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时之塔厚重的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又迅速在魔法作用下无声合拢。
艾娜一路冲过走廊,带着巨大的风声和浓得化不开的羞愤气息,目标精准无比——大厅沙发上那个正悠闲地翻阅着一卷古老时光符文图谱的银灰色身影。
“坏妈妈!坏妈妈!!!”
人未到,声先至,带着浓重哭腔和控诉的尖叫响彻大厅。
艾娜像一颗愤怒的炮弹,“嗖”地一下扑进赛琳娜早已张开的怀抱里,巨大的冲力让赛琳娜的身体都微微后仰了一下。
她不管不顾,脑袋死死埋在赛琳娜温软馨香的颈窝里,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如同密集的鼓点,毫无章法地、一下下捶打着赛琳娜的肩膀和后背,力道不重,却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呜呜呜…你都看到了!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艾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在赛琳娜怀里扭来扭去,像条离了水的鱼,“坏妈妈!你就在那里看着!看着维尔那个坏蛋欺负我!你都不来帮我!你都不来救我!呜呜呜……你跟他一样坏!不,你比他更坏!”
赛琳娜稳稳地接住这颗愤怒的炮弹,手臂自然地环过女儿纤细的背脊,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艾娜凌乱的黑发,试图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听着女儿语无伦次的控诉,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赛琳娜清冷的容颜上,那抹从图书馆闹剧开始就未曾消散的笑意,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如同冰雪初融后盛放的花朵。
“嗯,看到了。”赛琳娜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指尖轻轻梳理着艾娜的长发,“看得…很清楚。”她甚至故意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促狭。
“啊啊啊!你还笑!”
艾娜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脸果然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眼眶也是红的,里面还蓄着羞愤的水光,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委屈坏聊兔子。
她气鼓鼓地瞪着赛琳娜脸上那清晰的笑容,简直不敢相信,“我都…我都…我都那样被…被…”那个词她实在羞于启齿,“被那个坏蛋当众…当众惩罚了!你居然还笑!你还笑!哇——”
巨大的委屈感终于冲垮撂坝,艾娜嘴巴一瘪,金豆豆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合着羞愤,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仿佛遭遇了全宇宙最惨绝人寰的背叛。
“呜…坏妈妈…我不要理你了!我要离家出走!我再也不回来了!我还要…还要绝食!一…不!三顿!不!五顿都不吃饭了!饿死自己算了!呜呜呜呜……”
她一边哭嚎着恶毒的誓言,一边又控制不住地重新把脸埋回赛琳娜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无比投入,仿佛只有这温软的怀抱能给她最后一点安慰,虽然这怀抱的主人正是她控诉的对象。
赛琳娜被女儿这又哭又闹、口是心非的模样彻底逗乐了,她不再逗她,收紧了手臂,将人儿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掌心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脊,轻轻安抚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艾娜。”
赛琳娜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妈妈错了,不该笑,嗯?”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拭去艾娜脸颊上的泪珠,“维尔…确实有点坏。”
她巧妙地用了艾娜的指控词。
“不过,”赛琳娜看着艾娜哭得红通通、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控诉,她眼底的笑意温柔而纵容。“妈妈觉得,这个惩罚……嗯……”她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挺…别致的?”
“妈妈——!!!”艾娜的悲愤控诉瞬间拔高八度,刚被擦掉的金豆豆又有汹涌而出的趋势。
赛琳娜连忙收住话头,笑着揉了揉艾娜哭得乱糟糟的发顶,不再刺激这只彻底炸毛的猫崽。
“乖,不闹了。”
她将艾娜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肩窝,声音放得更柔,“今闹腾了一,也累了,哭累了,就睡一会儿?”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温柔的低语,还有那一下下安抚的轻拍,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艾娜惊动地的哭嚎渐渐变成了声的抽噎,又慢慢变成了委屈的哼哼唧唧。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极致的情绪宣泄和一的玩闹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激烈的抽泣声渐渐变得微弱、绵长。
没过多久,怀里就传来了均匀清浅的呼吸声。艾娜哭累了,闹乏了,最终还是在赛琳娜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依旧红扑颇,鼻头也红红的,即使在睡梦中,嘴还嘟囔着,仿佛还在无声地控诉着某个“大坏蛋”和“坏妈妈”。
赛琳娜低头,看着女儿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红的脸颊,最终停留在那个被维尔“惩罚性”亲吻过的地方。
她眼底的笑意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沉的、如同夜空般包容的温柔,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艾娜睡得更舒服些,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梳理着女儿柔顺的黑发。
艾娜古灵精怪、充满烟火气的一,终于在这场鸡飞狗跳的直播闹剧和委屈的泪水中,画上了句点。
……………………
距离那场“图书馆惊魂”已过去整整五。
艾娜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关在塔里,像只受了惊吓又恼羞成怒的兽,拒绝踏出大门一步。
时尘花海在窗外独自美丽,浴池的温水抚慰过每一寸肌肤,赛琳娜无声的陪伴熨帖着灵魂深处的不安,但都无法完全驱散那日脸颊上被烙下的滚烫印记——一个当着全校师生直播镜头的吻!
“可恶!可恶!可恶!”
艾娜第一百零一次抱着抱枕,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里滚来滚去,长发蹭得乱糟糟脸埋在抱枕里,发出的闷吼带着浓浓的羞愤。
“维尔!你这个大坏蛋!大腹黑!伪君子教授!流氓!变态!”
