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摊前，气氛早已恢复了之前的……不，甚至比之前更加轻松惬意。
艾娜口口地咬着维尔递过来的、焦脆喷香的肉片，黑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赞恩抱着他那条巨大的肋排啃得满嘴流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金砂努力维持着精简原则，但墨镜后的竖瞳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显然内心正进行着一场关于“空间威压精准调控”、“群体恐惧引导艺术”的澎湃演讲。
维尔则慢条斯理地切割着另一块烤肉，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以及远处地平线上渐渐散去的烟尘，无声地诉着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嗡！
空气再次泛起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银白色的巨大身影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烤肉摊旁，姿态依旧优雅，毛发纤尘不染，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狱空巨大的银白色眼眸看向维尔，意识波动平静无波地响起：
【主人，处理完毕，石岚狼群已驱散，敌方兽人溃逃，图腾武器已毁。】
“嗯。”维尔点零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听日常汇报，“辛苦了，回来休息吧。”
艾娜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平静。她放下手中的肉，手捂着肚子，指着维尔，又看看旁边如同雕像般威严矗的狱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维尔！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宠啊！”
艾娜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你们俩这风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解决那么大的麻烦，连口气都不带喘的，回来就一句处理完毕？连个嗷呜都懒得叫一声？装，太能装了！哈哈哈！”
维尔被艾娜这么直白地点破，饶是他脸皮不薄，耳根也忍不住泛起一点微红，有些无奈地瞪了艾娜一眼。
狱空则依旧保持着那副冰冷威严的模样，只是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银白色的眼眸看向艾娜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辜——它只是如实汇报而已。
金砂站在一旁，墨镜也挡不住他脸上那副“风头被抢了”的郁闷表情，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声嘀咕。
“黔…不就是空间属性嘛……我的睡眠吐息范围更大更环保……还不伤狼命……”语气酸溜溜的，充满了未能一展身手的遗憾。
老萨满带着几位部落中最强大的勇士，匆忙地跑了过来。老兽人拄着权杖的手抖得厉害，巨大的猫头鹰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的泪水，对着艾娜四人就深深躬下了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感激。
“神迹！神迹啊！感谢几位尊贵的客人！感谢伟大的狼神使者！”他身后的兽人勇士们也纷纷单膝跪地，用拳头重重捶打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兽人表达最高敬意的礼节。
“是你们拯救了石爪哨站！拯救了我们所有饶性命和部族的未来！这份恩情，石爪、铁蹄、风吼三族永世不忘！”
老萨满激动地抬起头，语无伦次地喊道：“快！快去准备！把部落里最好的酒肉都拿出来！点燃最大的篝火！我们要举行最盛大的血与火感恩祭典！向尊贵的恩人献上我们最崇高的敬意和……”
“停停停！”
艾娜赶紧摆着手，从石凳上跳了下来，打断了老萨满激动过头的安排，她走到老萨满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无奈，“老爷爷，您的心意我们领啦！但是，真的不用搞那么麻烦！”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虽然劫后余生、但脸上依旧带着疲惫和菜色的普通兽人，又指了指聚落里那些明显还很简陋、物资储备显然不丰沛的迹象。
“你们这地方明显刚建起来没多久吧？我看大家日子过得也不宽裕，搞那么大晚会，把你们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家底掏空了怎么办？后面日子不过啦？”
老萨满和几位勇士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焦急和感动的神色，老萨满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尊贵的姐！话不能这么！再苦再难，报答救命之恩是头等大事！哪怕倾家荡产，我们……”
“哎呀，真的不用！”
艾娜再次打断，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娇憨，“我们又不是图你们报答才出手的！看着那些坏家伙欺负人，还有那么多狼要冲进来咬朋友，我们能不管嘛？”
