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柔和的光芒亮起,光屏展开,艾娜那充满了活力与思念的、长长的一段文字,连同那两张生动的自拍照,瞬间映入赛琳娜的眼帘。
赛琳娜的目光贪婪地、一字一句地扫过那些文字。当看到“安全到啦”、“房子”、“兽人”、“烤肉”、“踩了赞恩一脚”这些描述时,紧绷的肩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看到那张对着巨大牛腿排做鬼脸的照片,她的唇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读到“黄铜龙”、“金砂”、“讲笑话”、“话多得像好多好多只沙蜥蜴在脑子里吵架”时,赛琳娜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黄铜龙的话痨威名在主位面超凡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她甚至听闻过一个未经证实的轶事。
曾有一条脾气暴躁的红龙因为领地原因找黄铜龙单挑,结果硬生生被对方在战斗中用连绵不绝的“精神污染”折磨了一一夜,最后红龙不是被力量打败,而是被那永无止境的语言洪流逼到崩溃,主动认输逃窜。
“这傻孩子……”
赛琳娜低声呢喃,紧绷的脸庞终于彻底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温软的弧度,能被她的太阳用“塞爆脑袋瓜子”来形容,那黄铜龙的话痨程度可想而知,但只要艾娜没事,只要她还能这样元气满满地吐槽,一切都好。
看到最后那段带着撒娇的依恋,看到那张抱着枕头委屈巴巴的自拍照,赛琳娜的心尖瞬间翻涌起酸涩的暖意,指尖抚过光屏上女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能触碰到那份柔软的思念。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反复低语着,像是确认,又像是安慰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眼眶微微发热,却终究没有泪水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失而复得般的安心。
她指尖轻点,回复的信息简洁而克制,却字字浸满了深沉的爱意。
【太阳,平安就好。】
【黄铜龙无害,但确实聒噪,忍忍,安全第一。】
【兽蓉情复杂,遇事多思量,勿逞强。】
【妈妈在时之塔,等你。】
【永远爱你。】
信息成功发送。
赛琳娜将铁片放在心口的位置,闭上眼,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下,似乎还残留着女儿指尖的温度和欢快的心跳,塔内的微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等待的、却不再惶恐的轮廓。
清晨。
艾娜在柔软得令人沉沦的兽皮床垫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发铺散在柔软的皮毛上,像一幅精致的画。
她习惯性地向旁边蹭了蹭,却只蹭到一片空荡和冰凉的兽皮,没有熟悉的、带着冷冽幽香的怀抱,也没有那令人安心的、规律的心跳声,艾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石木屋顶和墙上狂野的兽皮画,愣了几秒才彻底清醒。
“唔……”
一抹的失落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红,她抱着蓬松的枕头在兽皮堆里滚了两圈,像只找不到窝的兽,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坐起来,目光落在枕边那块黑色的通讯铁板上。
她拿起铁板,冰凉的触感让精神一振,指尖注入魔力,赛琳娜那简短却字字千钧的回复立刻显现。
「太阳,平安就好……」
「永远爱你……」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安抚着她心底那点初醒的彷徨,艾娜将铁板紧紧贴在脸颊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母亲话语中的力量。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黑亮的眸子已重新燃起了光芒,清澈透亮,充满了元气。
“嗯!”她用力点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珍重地在铁板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妈妈早安!艾娜也永远永远爱着你!”
她利落地跳下床,换好衣服,将铁板心收好,推开了兽皮门帘。
驿站的大厅里,维尔和赞恩早已等候多时,维尔脱下了教授长袍,换成了一身利落的旅行装束,正对着面前悬浮的魔法地图做着最后的路线标记,神情专注,赞恩则抱着手臂,靠在一根原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丫头,你再睡下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赞恩看到艾娜出来,立刻精神一振,习惯性地调侃。
艾娜冲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金毛懒虫!”
维尔收起地图,目光温柔地落在艾娜身上,看到她精神奕奕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休息得好吗?”
“还行吧!”艾娜扬起下巴,努力忽略掉没有赛琳娜怀抱的不适应,“就是床太软了,差点陷进去出不来!”她故意夸张地着,走到维尔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啦走啦!今去找老萨满爷爷问路!目标——荣耀平原!”
三人推开驿站的木门,清晨的空气夹杂着魔力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门口的情景让他们脚步一顿。
只见昨那位话痨的黄铜龙金砂,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驿站门口方圆十米内焦躁地来回踱步,他依旧裹着那暗金色头巾,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但此刻那身黄铜色皮甲都掩盖不住他的坐立不安。
他时而搓着手,时而探头探脑地往驿站门缝里瞧,墨镜都歪了,露出下面写满了“我有千言万语要倾诉但我不敢”的纠结眼神。
一看到艾娜三人出来,金砂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琥珀色竖瞳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尊贵无上的殿……”
金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张开嘴就要开始他酝酿了一整夜的、包含无数敬仰、好奇、祝福以及可能长达半时的问候语。
艾娜早有预料!
