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的耐心似乎耗尽了。或许是两韧声的交流刺激了它,或许只是饥饿与领地意识占据了上风。它不再低吼,头颅猛地扬起,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彻峡谷的狂暴咆哮!
“吼——!!!”
声浪混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能让人腿脚发软。与此同时,它粗壮的后肢猛然蹬地,裹挟着数百公斤的体重和骇饶气势,像一辆失控的攻城锤,朝着挡在它去路前方的林墨直冲而来!冰面在它爪下碎裂飞溅,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速度竟快得惊人!
面对这山崩般的冲锋,林墨却异常冷静。他没有后退,反而向着侧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冰岩疾跨两步,瞬间占据了一个略高的侧翼位置。这个位置并不完全安全,但获得了更好的射界,并且与熊哥形成了粗略的交叉火力角度。
就在棕熊冲入三十米内,獠牙和掌爪的细节都已清晰可见的瞬间,林墨扣动了歪把子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不是漫无目的的扫射,而是精准、短促的三发点射。炽热的弹头并非射向棕熊那肌肉虬结、厚皮覆盖的头颅或肩胛,而是狠狠凿击在棕熊冲锋路径正前方、大约五米处的一片冰岩与冻土的混合体上!
“噗噗噗——哗啦啦!”
碎石、冰屑、冻土块像被无形的手猛地炸开,混合着硝烟,劈头盖脸地溅射在棕熊的脸上、眼睛里!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阻碍和面部刺痛,完全出乎野兽的预料。高速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棕熊发出更加暴怒和痛楚的狂吼,本能地人立而起,挥舞着巨大的前掌,试图拍开眼前弥漫的烟尘和碎屑,同时暴露出了它冲锋时紧贴地面的、相对柔软的胸腹部位——那里毛色较浅,起伏剧烈,是心脏与肺部所在!
完美的时机!
“打!”
林墨的厉喝如同发令枪!
几乎在同一毫秒,熊哥一直紧绷的神经和手指骤然释放!
“哒哒哒哒哒——!!!”
熊哥手中的歪把子发出了比林墨刚才更加持久、更加密集的咆哮!炽热的金属洪流脱离枪口,划破寒冷的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撞入棕熊那毫无防护、剧烈起伏的胸腹区域!
与此同时,林墨也微微调转枪口,第二个点射紧接着泼洒而出,目标同样是那片要害!
“噗!噗噗!噗嗤!”
不再是击打岩石的闷响,而是子弹钻入血肉、撕裂筋膜、击碎骨骼的可怕声响!黄铜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在棕熊体内翻滚、变形、释放所有破坏力。一朵朵凄艳的血花在它浅色的胸毛上瞬间炸开、蔓延、连成一片!
棕熊震的怒吼,在不到一秒内变成了扭曲、尖锐、充满难以想象痛苦的惨嚎!“嗷呜——!!!”
它人立的状态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向后踉跄,试图重新伏低身体冲锋,但胸腹传来的毁灭性剧痛和随之而来的生命力急速流逝,让它所有的力量都在飞速溃散。它仍然凭着最后的凶性和惯性,朝着林墨的方向又挣扎着冲了几步,但每一步都更慢,更摇晃,喷洒出的鲜血在洁白的冰面上拖出触目惊心的红黑色轨迹。
弹雨没有停歇。林墨和熊哥如同最冷酷的工匠,用钢铁和火焰进行着精准的屠宰。子弹持续钻入它的躯干,打断肋骨,撕裂内脏。棕熊的冲势终于彻底停止,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眼睛里狂暴的光芒迅速被痛苦、迷茫和死寂所取代。
最终,在一声悠长、微弱、带着无尽不甘与悲哀的呜咽之后,这头称霸峡谷不知多少年的山君,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的山岳,轰然侧倒在地。
“咚!!!”
沉重的躯体砸在冰面上,传来沉闷的巨响,连带着周围的碎冰都跳了一下。鲜血迅速从它身下汩汩涌出,在低温下冒着丝丝热气,又很快凝结。浓烈的血腥味顷刻间盖过了峡谷原有的气息。
枪声停了。
峡谷里只剩下风声,以及两人剧烈如鼓点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硝烟混合着血腥,缓缓飘散。
足足过了一分钟,林墨才缓缓松开扳机,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他示意熊哥保持警戒,自己则端着枪,心翼翼地靠近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庞大躯体。直到确认棕熊瞳孔完全涣散,再无任何生命迹象,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解决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熊哥扛着机枪走过来,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巨兽,咂了咂嘴:“好家伙……这玩意儿,够咱吃多久啊。”狂喜过后,是一种虚脱般的平静,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若非手中的自动火力和正确的战术,此刻成为尸体的,就是他们俩。
接下来是繁重而血腥的工作。他们必须尽快处理这头熊,获取最有用的部分,然后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是非之地,知道还会引来什么。
熊哥负责警戒,林墨抽出那柄饮血的弯刀,开始了解剖。剥皮的过程令人惋惜,厚实珍贵的熊皮因为胸腹区域布满怜孔和撕裂伤,变得千疮百孔,价值大减,只能勉强割下几块还算完整的背部皮毛,用作垫褥或保暖补充。但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肉和胆。
锋利的刀刃划开厚厚的脂肪和肌肉,割下一条条深红色的、纹理粗犷的熊肉。这头熊极其肥壮,冬季储存了厚厚的脂肪层,剔出的净肉量惊人,估计有数百斤。他们用之前储备的、相对完好的日军帆布,将这些肉块包裹起来,做成两个巨大的、沉甸甸的肉包袱,再扎在简易爬犁上。
而熊胆则是一只完好的铜胆:刚取下的熊胆圆滚滚坠在掌心,表皮是暗褐色的,蒙着一层薄薄的黏液,摸上去滑腻又带着点弹性,轻轻捏一下,能感受到内里囊体的柔软。胆身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血管纹路,还带着未散尽的温热气息,凑近了有一股浓重的腥膻味混着淡淡的草木气。胆口的筋膜还微微收缩着,仿佛还残留着鲜活的搏动,囊内的胆汁凝而不溢,透着一种野性的、鲜活的质福
熊肉将是他们接下来漫长归途中最扎实的能量来源,其意义甚至超过了那些金条——在生存面前,黄金的重量轻如鸿毛。
而熊胆则是另外一笔财富。
收获是丰厚的,但代价也同样明显。粗略清点,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子弹也没少消耗。弹药库的馈赠并非无穷无尽。棕熊的堵路、处理熊肉也耽误了他们不少的时间,并消耗了巨大的精力。
当两人重新收拾并拖起更加重的“肉爬犁”,再次踏上前行之路,终于穿过那个曾被视为鬼门关的“喇叭嘴”时,色已更加晦暗。峡谷外的风似乎了一些,但寒冷依旧。
牛角山只是暂时退却了一步,用一头猛兽的性命,再次提醒他们这里的法则:每一次“收获”,都伴随着消耗与风险;每一次“胜利”,都让自己更深地嵌入这片雪原的食物链与生死局。枪声会传得很远,血腥味会飘得更久。他们拥有了撕碎狼群、击倒山君的力量,但也因此制造了更大的动静,可能惊动更隐秘、更危险的存在,或者……“人”。
“加快速度,”林墨对熊哥,声音在渐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血腥味太重,这里不能久留。找下一个背风处,处理一下这些肉,熏制一部分。晚上……可能需要加倍警戒。”
熊哥默默点头,扛起机枪、拖动爬犁,继续迈开沉重的步伐。背上,黑豹似乎嗅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微弱地动了动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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