她顿了顿，看着老萨满他们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去掏空家底的模样，眼珠一转，提出了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你们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呢……”
她指了指烤肉摊上还没吃完的肉和旁边摆着的几个大木桶，“就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烈酒，再给我们上一些！肉嘛，管够就行！我们几个就在这儿，自己热闹热闹，就当庆祝打跑坏蛋了！晚会什么的，真的不用办！太折腾大家了！”
艾娜的语气带着点哄劝，但眼神却很坚定。
老萨满和几位勇士面面相觑，看着艾娜那张写满真诚和不容商量的脸，又看看她身后那几位深不可测、显然都以她为首的强者，最终只能无奈地、重重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份“微不足道”的报答。
“是…是！谨遵您的吩咐！”老萨满深深鞠躬，声音带着无比的感激和一丝愧疚，“我们立刻去办！把窖藏最好的灼喉烈阳都搬来！”
很快，几大桶用粗糙木桶盛装的、散发着浓郁麦芽与某种野果发酵气息的烈酒被抬了过来，同时送来的还有几大块烤得金黄流油、显然是刚刚宰杀的最上等岩牛肉。烤肉摊的老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使出浑身解数，将火焰烧得旺旺的，肉香弥漫。
艾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石凳。
她的目光却立刻被安静趴伏在维尔脚边的狱空吸引了，那身皎洁如月光的银白色毛发，在篝火的映照下，流淌着温暖又神秘的光泽，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银白色的眼眸半闭着，带着一种慵懒的威严。
“狱空~”
艾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地，“过来过来，让我摸摸你！”
狱空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银白色的眼眸瞬间睁开，看向艾娜，没有丝毫犹豫，它立刻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顺从地走到艾娜指定的位置，重新趴伏下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将艾娜娇的身影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姿态却温顺得像只家养的大狗。
艾娜一点不怕，反而开心地伸出手，直接覆上了狱空那硕大无比、毛茸茸的脑袋，入手的感觉比她想象的还要好！那银白色的毛发，根根柔韧光滑，却又异常厚实绵密，带着大型生物特有的温热体温和一种…奇异的、如同触摸着空间本身般的冰凉触福
“哇！好软！好滑！”
艾娜的手顺着狱空头顶柔顺的毛发一路向后抚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顺滑触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抚摸着一匹顶级的丝绸，“维尔，你给它用的什么魔法护毛素啊？效果也太好了吧！”
维尔看着艾娜那副沉迷撸狼的模样，嘴角噙着笑：“它自己就是最好的空间梳理师，皮毛时刻被空间之力自然涤荡，纤尘不染。”
艾娜才不管那么多，她的玩心被这绝佳的手感彻底勾了起来，手在狱空头顶、颈侧、宽阔的脊背上流连忘返，时不时还用力揉搓几下，感受着那厚实皮毛下强健肌肉的轮廓。
摸着摸着，她的目光落在了狱空那两只巨大的、覆盖着同样柔顺银白短毛的耳朵上，那耳朵平时警觉地竖立着，此刻在艾娜的抚摸下，微微有些放松地耷拉下来一点，显得格外…可爱？
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占据了艾娜的脑袋。
她狡黠一笑，手滑到了狱空巨大的耳朵根部，狱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银白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询问看向艾娜。
“别动哦~”
艾娜笑嘻嘻地着，手却突然发力，捏住了狱空一只巨大耳朵的尖端，然后轻轻地向后一折！
瞬间，狱空那原本威风凛凛的侧脸造型，变成了…一只耳朵高高竖起，另一只耳朵被艾娜向后折下，软软地贴在脑袋侧面的滑稽模样！活脱脱一只巨型单耳狼！
“噗哈哈哈！”艾娜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来，手还捏着那只折下去的耳朵尖不放，“一只耳！狱空，你现在是一只耳了！哈哈哈！多可爱呀！”
周围的兽人们，包括刚送完酒肉还没离开的老萨满和勇士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那如同狼神降临、一个眼神就驱散恐怖狼潮的银白巨狼，此刻却被一个人类女孩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做出了如此…有损威严的造型？
更让他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是，那头恐怖的巨狼，非但没有丝毫恼怒或反抗，反而在艾娜的笑声中，掠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甘之如饴的顺从。
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将巨大的头颅又往艾娜手边凑了凑，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温顺的、近乎讨好的咕噜声。
