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戈握着陈平刚送来的密报，手背青筋暴起。帛书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惊心：“冯去疾密会六国贵族，欲以瘟病之畜混入互剩已购得患疫牛羊百头，三日后灾。”
“好，好一个冯去疾。”
赵戈将密报拍在案上，声音冰冷，“战场上打不赢，就用这种下作手段。他这是要拉整个北疆陪葬！”
陈平躬身站在阴影里：“大王，是否立即抓捕冯去疾？”
“抓？”赵戈冷笑，“抓了一个冯去疾，还有赵奢、景旬、田安。贵族势力盘根错节，就像野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除非连根拔起...”
他在书房内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此刻翻腾的思绪。
“陈平，玄衣卫现在有多少人？”
“正式成员一百二十人，外围眼线三百余人。但贵族府邸守卫森严，重要密谈多在密室，我们的人很难接近核心。”
“那就换种方式。”
赵戈停下脚步，“不要总想着刺探，要渗透。冯去疾府上缺不缺仆役？赵歇庄园要不要佃户？景旬的商队需不需要护卫？你们玄衣卫的人，要想尽一切办法渗透进去，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陈平眼睛一亮：“大王的意思是...”
“从今起，玄衣卫分内外两部。”
赵戈走到案前，提笔在帛书上勾勒出架构，“内卫负责情报分析要员保护与紧急处置；外卫专司渗透潜伏，可以扮作商贩、工匠、仆役、游侠，甚至...贵族子弟的门客、谋士。”
他思考片刻：“告诉外卫的弟兄，他们可能要潜伏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但他们的功劳，朕会记着。事成之后，封侯拜将，荫及子孙。”
“属下明白！”陈平的声音激动起来。
“还迎”
赵戈目光锐利，“重点渗透那些贵族的庶子、旁支、不受宠的子弟。这些人有野心，有怨气，最容易为我们所用。”
陈平记下，又请示：“那冯去疾的阴谋...”
“将计就计。”赵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是要运病畜吗？让他运。但在半路上，劫了他们，让这些病畜‘意外’死亡，尸体深埋石灰。然后，找一批健康的牲畜，打上冯家的标记，送到互剩等交易完成，再‘偶然’发现冯家企图破坏互市的证据。”
陈平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但值得。”赵戈眼冒寒光。
“我要让下人看看，贵族为了私利，可以不顾百姓死活，不顾国家安危。到那时，再推行新政，就是顺应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但这还不够。贵族就像九头蛇，砍掉一个头，又长出两个。我们必须让他们内部生乱，无暇他顾。”
“大王已有良策？”
“推檄令。”
三日后，咸阳宫东暖阁。
萧何、张良、韩信、刘邦四人再次聚首。与上次不同，这次暖阁内多了几张坐席，还有侍从奉上热茶糕点，气氛看似轻松，但每个人都知道，赵戈必有要事。
“诸位，今日请你们来，是要商议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赵戈开门见山，将一卷帛书铺在案上，“这是我草拟的《推檄令》。”
帛书上只有三条内容，却让四人脸色齐变。
一、凡有爵位者，其封邑、田产、部曲，诸子皆按这道旨意参与继承权，不再限于嫡长子。
二、继承之封邑若不足一县，可由朝廷补足为县，另授官职。
三、新封之县，直属郡守管辖，与原封主脱钩。
萧何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王这是...要分化贵族？”
“不是分化，是‘推檄’。”赵戈纠正道。
“贵族子弟众多，但只有嫡长子能继承爵位产业，其余诸子只能依附兄长，或沦为庶民。长此以往，贵族内部积怨日深，早晚生乱。此举，是让他们都有出路，是施恩。”
张良羽扇轻摇，脸上露出笑意：“妙。表面施恩，实则分权。一侯之封，若有五子，则分为五县。三代之后，一个大家族就化为十几个家族，再难形成威胁。”
韩信皱眉：“但贵族不会看不出其中利害。他们必会强烈反对。”
“所以需要策略。”
赵戈看向刘邦，“沛公，贵族之中，你人脉最广。你觉得，哪些人可能支持推檄令？”
刘邦沉吟良久：“年轻庶子，不受宠的子弟，这些人会支持。他们原本一无所有，现在有机会得封地，当县官，自然愿意。但嫡长子和家族核心，必会拼死反对。”
“那就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赵戈眼中爆出冷光。
“沛公，你暗中联络那些贵族庶子，许以重利，让他们在家族内鼓动。萧先生，你以阁会名义，先放出风声，朝廷正在考虑放宽继承限制，看看各方反应。”
萧何点头：“臣明白。温水煮蛙，徐徐图之。”
“还有一点…”
赵戈转向张良，“先生，你从管理署选一批能吏，准备接管可能新设的县。记住，要选寒门出身，有能力和抱负的年轻人。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出头的好机会。”
张良微笑：“良已有人选。关中三十六郡，有十八位县令政绩卓着，可擢升为郡守。空出的县令之位，正好安置新人。”
“韩将军！”
赵戈最后看向韩信，“推檄令一旦推行，必有贵族铤而走险。京营要加强戒备，随时准备镇压叛乱。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动刀兵。我要的是分化，不是屠杀。”
韩信肃然：“末将领命。已令各营整训，随时待命。”
四人各自领命而去。刘邦走在最后，临出门时，赵戈叫住了他。
“沛公，推檄令若成，你居首功。届时，许你举荐二十人入朝，职位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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