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见他。
不是隔着遥远距离的书信传情,不是通过朝臣奏报得知他修路的进展。
他想真真切切地看到他,看到他在工地上忙碌时鼻尖可能沾染的灰尘,看到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他因为自己某个举动而脸红或瞪眼的生动表情。
他想拥抱他,感受他衣衫下温热的身体和清瘦的脊骨;他想亲吻他,用唇舌去确认那些写在纸上的、滚烫的心意是否同样炽热地跳动在他的脉搏里。
这种冲动如此强烈,以至于嬴政有好几次,手指已经无意识地蜷起,几乎要脱口而出,下令备驾,连夜返回咸阳。
他是秦王,想去哪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然而,案头堆积的奏报,脑海中刚刚定下的灭韩方略,以及帝王应有的理智,像冰冷的锁链,将他死死按在了御座之上。
灭韩之议刚定,王贲需调兵,姚贾需运作,尉缭、李斯需统筹。
他此刻离开雍城,返回咸阳,不仅是耗时耗力,更可能传递出错误信号,干扰前线部署,甚至让某些敏锐的臣子窥见他因私废公的迹象——借此来攻讦他跟燕丹之间的的感情。
他不能走。
至少,不能现在就走。
这种“不能”与“想要”之间的剧烈撕扯,让嬴政胸中那股燥热更加难耐。
他猛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御书房内来回踱步,玄色衣袂带起细微的风,搅动疗影。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扉。
初春的夜风带着料峭寒意涌入,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和紧抿的唇,却吹不散心中那团越烧越烈的火。
只有信,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宣泄这份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渴望,来回应燕丹那份同样滚烫的坦诚。
他重新走回书案后,几乎是带着一种急切的凶狠力道,铺开一张新的纸张,没有像往常那样斟酌字句,而是任由胸中那股奔涌的情感,顺着笔尖,倾泻到纸上。
“丹卿:”
“信已至,阅之,心潮难平,竟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开篇便失了往日的沉稳,直白得狼狈。
“……甚念卿。思之切,竟生妄念,恨不能肋生双翼,即刻飞赴咸阳,立于卿之身前。” 他写下了白日里绝不可能宣之于口的幼稚幻想。
“卿言‘望我一直看着’,此一语,如甘霖灌顶,如蜜糖浸心。心甚喜,非因卿之索求,而因……卿终于肯让我知晓,卿亦欲独占我。此心同此心,夫复何求?”
笔迹因激动而略显飞扬。
“过往种种试探、不安、乃至晦暗猜想,于卿此信之前,皆如晨雾见日,涣然冰释。卿非掌中易逝之光,乃与我命运同轨之另一颗星辰。纵有阴霾,亦当同担;纵有坎坷,亦当共赴。”
“灭韩之策已定,明暗相辅,或可期半功倍。然,纵有万千军国大事萦绕心头,此刻提笔,心中所念,唯有卿之笑靥,卿之话语,卿信中坦露之每一分真实。”
他写到这里,笔尖微微颤抖,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最后那句近乎示弱、却又充满独占欲的话写完:
“此心此念,如燎原之火,非卿不能灭。盼早聚,勿使我……相思成疾。”
写罢,他掷笔于案,仿佛完成了一场激烈的搏斗,额角竟微微见汗。
他看着信纸上那些与平日迥异的、带着浓烈情感的词句,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绯红,但更多的,是一种情感宣泄后的对未来的期待。
他没有再检查,迅速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他私饶玄鸟印盖上火漆,唤来心腹郎官。
“即刻出发,送往咸阳安秦君处。不得有误。”
“诺!”
看着郎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嬴政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重新坐回椅郑
那股灼热的、想要立刻相见的冲动,似乎随着这封回信的送出,稍稍得到了疏解。
数日后,咸阳,安秦君府。
修路工程已全面铺开,燕丹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归来皆是满身尘土,筋疲力尽。
但心底,却因与嬴政“交心”的信件,而充盈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力量。
他知道远方有个人,在与他分享着同样的思念,进行着同样艰难却重要的事业。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书房,看到案头那封带着雍城火漆印的信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净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拆开。
嬴政的回信,比他预想的要短,却更加炽烈。
没有迂回,没有掩饰,直白地诉着思念,坦承着“妄念”,甚至用上了“相思成疾”这样的词。
落款那一个孤零零的“政”字,更是像一把锤,轻轻敲在燕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战栗的甜蜜与酸楚。
那个惯于掌控一切的帝王,在褪去所有外壳后,也会因为思念而“夜不能寐”,也会像个普通恋人一样,写下“恨不能肋生双翼”的傻话。
燕丹将信贴在胸口,感受着纸张下传来的远在雍城的滚烫心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日劳作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反复看了几遍,才珍而重之地将信收好,与嬴政上一封信放在一处。
目光落在信中提到“灭韩之策已定”时,燕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陷入沉思。
终于……要开始了。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轰然驶向了既定的轨道。
嬴政将灭六国,一下,书同文,车同轨,成为那个名垂千古的始皇帝。
燕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张良。
那个在原本历史中,于博浪沙刺杀秦始皇,后来辅佐刘邦建立汉朝的“谋圣”。
在燕丹模糊的历史记忆里,张良是韩国贵族,祖上“五世相韩”。
他似乎在秦国灭韩后,散尽家财,寻求力士,一心反秦复仇……
等等!
燕丹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缩。
灭韩提前了!
因为他的出现,农具、羊毛、水泥、乃至更有效率的朝堂运作和资源整合,秦国国力增强的速度远超原本历史,东出的脚步也大大加快。
原本历史上的嬴政,正式启动灭国战争,大概是在他三十岁左右,而现在,嬴政才二十三岁!
七年!整整提前了七年!
那张良呢?那个家族“五世相韩”的张良,现在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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