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赵戈站起身，走到殿中的巨幅舆图前，“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咸阳到岭南，再到更南的地方。
“南越归附，不过是多几个郡县，多几十万人。我要的是打通南下的通道。”赵戈转身，目光灼灼。
“岭南之外，还有交趾，有林邑，有扶南，有更广阔的土地，更丰富的物产，还有未知的世界。”
赵始心中震撼。他没想到，赵戈的眼光如此长远宏大。
“你父亲在国书中，他佩服我。”
赵戈缓缓道，“我也佩服他。能在岭南开创基业，能让百越归化，这是大功业。但...”
他话锋一转：“功业再大，也只是偏安一隅。真正的伟大，不是固守一方，而是开拓进取；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兼济下。”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赵始，你父亲让你来咸阳，不只是为了归附，是为了让你看看，真正的大国该是什么样子，真正的君王该有什么抱负。”
赵始沉默了。这一路走来，他确实看到了很多，想了很多。咸阳的繁华，百姓的笑容，朝廷的高效。这一切，都让他对“国家”二字有了新的认识。
“大王，”他终于开口。
“臣...明白了。南越归附，不是终结，是开始。是岭南百姓融入大汉的开始，也是大汉向更南方开拓的开始。”
赵戈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得好。那我问你，若任命你为南海郡守，你准备怎么做？”
这个问题如惊雷般在赵始耳边炸响。南海郡守？那可是南越故地的核心！
赵戈竟敢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这个刚刚归附的敌国太子？
“大王信任臣？”他忍不住问。
“信任是建立在能力之上的。”
赵戈直言，“你父亲在国书中极力推荐你，你有仁心，有担当，只是缺乏历练。我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否把握。”
他顿了顿，继续道：“南海郡守，不仅仅要治理地方，更要成为大汉南进的桥头堡。你要做的，不仅是安抚百姓，推行新政，更要打通商路，招揽人才，为下一步的南进做准备。”
赵始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父亲让他来咸阳，不就是为了这一吗？不就是为了让他有机会，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抱负吗？
“臣...”
他深吸一口气，“愿为大王效力，为大汉开疆拓土！”
“好！”赵戈拍案。
“即日起，你暂留咸阳，我会让萧何、张良他们教你治国理政之道。三个月后，随朝廷派遣的官员一同南下，赴任南海郡守。”
“臣遵旨！”
赵始退出文华殿时，脚步有些飘忽。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他本以为这次来咸阳，能保住赵氏一族性命就不错了，没想到...
“赵始大人，”陈平还在殿外等候。
“大王吩咐，让下官带您去驿馆安顿。明日开始，您要参加朝会，学习政务。”
“有劳陈大人。”
赵始拱手，忽然想起什么，“陈大人，大王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怎样？”
“胸襟开阔，如此...敢用人。”
陈平笑了：“大王常，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要有能力，有忠心，无论出身，皆可重用。赵大人很快就会明白的。”
赵始点点头，心中对赵戈的敬畏，又多了几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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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赵始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新知。
他参加朝会，看着萧何、韩信、张良、桑弘羊等人如何商议国事，如何制定政策。那种高效、务实、以民为本的作风，让他大开眼界。
他去太学听课，听博士们讲解儒家经典、法家理论、墨家技艺...这些在中原已经发展成熟的学，对南越来还是新鲜事物。
他参观咸阳的工坊，看到那些新式的农具、武器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参观常平仓的总库，了解粮食储备和调配的机制；甚至，在赵戈的特许下，他看到了那些秘密研发的火器...
每一，他都在震惊中度过。原来，国家可以这样治理；文明可以这样昌盛；他父亲经营多年的南越，与大汉相比，差距如此之大。
让他震撼的，是赵戈亲自与他的一次长谈。
那是在他抵达咸阳半个月后，赵戈在御花园设宴，只召他一人。
“这半个月，感觉如何？”赵戈问。
“受益匪浅。”
赵始由衷道，“臣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王要让南越归附了。与大汉相比，南越确实落后太多。”
“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安于落后。”赵戈斟了杯酒。
“你父亲能在岭南开创基业，就证明他不是安于现状的人。现在，轮到你了。”
他举杯：“赵始，我给你南海郡守的位置，不只是因为你是赵佗的儿子，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光。那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光。”
赵始举杯相碰：“大王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
两人对饮。酒过三巡，赵戈忽然道：“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臣不敢妄自揣测。”
“我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赵戈望向南方，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北至漠北，南至大海，西至西域，东至扶桑...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汉之土。”
这话得如此坦然，如此自信，让赵始为之震撼。
“至于南越。”
赵戈收回目光，“就是这个梦想的第一步。从岭南出发，向南，再向南直到世界的尽头。”
他看向赵始：“你愿意，成为这个梦想的一部分吗？”
赵始放下酒杯，郑重跪地：“臣，愿为大王前驱，愿为大汉...开万里疆土！”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赵氏，不是为了南越，而是为了赵戈刻画的宏大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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