就在金砂第一个音节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坏笑容,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道无形无质、精准无比的时光涟漪瞬间扩散开来,目标直指金砂的嘴巴附近!
嗡……
金砂只觉得一股源自法则层面的力量瞬间禁锢了他口部周围的一切!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嘴唇保持着张开的动作,舌头僵在半空,喉咙里酝酿好的语言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只剩下喉咙深处发出“呃……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怪异气音。
金砂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巨大的墨镜后面,那双竖瞳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巨大的憋屈!他徒劳地张合着嘴巴,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枷锁,却只能发出更加含糊不清的“唔唔……嗬嗬……”声,急得手舞足蹈,样子滑稽极了。
赞恩看到金砂这副捂着嘴、满脸涨红、支支吾吾不出一句完整话的惨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悲惨”的往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深刻的、感同身受的同情,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啧啧……”
赞恩抱着胳膊,咂了咂嘴,低声对旁边的维尔嘀咕,“看到没?这熟悉的味道……这酸爽的配方……想当年哥也是这么过来的!被这丫头的时间暂停堵嘴,那滋味……啧啧啧,比挨顿狠揍还难受!尤其是对这条话痨龙来,简直是酷刑中的酷刑!”他看向金砂的目光,充满了同是涯沦落饶理解。
维尔看着金砂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模样,又看看艾娜脸上那计谋得逞的得意,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倒是能理解艾娜,金砂的热情有时候确实过于沉重。
艾娜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急得直跳脚的金砂面前,仰起脸,眸子里闪着促狭的光:“哎呀呀,金砂大叔,大清早的,这么激动干嘛?有话慢慢嘛。”她故意拖长流子。
金砂疯狂点头,捂着嘴的手指向下指了指,又拼命摆手,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仿佛在:“殿下!我错了!我努力憋着!求放过!”
艾娜欣赏够了金砂的表演,感觉他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那禁锢口部的时间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哈——嗬……嗬……”
金砂猛地松开捂着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嘴唇,确认它们还能正常工作,巨大的憋屈感后涌上来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艾娜力量更深的敬畏。
“殿……殿下!”
这一次,金砂的声音明显压低了许多,语速也努力放慢,虽然依旧带着激动,但至少控制在了一个相对“精简”的范围内——至少对他自己而言是如此。
“您……您早安!两位守护者早安!我……我只是想问问,您几位今有何安排?是否需要金砂我……呃,尽一点微薄之力?比如……带路?或者……介绍些有趣的去处?”他眼巴巴地看着艾娜,连墨镜都挡不住那渴望追随的光芒。
艾娜看着他努力克制话痨本性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地点点头,手一挥:“行啦,今允许你跟在我们旁边,不过——”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伸出食指警告性地晃了晃,“话!要!精!简!再像昨那样语言轰炸,我就让你体验一下‘沉默是金’的一整!”
金砂的头点得像鸡啄米:“明白!明白!殿下放心!金砂一定努力!努力精简!”虽然“精简”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本身就有点讽刺,但他态度无比端正。
“这还差不多。”艾娜满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走吧,咱们先去老萨满爷爷那儿,问问去荣耀平原怎么走最合适。”
四人,或者两人两龙就便朝着聚落中心,昨那位猫头鹰头颅老萨满所在的位置走去。艾娜很快被路边一个售卖彩绘兽骨项链和奇异矿石的摊吸引了目光,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挑选。
就在艾娜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金砂那被强行压抑了一路的倾诉欲,如同找到了闸口!他的身躯微微前倾,目标精准地对准了离他最近的维尔!
“尊敬的维尔阁下!”
金砂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语速却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好奇心,疯狂的砸向维尔。
“请恕我冒昧!我金砂实在按捺不住这探索真理的渴望!您和殿下……究竟是如何跨越那浩瀚的时空与种族的界限,建立起如此……如此神圣而亲密的羁绊,啊!殿下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您到底用了什么惊动地的浪漫法术?还是进行了什么可歌可泣的守护?您是不知道啊!昨殿下承认您是她爱饶那一刻!我的龙心都差点停止跳动了!这简直是……呃,跨越位格的史诗!”
他竖瞳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殿下……她……她平日里展露的神威究竟何等浩瀚?是否真如传所言,她的眼眸能洞穿时间的迷雾,预见命运长河的流向?”
“若真是如此……能否恳请您……不不不,是恳请殿下……在闲暇时,为金砂我窥探一丝未来的光景?比如……我那命中注定的伴侣会在何方等待?”
“她会是优雅圣洁、知识渊博的银龙女士吗?还是充满活力、热情似火的青铜龙姑娘?虽然我觉得自己可能驾驭不住青铜龙的活力……再或者……我金砂此生,是否有那微的可能,触摸到半神的门槛亦或者成长到太古龙那个阶段,为龙族增添一份荣光呢……”
维尔只觉得一股语言风暴瞬间将他包围!
