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喉结用力滚了滚，
脸上那股后怕劲儿，到现在还没消，
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沙哑：
“婶，你们是不知道，今这事儿，现在想起来我后脖梗子还冒凉气！”
“我跟枫哥，活捉了头三百来斤的活熊瞎子，还掏了六只肥獾子，”
“本来寻思赶在黑前下山，结果山里的黑就黑，”
“跟被人用黑布蒙住了似的，眨眼间就伸手不见五指。”
顿了顿，端起酒碗抿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两声，才接着：
“深山里的风刮得‘呜呜’的，跟哭丧似的，周围那是黑黢黢。”
“我们刚拉着爬犁走没多远，就瞅见道中间蹲着个东西。”
——正是那黄皮子！”
陆少枫一边嚼着狍子肉，一边听着耗子讲述，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边缘。
他心里暗忖：
这黄皮子选在黑堵路，显然是掐准了夜路人心慌，好借势讨封。
还好看过这个段子，
不然今儿个还真得费点周折。
想到这儿，余光瞥了眼炕边蜷着的醉仙，家伙正竖着耳朵听耗子话，眸子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它的脸尖嘴猴腮，眼窝深陷，里面是两簇淡绿色的光，”
“像鬼火似的直勾勾盯着我们，一点都不挪开……。
耗子一边，一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还夸张地搓了搓胳膊。
“那黄皮子邪乎得很！
“最吓饶是，它竟然跟人似的直挺挺站着，后腿绷得笔直，”
“前爪合在一起，对着我们‘沙沙’地作揖，”
“那动作比屯子里唱戏的还规整！”
耗子着，身子不自觉地往陆少枫身边挪了挪，像是这样能多找点安全感，
“嘴角还咧着，不上是笑还是哭，”
“喉咙里时不时挤出两声‘呜呜’的低吼，听得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
“腿一软，”
“‘噗通！’”
“一声就跪那儿了——真不是我怂啊桂兰婶，是那玩意儿邪门得超出想象！”
耗子急着辩解，脸涨得通红，手还比划着当时的姿势，
“我听屯里的老人，黄仙讨封最记仇，答不好就得遭报应。”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那些报应故事，”
“瞬间就傻住了，脑子直接懵逼了似的，啥也想不起来，啥也不出来，”
“就那么直愣愣地跪在哪儿，连哭都忘了！”
雅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手紧紧抱着王桂兰的衣角，还不忘挤兑耗子：
“耗子哥，你这是被吓傻了呀？”
“我至少还会哭呢！”
“你这丫头片子懂啥！”耗子急得跳脚，
“那可是黄仙！不是你哥给你做的破假蛇！”
“换你去，你指定吓得比我还惨，不定直接吓尿裤子！”
“我才不会！”
雅梗着脖子，
“我哥会保护我！再还有醉仙呢！”
还伸手想去摸醉仙，结果刚靠近，醉仙就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
还对着她“呲”了一声，模样透着股护主的劲儿。
陆少枫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醉仙的脑袋，又拍了拍雅的头：
“好了，都别闹了，让耗子把话完。”
心里其实挺理解耗子的，这黄皮子的气场确实邪门，换个普通人，不傻住才怪。
雅却不依不饶，凑到耗子身边故意闻了闻，皱着鼻子调侃：
“那你咋解释你裤子湿了？我咋闻到一股尿味儿呢？”
“我……我那是不心蹭到雪地里的融水了！”耗子急得满头大汗，差点语无伦次。
“雅，别逗你耗子哥。”
陆少枫开口制止，“让他把话完。”
雅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只是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耗子，等着听后续。
王桂兰也拍了拍耗子的胳膊：
“别跟雅置气，你接着，后来呢？大青咋还被熏着了？”
耗子平复了下情绪，接着：
“后来大青急了呀！它瞅着那黄皮子对着我们作揖，以为是要攻击我们，‘汪汪’叫着就冲上去了。”
“结果那黄皮子反应快得很，猛地转过身，屁股对着大青，尾巴翘得老高，”
“下一秒‘噗’的一声，一股恶臭直接就炸开了！”
“那味儿，简直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鼻子里像插了根辣椒似的，又辣又疼。
“大青刚冲出去两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耗子着，还夸张地捂住鼻子，像是又闻到了那股味儿，
“我当时虽然傻住了，但鼻子还管用，被那味儿熏得差点背过气去，脑子更懵了，连动都动不了！”
“那老黄皮子还不让我们走，……，始终拦在路中间，”
“那作揖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更邪门了。”
耗子咽了口唾沫，语气里的后怕更浓了，
“枫哥想绕路，刚往旁边挪了一步，
那黄皮子‘嗖’地一下就窜到枫哥面前，……，依旧作揖拦路。
枫哥扔了块獾子肉想引开它，它连理都不理，作揖的劲儿更足了！”
陆少枫听到这儿，指尖微微一顿。
想起当时那老黄皮子的执念
这黄皮子怕是讨封心切，已经走火入魔了。
要是今儿个没镇住它，指不定会被它缠上。
还好自己当时急中生智，喊了神仙的名号，不然还得费一番手脚。
“后来枫哥就生气了！”
耗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崇拜，
“……就喊了一句。”
“‘我看你像九应元雷神普化尊’，你们猜咋着？”
“咋着了咋着了？”
雅急着追问，手都快把王桂兰的衣角攥皱了。
“那黄皮子瞬间就僵住了！”
耗子一拍大腿，语气夸张得很，
“浑身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吱吱’的尖叫，……，”
“对着枫哥‘咚咚’地磕起头来，脑袋撞在雪地上，跟捣蒜似的！”
耗子一边，一边模仿着黄皮子磕头的动作，
身子一颠一颠的，逗得雅“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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