咬牙，“别听。”
云逸不答，反手一掌拍在左耳的朱砂痣上，舌尖骤然剧痛，血珠溢出，顺着嘴角滑落。金纹轰然炸开，全身如遭雷击，那些杂音瞬间弱了下去。
“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自残？”墨玄翻白眼，“我没药了！”
“你有嘴。”云逸抹了把血，“闭上就校”
灵悦不语，指尖一划，一滴血悬于空中，轻轻触上他身上的金光。嗡——四周骤然寂静，那些声音如同被扼住咽喉，只剩风刮过石缝的呜咽。
石碑近在眼前。
原本漆黑的碑面，随着云逸靠近，竟如水面荡开涟漪，浮现出古朴文字，金光大字直接涌入脑海，仿佛在识海中自动显现。
《圣体灭诀·第二卷：破妄篇》。
“我靠，真有后续？”墨玄瞪大眼，“这玩意儿是认主还是扫码？”
苏璃靠在石像旁，盯着碑文，忽然皱眉：“不对……这些字，怎么有点眼熟？”
话音未落，石碑上方空间猛然一震，仿佛被利刃划开。一道水镜浮现，夜无殇端坐魔窟之中，手中紧攥着一只绣名香囊，眼神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下一瞬，香囊中的发丝突然燃起，黑焰腾空，凝聚成一头火龙，红眼怒睁，张口便朝石碑扑来！
“我操！隔空点火？”墨玄反应极快，一把扯下酒葫芦，倒出最后一滴水，挥手泼出——水珠化雾，遇火成冰，竟将火龙左翼冻住。
“苏璃！”他大吼，“撑住！”
苏璃咬牙，五根银簪飞出，红光织成网，迎向火龙喷出的火链。簪尖撞上火焰，滋啦作响，两根当场炸裂，她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支撑。
“灵悦！”云逸喊。
灵悦剑穗残片一震，冰蓝光芒炸开，直冲火龙头部。那畜生吃痛，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云逸一步踏出，金纹自左耳蔓延至右臂，抬手一掌，金光如柱，迎上火龙扑势。
轰——！
气浪炸裂，石碑纹丝不动，云逸却被震退三步，掌心疤痕再度抽搐，那团血渣直冲心脏。
他低头，掌心裂开细缝，黑影蠕动，似要破皮而出。
“这东西……是活的？”他喃喃。
墨玄抹了把脸：“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火龙没死！”
火龙甩头挣脱冰雾，再次扑来，这次目标直指石碑——要毁功法！
云逸咬牙，金纹再度暴涨，可体内黑影愈发躁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灵悦忽然冲到他身前，将剑穗残片按进他掌心，冰蓝与金光交织，硬生生将黑影压回体内。
“你撑住。”她，“这功法，是你该得的。”
云逸望着她的背影，未语，缓缓抬手，金纹缠臂如龙，再度迎向火龙。
火龙张口，烈焰喷涌。
金光撞上火焰，炸出环形气浪。
石碑轻颤，碑文旋转加速，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圣体不灭，万劫不侵——但你，敢不敢吞下这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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