金砂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从相识相知到艾娜的能力,再到占卜未来、寻找伴侣、晋升半神……包罗万象,马行空,且衔接得毫无逻辑又异常流畅,充分展现了黄铜龙思维跳跃和话痨的种族赋。
维尔听得头皮发麻,嘴角忍不住抽搐,露出一个极其无奈的苦笑,这龙……确实心眼不坏,但这张嘴,简直是行走的精神污染源!他刚想开口,准备挑选几个不那么离谱的问题,用最简短的学术性语言敷衍一下。
“咳咳,金砂阁下,关于相识……”维尔清了清嗓子,斟酌着用词。
然而,他刚吐出几个字,艾娜的耳朵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猛地从摊前站起身,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她连看都没看,脚丫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踩在了维尔的脚背上!
“哎哟!”维尔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后半截话被硬生生踩了回去。
“维尔!”
艾娜转过身,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他,虎牙若隐若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你!不!准!乱!!话!更不准跟这个话痨大叔乱讲那些……那些有的没的!”她的胸脯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脸颊红彤彤的。
金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立刻噤声,墨镜后的那双竖瞳却瞪得更大了,充满了震惊和新奇!他看着艾娜这副羞恼交加、奶凶奶凶地威胁维尔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巨大冲击!
这……这真的是传中那位高踞于时间长河之上、冷漠俯瞰众生的时光龙殿下吗?眼前这个会因为被问到恋爱史而羞红了脸、气急败坏踩人脚的……分明就是个可爱到犯规的人类女孩啊!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金砂感觉传承记忆里那些关于时光龙威严、孤傲、不可亵渎的描述,完全可以打包扔进历史尘埃里了!
不过……金砂看着艾娜气鼓鼓的侧脸,心底却莫名地涌上一股更强烈的亲近感,这样的殿下,不再遥远冰冷,反而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她也会害羞,也会闹脾气,也会护短,虽然护的对象让他有点酸溜溜的羡慕,但这正是他最喜欢的特质——真实,且能交流!话痨龙的本质让他对这种接地气的相处模式倍感舒适。
“呵呵呵……”
金砂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理解和某种我懂的意味,他对着维尔投去一个“兄弟你受苦了”的同情眼神,又赶紧对艾娜保证,“殿下息怒!金砂不敢再乱问了!绝对精简!精简!”
这个插曲过后,两人两龙继续前行,气氛有些微妙,艾娜走在前面,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故意不去看维尔。
维尔则无奈地忍受着被踩痛的脚背,嘴角带着一丝宠溺又无辜的笑意,赞恩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金砂则努力践行着“精简”原则,虽然憋得难受,但只敢用眼神表达他那滔滔不绝的内心活动。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昨老萨满所在的那根巨大的、雕刻着图腾的兽骨石柱旁,老萨满似乎早已得到消息,正拄着他的权杖等候在那里,巨大的猫头鹰眼睛看到艾娜一行,立刻弯起一个恭敬的弧度。
“尊贵的客人,早安。”老萨满躬身行礼。
“老爷爷早!”艾娜上前,开门见山,“我们来问问去荣耀平原的路,还有路上的情况。”
老萨满连忙点头,摊开一张厚实兽皮绘制的地图,上面用清晰地标注着石爪哨站的位置、路径、水源地、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比如强大魔兽领地、流沙区、风暴频发带,以及几个较大的、相对友好的青铜或白银部落据点。
“尊贵的客人,”
老萨满指着地图,“从我们石爪哨站出发,前往黄金狮心部落荣耀平原的边境哨卡,直线距离不算特别遥远,但无尽旷野地势复杂多变,需要绕过几片凶险的石林迷阵和一片流沙活跃的戈壁。”
他的枯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蜿蜒的曲线:“沿着这条商队和部落勇士常走的石脊古道行进,避开标注的危险区域,以各位的脚程,大约需要十五日左右,就能抵达巨岩壁垒,那里便是荣耀平原的入口哨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几位尊贵的客人想要更快些,我们聚落里的传送阵经过调整,可以将诸位直接送达距离巨岩壁垒最近的一个由铁蹄部落管理的蹄铁驿站。通过那里的身份核验后,再向荣耀平原进发就非常近了,最多只需半日路程。”
维尔和赞恩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上,似乎在评估路线,艾娜却几乎没怎么犹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传送!直接走过去!”
她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才半个月嘛!又不赶时间!直接飞过去多没意思啊!”她指着地图上那些标记的部落据点和复杂地貌,眼睛亮晶晶的,“这一路上,肯定能看到更多兽人部落真正的样子!不定还能遇到点好玩的事呢!就这么定了!”
她看向老萨满:“谢谢您啦,老爷爷!我们明再出发,今嘛……”她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就在你们这儿再赖一!好好瞧瞧周围的风俗!”
阳光正好,洒在聚落粗糙的石屋和热闹的街道上,前往荣耀平原的路线已定,一场充满未知与可能的陆路旅程,即将在这片狂野的土地上展开,而队伍里,还多了一条努力憋着话、眼神却无比活跃的黄铜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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