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带着批示到肃奸司时,已蒙蒙亮。
韩信连夜召集部下,按赵戈的旨意执校押赴刑场,送入大牢,提拔的人员名单内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王陵正在北门值夜,突然被一队玄衣卫“请”到了肃奸司。他心中忐忑,以为自己也上了名单,却见韩信亲自迎出,拱手道贺:
“王校尉,不,现在该称王卫尉了。大王有旨,擢升你为卫尉,掌宫中禁卫,即刻上任。”
王陵愣住了:“太尉大人,这...末将何德何能?”
“卫尉赵奢谋逆下狱,此职空缺。大王念你忠勇,特予提拔。”
韩信将任命文书交到他手中,“望王卫尉不负圣恩,恪尽职守。”
王陵接过文书,双手微微颤抖。卫尉,九卿之一,掌宫门屯兵,秩中二千石!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这一切,仅仅因为他是刘邦部下,刘邦在这场清洗中站对了队。
“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大王!”王陵跪地谢恩。
同样的一幕在咸阳各处上演。陈仕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萧何推荐的张苍任治粟内史,曹参推荐的灌婴任中郎将...一夜之间,朝堂换血,权力完成了重新分配。
这场洗牌中受益最大的,除了赵戈的嫡系,就是刘邦的旧部。虽然他们没有得到最核心的职位,但都进入了权力中枢,有了参政议政的资格。
消息传到刘邦府中时,刘邦正在庭院中修剪一盆菊花。听到萧何的汇报,他手中的剪刀顿了顿,然后继续修剪。
“王陵为卫尉,陈仕为御史中丞,灌婴为中郎将...”
萧何一一数来,“大王这次,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是平衡。”
刘邦剪下一枝多余的旁枝,“赵戈要用我们制衡贵族余孽,又要用他的嫡系制衡我们。这是一盘很精妙的棋。”
“那我们...”
“按兵不动。”
刘邦放下剪刀,“该得的我们得了,该做的我们也做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当差,让赵戈看看,用我们比用那些贵族强。”
萧何点头:“还有一事。张良让我转告太傅,张耳在家之养病’多日,该‘痊愈’了。”
刘邦笑了:“张耳兄这是坐不住了。也好,让他出来吧。御史大夫的位置还空着,他若愿意,我可以向大王推荐。”
“太傅不怕大王猜忌?”
“推荐张耳,正可表明我心无芥蒂。”
刘邦负手望,“赵戈现在需要人才,张耳这样的大才,他不用才是损失。我推荐张耳,既显胸襟,又得贤才,何乐不为?”
萧何钦佩道:“太傅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顺势而为。”
刘邦走向书房,“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写一份奏章,推荐张耳为御史大夫。另外,把这份名单也附上——这是我认为可以重用的一些寒门士子。赵戈要培养自己的班底,我们帮他一把。”
萧何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出身寒微,才华出众,而且...或多或少受过刘邦的恩惠。
“太傅这是在...”
“投资未来。”
刘邦推开书房门,“赵戈的理想国能不能建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未来谁主下,人才都是最重要的。现在施恩,将来才有回报。”
萧何深深一揖:“萧何明白了。”
书房门关上,刘邦坐在案前,却没有立即动笔。望着窗外的空,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这场清洗,死了很多人,但也腾出了很多位置。
赵戈用他的人和贵族的人填满了这些位置,看似平衡,实则埋下了新的矛盾。贵族余孽不会甘心失败,寒门新贵急于巩固地位,刘邦的旧部则在这夹缝中,悄然扎根。
“赵戈啊赵戈,”刘邦低声自语。
“你建你的理想国,我铺我的路。咱们看看,最后谁能走到最后。”
他提笔蘸墨,开始写那份推荐张耳的奏章。字迹工整,言辞恳切,任谁看了都会感动于他的公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为未来布局。
咸阳城外,刑场。
四十二个囚犯跪成一排,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囚服,背后插着斩标。
他们是这三日审讯中证据确凿的谋逆者,有贵族,有官员,也有几个与蒙稷直接联络的将领。
监斩官是吴广。他坐在监斩台上,面色沉肃。时辰一到,他拿起令箭,却没有立即掷下。
“奉大王诏:尔等勾结叛贼蒙稷,图谋不轨,罪证确凿,按律当斩。然上有好生之德,大王有宽仁之心。凡有检举同谋,戴罪立功者,可免一死。”
他扫视台下囚犯:“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谁知道蒙稷的其他同党?还有谁与匈奴勾结?出来,可免死罪!”
囚犯们大多低头不语,有几人瑟瑟发抖,却不敢开口。只有最边上一个中年文士突然抬起头,嘶声道:
“我!我都!嬴栎不只联络了蒙稷,他还...他还派人去联络了南越的赵佗!好南北夹击,共分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吴广神色一凛:“可有证据?”
“有!有书信!藏在...藏在我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面!”
文士涕泪横流,“大人饶命!我只是个传话的,都是嬴栎逼我的!”
“押下去,核实口供。”
吴广挥手,“若属实,免死罪,流放三千里。”
文士被拖走后,刑场上一片死寂。其他囚犯中,又有几人开始动摇。
吴广趁热打铁:“还有谁知道?出来,一样可免死!”
陆陆续续,又有三人开口,供出了更多内情:贵族们在各地还有私兵,咸阳城中还有暗桩,甚至...宫中也有他们的人。
吴广一一记录,心中寒意越来越深。这场谋逆,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若不是赵戈果断清洗,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剩下三十八人无人再开口。吴广不再犹豫,掷下令箭:
“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光迸现。三十八颗人头滚落刑台,鲜血染红了黄土。围观的百姓中有人惊呼,有人呕吐,更多人则是沉默。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罪有应得还是无辜受戮,他们只知道,咸阳的,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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