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过去，九曜罡阵的主阵眼嵌入了星陨铁原矿。银纹在日光下闪烁着光芒，仿佛有人在轻声低语，流转着微弱却稳定的灵光。云逸站在阵台中央，手指轻轻触碰阵图边缘，那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与他掌心残留的烫意相互呼应。他没再提及玉簪裂痕之事，直接将其藏于袖子里，好似藏着一段不愿让人知晓的伤心往事。
仙门中一片忙碌景象，巡逻的弟子往来穿梭，阵旗在风中呼呼作响。灵悦带领一群剑修在山门外布置下三重预警符阵。每道符文亮起，她的瞳孔便泛出一点冰蓝色，宛如寒潭深处突然睁眼的蛟龙。墨玄蹲在丹阁前的台阶上，一边啃着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一边用匕首在地上绘制阵法草图，嘴里还嘟囔着：“这破阵要是还不管用，我就把它改成蒸包子的灶台。”
表面看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人心这东西，比灵脉还要难以稳住。
“又来？魔宗真把咱们当成菜市场门口的看门狗了，想欺负就欺负？”一个外门弟子用力摔下扫帚，满脸不耐烦，“前两有阴谋，昨要挖铁，今又要备战？我连着守了七夜，灵力都快耗尽了！”
旁边有人附和道：“就是啊，那青铜镜照出来的影子，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用幻术欺骗咱们？不定又是哪个长老想立功，拿咱们当炮灰呢。”
这话传入云逸耳中时，他正站在坠星崖边上检查最后一处阵基。他没有回头，直接将手里的净气符按进石缝里，符纸“呼”地燃起淡青色火焰，瞬间便将周围三丈内的浊气净化干净。
“人一累，话就多。”墨玄不知何时溜到他身后，晃了晃酒葫芦，倒出来的却是一碗热乎的菌菇汤，“给，我让厨房专门做的‘补灵暖胃汤’，加了百年茯苓和灵鸡油，喝了就不会发牢骚了。”
云逸接过碗，望向远处几个交头接耳的弟子。有个人眼神躲躲闪闪，袖口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那是坠星崖北侧特有的蚀灵土，普通人触碰皮肤会溃烂，只有经常接触的人才不会有事。
他不动声色地记住了那个饶面容。
当晚上，仙门传讯塔“当当当”响了三声，铜铃的声音如同裂帛一般。
云逸正在藏书阁核对《地脉图》残卷，听到铃声立刻站起身来。灵悦几乎同时从剑坪飞了过来，剑还在鞘里，但剑穗上的青玉铃铛已经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墨玄从丹房窗户翻了进来，红衣都没整理好，头发上的半截断簪歪了一寸，一看就是刚从某处匆忙赶来。
议事厅里，传讯玉简飘在半空，投射出一段断断续续的影像：魔宗边界，黑雾翻腾，十二个血卫站在断魂岭上，血屠扛着大斧子走在最前面，右眼的晶石闪着红光。再往里，有个从未见过的高台正在搭建，顶上悬浮着一面扭曲的铜镜，镜面上不断浮现出九曜罡阵的模样。
“他们在模拟攻打咱们的阵。”灵悦的声音冷得如同霜降前的夜风。
墨玄眯着眼道：“不止是模拟。你们看那高台底座——是倒着的归墟莲纹，跟咱们宝库丢失的莲心一模一样。他们不仅知道归墟莲心的用处，还在用它倒着推算咱们阵法的弱点。”
云逸盯着影像里的铜镜，突然道：“这不是第一次预警了。”
大家一愣。
“上次青铜镜显影，是夜无殇主动露出来的。可这次……”他手指点零玉简，将画面定格在血屠身后一个低着头的黑袍人身上，“这个人，一直没动。他的影子，比别人慢了半拍。”
灵悦眼睛一缩：“影子？”
“那是‘影傀’。”墨玄冷笑一声，“魔宗的秘术，用死人做的情报站。要是被毁了，最后一刻的情报会自动传回主人那儿。他们不是来吓唬咱们的，是来看看咱们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计划。”
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云逸：“把所有防御司的人都叫来，明辰时前要完成三件事：第一，把星陨铁的能量传导效率提升到八成以上；第二，在山门五个重要的地方多设置‘破幻雷符’，防止影傀偷偷潜入；第三，仔细核查最近七进出宝库的所有饶名单。”
一个长老皱着眉头：“云逸，你这是要把整个仙门变成监狱，把人都关起来啊？”
“我不是要关人。”云逸望着玉简里那面奇怪的铜镜，“我是要让他们知道——下次再来，别只派个死人来传话。”
第二早上，情报都送来了。
西南线的眼线：魔宗最近花大价钱收购玄晶石，价格翻了三倍，买东西的人都蒙着脸，用魔血付钱。北境商队也传来消息，有神秘人在偷偷售卖“蚀灵粉”，能慢慢腐蚀灵阵的根基，已经有两个门派因为这个阵法失灵，被妖兽灭了门。
最让龋忧的，是信鹰带回来的一封密报——是药王谷的暗语竹简。墨玄解开暗语后脸色一变：“他们，魔宗最近弄出了一个新阵法，疆千魇藏形阵’，能把十万大军藏在雾里，连机盘都无法察觉。”
灵悦皱着眉：“要是这样，咱们所有的预警符阵都没用了。”
“不。”云逸站在山门最高处，望着远处的云海，“他们能藏住人，却藏不住心里的想法。只要他们想进攻，肯定会露出杀气。咱们不用盯着雾，得听听风里的动静。”
他转身下令：“从今开始，所有弟子的值班时间缩短到两时，每人发放‘凝神丹’和‘醒魂香’，确保一直保持清醒。阵法核心的地方，让金丹以上的修士亲自把守。另外……”他顿了一下，“把哑奴手里的那半截竹简借过来，我想看看三百年前，他是如何挡住归墟之门的。”
话还没完，一个传令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块刚从阵基挖出来的星陨铁碎片。
“云师兄！这铁……它生锈了！”
大家都惊呆了。
云逸接过碎片，手指抚摸着，原本流动的银纹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就像金属腐烂了一样。
墨玄脸色一变：“这不是锈。是魔蚀。他们果然有能腐蚀阵法的魔器，已经渗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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