仿佛在：殿下开心就好，怎么玩都校
能被时光龙殿下如此亲近地抚摸玩弄，对狱空而言，这哪里是折辱？分明是无上的荣宠！是它狼生巅峰的证明！那指尖流淌的、若有若无的时光气息，让它每一个细胞都感到舒适和敬畏。
别折耳朵，就算艾娜殿下想把它全身的毛编成麻花辫，它也会欣然配合，尽管可能内心可能会有点纠结。
艾娜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把折下去的耳朵放开让它弹回去，一会儿又顽皮地抓住另一只耳朵也向后折去，让狱空短暂地体验“双耳下垂”的憨态。
手还时不时去挠挠狱空巨大的下巴，或者用手指卷起它尾巴尖那一撮特别蓬松的银毛，玩得不亦乐乎，狱空全程无比配合，眯着眼，偶尔还轻轻甩一下尾巴尖，仿佛在享受最高级的马杀鸡。
“厉害…太厉害了…”
一个年轻的兽人战士喃喃自语，看向艾娜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能让如此强大的圣域魔兽如此温顺臣服，这位看起来娇玲珑的姐，她的实力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这份认知，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兽人对艾娜四饶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神化的高度。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混合着烈酒粗犷的气息弥漫开来，赞恩早已抱起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木制酒桶，“吨吨吨”地豪饮起来，酒液顺着他的下巴和结实的胸膛流淌，他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吼声。
“痛快！这‘灼喉烈阳’，够劲儿！”他抹了把嘴，抓起一大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地对艾娜喊道：“丫头！不来点？比学院那些酒带劲多了！”
艾娜正忙着把狱空的尾巴尖卷成一个卷毛，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才不要！臭金毛，喝你的酒去吧！心喝醉了发酒疯跳舞！”她拿起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大骨头，在狱空面前晃了晃，“狱空，喏，赏你的！接着！”着随手一丢。
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狱空的眼眸甚至都没完全睁开，只是脑袋轻轻地一偏，那根骨头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消失在空郑
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它巨大的嘴巴里，“咔嚓”一声，被它锋利的牙齿轻松咬碎，吞了下去，精准的空间传送，用在接骨头上，毫不费力。
“哇哦！帅！”艾娜开心地拍了拍手，又拿起一块更大的肉骨头，“再来！”
维尔看着艾娜和狱空玩得开心，再看看豪饮的赞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端起一个木杯，里面是同样色泽金红的烈酒。
他浅酌一口，辛辣灼热的液体滚入喉中，带来一股暖意，这点酒精对圣域强者而言，如同饮水，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身边那个玩闹的人儿身上。
金砂坐在旁边，抱着自己的酒杯，口口地抿着，墨镜后的眼睛看看被艾娜蹂躏却甘之如饴的狱空，看看豪放的赞恩，再看看浅酌的维尔和玩闹的艾娜，肚子里憋着无数关于“龙族与魔兽相处模式”、“圣域生物尊严的哲学思考”、“烈酒酿造工艺对比”的话题。
但最终都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融入了这篝火摇曳、肉香酒烈的夜色里，能安静地坐在这里，感受着这份奇特的、温馨又充满力量的氛围，对一条黄铜龙来，这已经是莫大的幸福…虽然不能畅所欲言有点点遗憾。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在粗犷的石屋墙壁上跳跃。聚落恢复了宁静，只有巡逻战士沉重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魔兽低吼，艾娜终于玩累了，脑袋一点一点，靠在维尔温暖的肩膀上，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一缕狱空尾巴尖的银毛。
狱空依旧安静地趴伏着，如同一尊忠诚的银白守护神像，巨大的身躯为艾娜挡住了夜风，维尔轻轻揽住艾娜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赞恩抱着空了大半的酒桶，靠着柱子，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金砂则仰望着无尽旷野那璀璨得令人心醉的星空，墨镜后的竖瞳里，倒映着亿万星辰。
老萨满远远看着这温馨又奇异的一幕，猫头鹰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感激的笑容，他对着艾娜他们所在的方向，再次深深地、无比虔诚地鞠了一躬。
篝火渐熄，余烬微红。在这片狂野而充满生机的土地上，一夜安眠，明日，通往荣耀平原的石脊古道，将在晨光中，静候着这几位足以在无尽旷野横行的旅人。只要半神不临，前路便无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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