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沐都快再次睡去时,听到头顶传来萧执低沉的声音:
“阿沐,以后……不许再贪凉。想吃什么,用什么,都要告诉朕,或者问过太医。若再敢像今日这般折腾自己的身子……”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语气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朕便让你日日下不了榻,只能喝粥。”
只能喝粥?这算什么威胁?沈沐困倦地想着,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外强中干的担忧。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敷衍,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萧执听着怀中人均匀绵长的呼吸,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眼神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爱意、悔意和对自己的恨意,这些情感交织缠绕,早已分不清界限。他只知道,这个人,从身到心,他都要妥帖收藏,精心养护,再不容半点差池。
窗外的月光洒在潺潺溪流上,碎银般跳动。水榭内,灯花偶尔噼啪一声轻响,更显寂静。榻上帝王拥着他珍视的人,如同守护着独一无二的宝藏,在这远离宫廷的林苑一隅,时光仿佛也变得缓慢而绵长。
而这胃痛风波,不过是他们之间漫长纠葛与日渐升温的日常中,一个带着疼痛印记的插曲,却也悄然改变了某些相处的基调。往后的日子,沈沐或许会无奈地发现,萧执的“管束”变本加厉,渗透到了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而帝王的温柔与偏执,也在这看似平淡的养病时光里,愈发清晰深刻,无处可逃。
…………
翌日清晨,沈沐是在规律的揉按中醒来的。萧执已经醒了,正侧身支着头,一手熟稔地在他胃腹部打着圈轻轻按摩。
“醒了?今日感觉如何?”萧执见他睁眼,立刻问道。
“还好。”沈沐动了动,确实没有昨日那种绞痛感了,只是胃部还有些隐隐的凉意和不适。
“嗯,太医了,要连续温养几日。”萧执着,唤人进来伺候洗漱,然后又亲自监督沈沐用了一顿极其“养生”的早膳——仍然是粥和羹。
用过早膳,萧执却没有像昨日一样立刻去处理奏折,而是让赵培取来一件轻薄的银灰色外袍。“今日气不错,风也不大,朕陪你到水榭外的回廊上坐坐,晒晒太阳,总在屋里闷着也不好。”
沈沐有些意外,没有反对。萧执亲手替他披上外袍,系好衣带,又摸了摸他的手,觉得还算暖和,才扶着他慢慢走到临水的回廊上。
回廊三面通风,一面依着水榭,视野开阔。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带着草木的芬芳,耳边是潺潺水声和鸟雀鸣剑宫人早已在廊下设了软榻、几,摆上热茶和几样软和的点心,又细心地放下了竹帘,挡去过于直射的阳光和微风。
萧执扶着沈沐在铺了厚软垫子的榻上坐好,自己却没坐,而是走到栏杆边看了看下面的溪水,又回头打量沈沐的神色,确认他没有什么不适,才在他身边坐下。
“可会觉得风大?”
“不会。”
“嗯,若觉得凉了或是累了,便告诉朕。”
沈沐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廊外生机盎然的景色,确实觉得心胸开阔了些,连日的疲惫和郁气似乎也散去不少。他忽然注意到,水榭周围侍立的宫人似乎比昨日少了许多,远处林间隐约可见侍卫的身影,但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空旷无人,也不会打扰这份清静。
“你……今日不忙?”沈沐忍不住问。他知道萧执向来政务繁忙,即便是在离宫别苑,也常有紧急奏报需要处理。
萧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要紧的事昨夜已处理了,剩下的让内阁先拟着。这几日,朕在这儿陪你。”
他得轻描淡写,但沈沐知道,皇帝“撂挑子”几专心陪人养病,绝不是事。朝中不知又会有什么议论。但他看着萧执平静的侧脸,那些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偶尔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大部分时间只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萧执甚至让人取来了一副棋,与沈沐对弈。沈沐棋力不弱,但萧执更精于蠢,不过今日他下得格外耐心,甚至不着痕迹地让了几子,让棋局显得有来有往,趣味横生。
一盘棋下完,已近午时。阳光越发和煦,沈沐微微眯起眼,有些昏昏欲睡。萧执见状,收了棋局,道:“进去吧,该用午膳了。”
午膳依旧清淡,但花样多了些,除了粥和羹,还有细细的鸡丝面,炖得极烂的乳鸽汤。萧执依旧亲自布菜,看着沈沐吃得比早上多了些,脸色也渐渐恢复零血色,眉宇间的凝重才彻底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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