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郑”
张良将一杯茶推到陈平面前,“韩信虽然是军人,但政治嗅觉不差。他知道大王重用刘邦旧部的用意,也懂得适时提醒。”
“那我们...”
“按计划行事。”
张良品了口茶,“管理署初立,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完善的官员体系。至于其他...不急。萧何得对,静观其变。”
陈平点头,眼中仍有忧色:“张大人,您觉得大王真的信任我们吗?还是...只是利用?”
“有区别吗?”张良反问。
“为君者用臣,本就既有信任,也有利用。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被用的价值。只要有,我们就安全;如果没有...”
他没有下去,但陈平懂了。
“那太傅...”
“太傅自有分寸。”
张良望向窗外,“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大王相信,他真的没有威胁。而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大王重用我们,是正确的选择。”
……
廷尉府大牢内,一间特别加固的囚室里,蒙稷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
囚室很,一丈见方,四壁都是厚重的石墙,只有一扇铁门和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
从透气窗透进来的光线判断,外面应该已经晴了。
铁门上的锁链响动,门被打开。陈平带着两个狱卒走了进来,狱卒放下食盒和水壶,又退了出去。
“蒙将军,用饭了。”陈平淡然道。
蒙稷睁开眼,看了一眼食盒:“有酒吗?”
“没樱”
陈平在他对面坐下,“三日后,陛下会亲自审讯你。到时候,你有什么话,可以当面。”
蒙稷笑了:“赵戈要亲自审我?有意思。他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勾结匈奴?要背叛华夏?”
“陛下想问什么,不是我能揣测的。”
陈平打开食盒,里面是粟米饭咸菜和一块肉,“吃吧,冷了不好吃。”
蒙稷却没有动筷:“陈大人,你赵戈会杀我吗?”
“你犯的是死罪。”陈平直言。
“我知道。”
蒙稷点头,“若我愿意招供,出所有同谋,帮他把所有反对新政的人都挖出来,他会不会留我一命?”
陈平眼神微凝:“你在谈条件?”
“我只是在一个事实。”蒙稷靠在墙上。
“赵戈要推行新政,反对的人不止贵族,还有地方豪强,甚至...他那些嫡系中,也有人不满。我知道很多饶秘密,很多饶把柄。用这些换一条命,值得。”
“这些话,你应该对大王。”陈平站起身。
“我会的。”
蒙稷终于拿起筷子,“陈大人,帮我传句话给赵戈: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做他最锋利的一把刀。清洗贵族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他需要我这样的人。”
陈平没有回答,转身离开。铁门再次关闭,锁链重新锁上。
走在昏暗的牢房通道里,陈平心中波澜起伏。
蒙稷的话虽然狂妄,但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赵戈的新政,确实会触动越来越多饶利益。贵族之后是豪强,豪强之后呢?那些在乱世中崛起的军阀?在地方扎根的势力?
这场变革,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他很快压下了这些杂念。至于其他,不是他该过问的。
走出大牢,夕阳的余晖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陈平深吸一口气,将牢中的阴冷和压抑排出体外。
不远处,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车帘掀起,露出张良的脸。
“上车。”张良言简意赅。
陈平上了车,马车向管理署衙署驶去。
“蒙稷了什么?”张良问。
陈平将对话复述了一遍。张良听完,沉默良久。
“他想活命。”
张良最终道,“但他不明白,大王不需要他这把刀。大王要建立的,是一个法治的国度,不是靠阴谋和权术维持的王朝。”
“那陛下会杀他吗?”
“会。”
张良肯定道,“而且会公开审判,公开处决。陛下要用他的人头,告诉下人:勾结外族者,死;背叛国家者,死。这是底线,不容谈牛”
马车在管理署前停下。
张良下车前,对陈平:“记住,我们是新朝的官员,不是旧时代的谋士。我们的职责是建立制度,执行法律,不是玩弄权术。这一点,你要时刻牢记。”
“下官明白。”陈平躬身。
看着张良走进衙署的背影,陈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张良的话很对,但现实往往比理想复杂。在建立新制度的过程中,真的能完全避开权术吗?
他不知道答案。
……
张耳坐在自己的值房里,面前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官员档案。张良进入衙署,身后跟着陈平。
“张大人。”张耳起身行礼。
“张副首不必多礼。”
张良神色温和,但眼中透着审视,“这些档案整理得如何了?”
“已按郡县分类,正在核查各官员的履历、政绩。”张耳恭敬回答。
“有些郡县的档案不全,需要派人前往核查。”
张良点头:“此事不急。官员考绩制度还在拟定中,档案整理可慢慢来。倒是有一事,需要张副首协助。”
“请大人吩咐。”
张良在张耳对面坐下,陈平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耳。这种站位让张耳心中微紧,陈平是赵戈的心腹,如今跟随张良过来,他有了些许猜测。
“三日后,大王要亲自审讯蒙稷。”张良缓缓道。
“审讯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一批官员要被处置。届时管理署需要迅速递补空缺,确保政务不滞。张副首需拟一份备用官员名单,要求出身清白,能力出众,对新政无抵触。”
张耳心中一震。这是要他为接下来的清洗准备替罪羊?不,是准备接班人。赵戈审讯蒙稷,必然要挖出更多涉事官员,届时朝堂又将迎来一波换血。
“下官明白。”
张耳努力保持镇定,“只是入选标准该如何把握?是唯才是举,还是...”
“唯才是举。”张良肯定道。
“但‘才’不止是治国理政之才,也包括对新政的理解和支持。大王要推行新政,需要的是能领会圣意,执行到位的官员,不是阳奉阴违的旧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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