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御史大夫冯劫出列：“陛下，蒙稷不过跳梁丑，有周勃将军镇守襄阳，必不能成气候。当务之急是安定民心，严查造谣生事者，以正视听。”
冯劫是旧秦官员，但在赵戈立国后表现忠诚，得以留任。他这番话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但也毫无新意。
赵戈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一侧：“赵奢，你呢？”
被点到名的赵奢心中一紧。他是赵国宗室后裔，在朝中代表六国贵族利益，这几日因与嬴栎往来密切，已被玄衣卫盯上。此刻赵戈点名问他，显然意有所指。
“回陛下。”
赵奢硬着头皮出列，“臣以为，蒙稷虽不足惧，但其背后必有支持者。当彻查朝中与蒙稷勾结之人，以绝后患。”
这话得巧妙，既表态支持肃清，又暗示“朝中有人”，将祸水引向可能的政担
赵戈笑了，笑意却让赵奢背脊发凉：“赵卿得对。那依你看，朝中谁可能与蒙稷勾结？”
“这...臣不敢妄言。”赵奢冷汗涔涔。
“不敢妄言？”
赵戈站起身，走下台阶，“可我听，赵卿府上近日宾客盈门，其中不乏旧秦遗老。你们都在议论些什么？是不是在商量如何‘顺应命’，迎接蒙稷入咸阳啊？”
“陛下明鉴！臣绝无二心！”
赵奢扑通跪地，连连叩首，“臣府中宾客，都是寻常往来，绝无不轨之谋！”
“是吗？”
赵戈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颤抖的贵族，“那景旬呢？他昨日到你府上，密谈至深夜，所为何事？”
赵奢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出来。
景旬此时也出列跪倒：“陛下，臣与赵奢只是商议...商议如何稳定市井粮价，绝无他意！”
“商议粮价需要密谈至深夜？”
赵戈冷笑，“需要避开所有仆人，闭门密谈？”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两人面前，“需要传递这样的密信吗？”
那封信正是赵奢写给嬴栎的，信中详细汇报了朝中动态，并建议嬴栎催促蒙稷加快进军。信是昨夜送出的，今晨就被玄衣卫截获。
赵奢和景旬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押下去，交廷尉府审讯。”
赵戈一挥手，殿外禁军涌入，将两人拖走。他们的求饶声在殿中回荡，让所有官员不寒而栗。
“还有谁？”
赵戈环视群臣，“还有谁觉得我的新政坏了千年礼法？还有谁觉得世家特权不该废？还有谁...暗中资助蒙稷，盼着他打入咸阳，恢复你们的荣华富贵？”
殿中鸦雀无声，不少官员低头不敢直视，额上冷汗涔涔。
刘邦站在文官队列中，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他心中却是波澜起伏：赵戈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赵奢、景旬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被清洗。
这场风暴，终于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既然无人承认！”
赵戈重新坐下，“那我就自己查。传旨：即日起，成立肃奸司，由吴广任司正，陈平任副司正，彻查朝中与蒙稷勾结者。凡有嫌疑，一律先拘后审！”
“陛下！”
一名老臣出列，是旧秦宗室嬴赫，“如此大动干戈，恐伤国本啊！朝中官员若人人自危，政务如何运转？请陛下三思！”
“伤国本？”
赵戈盯着嬴赫，“嬴公，你是在教我治国吗？”
“老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赵戈打断他，“只是你们嬴氏一族，在这次叛乱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需要我一一明吗？”
嬴赫脸色一变：“陛下何出此言？嬴氏自归顺以来，忠心耿耿，地可鉴！”
“好一个忠心耿耿。”
赵戈拍了拍手，“带上来。”
殿外押进一人，正是嬴栎府中的管家。那人一进殿就跪地哭诉，将嬴栎联络蒙稷筹集资金，与匈奴使者密会等事和盘托出，还供出了一份长达三十七饶名单。
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中就有一人瘫软在地。等到念完，已有近二十人跪倒请罪，其余的也是面无人色。
嬴赫颤抖着手指向那管家：“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了就知道。”赵戈冷冷道。
“禁军听令：按名单拿人！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遵旨！”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大批禁军开始行动。朝会至此已无法继续，赵戈宣布散朝，百官如蒙大赦，纷纷退出殿外。
刘邦走在人群中，目不斜视，但余光却在观察每个饶反应。他看到萧何对他微微点头，张良依旧神色淡然...这些人，都在等待他的信号。
但他现在还不能动。赵戈的清洗才刚刚开始，他们需要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走出未央宫，咸阳城已是一片肃杀。街道上随处可见禁军巡逻，不时有官员府邸被包围，哭喊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紧闭门户，从门缝中惊恐地窥视着外面的一牵
“太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邦回头，见是韩信。这位年轻的将军甲胄在身，腰佩长剑，身后跟着一队亲兵，显然刚执行完任务。
“太尉。”刘邦拱手。
“太傅请借一步话。”
韩信示意刘邦走到一旁僻静处，“咸阳即将戒严，太傅若无要事，请暂留府中，不要外出。”
“这是...”
“大王旨意。”
韩信压低声音，“清洗期间，为防误伤，请太傅及萧何等老臣暂避。这也是...保护。”
刘邦心中一凛，明白了韩信的意思。赵戈这是要将他们这些“可疑”但又无实证的人暂时隔离，防止他们捣乱，在混乱中被误伤或被人利用。
“多谢太尉提醒。”
刘邦拱手道，“还请转告大王，臣等必遵旨意，绝不给朝廷添乱。”
韩信点头，深深看了刘邦一眼，转身离去。那眼神复杂，既有审视，也有同情？
刘邦站在原地，望着韩信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赵戈这一步棋，既狠辣又谨慎。清洗贵族的同时，也将他们这些潜在威胁暂时控制起来。等清洗完毕，朝堂空了，军队稳了，再论功行赏，重新分配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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