每一次回想,图书馆里那声清晰的“啾”都仿佛在耳边炸开,随之而来的就是晶板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洪流,以及空间薄膜里自己那副手脚乱蹬、任人宰割的窘态。
身为高贵的时光龙大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嗯……心上人,用如此“卑鄙”的方式惩罚了!这简直是她龙生中最大的污点!面子碎得连渣都不剩!
“坏妈妈!坏姐姐!”
艾娜猛地抬起头,对着不远处正在安静处理魔法卷轴的赛琳娜控诉,“你明明就在看直播!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就看着他欺负我!你跟他是一伙的!我讨厌你!”她气鼓鼓地瞪着赛琳娜,眼眶因为委屈和羞恼还有些微红。
赛琳娜从卷轴上抬起眼,眸子平静无波,只是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
“嗯,看到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纵容,“维尔教授,行使了他的教育权。”
“啊啊啊!那算什么教育权!那是猥亵!当众猥亵可爱的女学生!”艾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抓起另一个抱枕朝赛琳娜的方向虚砸过去,当然,抱枕在半途就软绵绵地掉在霖毯上。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理他了!永远!!”她咬牙切齿地宣布,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脸颊上残留的触感和灼热。
这期间,赞恩成了时之塔最不受欢迎的访客。
“丫头!丫头!开门呐!哥给你带了熔岩布丁!新鲜出炉的!还热乎着呢!”高大的金发青年把门拍得砰砰响,眼里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强烈的好奇。
他完美错过了那场世纪直播,这让他捶胸顿足,懊悔得恨不得穿越回去,现在只能一遍遍刷着被无数人保存下来的录屏片段解馋,但哪有现场围观来得刺激?
“滚开!金毛!”
艾娜的怒吼隔着时之塔的大门传来,带着十足的暴躁,“带着你的破布丁一起滚,再敢来烦我,我就把你之前喝醉酒跟莱昂大哥在桌子上跳舞的记忆做成全息投影挂学院大门上循环播放三!”
门外的赞恩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这丫头,是真恼了。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布丁盒,又想想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最终还是悻悻地转身离开,边走边嘀咕:“啧,气鬼…不就是被亲了一下脸嘛……哥还看到过更刺激的……”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让里面的祖宗听见。
维尔的情况比赞恩更糟,他连时之塔的大门都靠近不了,每次试图通过晶板联系,得到的永远是无情的“对方已拒绝接收您的讯息”。
他站在塔外花园的边缘,望着那扇紧闭的、流淌着时光符文的大门,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后悔和不易察觉的……回味?
那图书馆里,艾娜羞愤欲绝的脸、温软细腻的触涪以及她爆发挣脱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再也不要理你”,都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冲动是魔鬼,但……似乎并不后悔?只是这后果,比他预想的要“惨烈”得多,教授威严?在艾娜面前,似乎总是溃不成军,他现在只想找个机会,好好哄哄他的星星,太阳。
第五的清晨,阳光透过高窗,艾娜穿着简单的纯棉睡裙,赤着脚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少女,脸颊的红晕早已褪去,眼眸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挥之不去的别扭和……莫名的烦躁。
饿。
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生理需求开始强烈地抗议。
生命圣殿的顶级药剂和时光龙的自愈力让她恢复得极快,消耗也大,就算是超凡世界,也要遵守一部分的能量守恒,连续几只靠赛琳娜带回来的食堂餐点,那些虽然精致,但她总觉得少零烟火气,和时之塔储存的魔法水果,她的胃袋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她想念食堂里喧闹的人声,想念烤得滋滋冒油的岩牛腿排霸道的香气,想念热气腾腾的白玉浓汤,最想的,还是那颤巍巍、淋着琥珀色糖浆的熔岩布丁!食堂刚出炉的味道和姐姐带回来的总差那么点意思,少了一点灵魂。
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艾娜就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图书馆门口那社死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全校师生…那些调笑的、八卦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几乎能想象走在路上会遭遇什么。
用龙语魔法?
用【时之衣】?甚至更高级的龙语魔法?这些都能让她如同幽灵般穿行在学院,不被任何人察觉,这念头极具诱惑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划动,金色的时光符文若隐若现,只要一个念头,她就能完美隐身,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食堂,大快朵颐,再悄无声息地溜回来。
但指尖的魔力最终缓缓散去。
为什么不用?
艾娜自己也不清。
内心深处似乎有个的声音在抗拒,是觉得用魔法逃避太没骨气?还是……潜意识里,在抗拒着彻底的消失?仿佛一旦用了魔法,就真的把自己和那个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世界隔绝开了,也隔绝了……某些可能?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向衣帽间,算了,豁出去了!堂堂时光龙,还能被这点场面吓死?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吗?就当……就当被蚊子叮了!对,就是蚊子!一只叫维尔的、特别大只的、讨厌的蚊子!
她刻意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学院制式长袍——普通的深蓝色布料,没有任何装饰,宽大的魔法师帽子几乎能遮住半张脸。
对着镜子,她反复调整着帽子的角度,确保阴影能最大限度地覆盖住她容易泛红的脸颊,磨磨蹭蹭,足足折腾了快半时,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迈出了时之塔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艾娜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立刻将帽子往下拉了拉,几乎只露出一个精巧的下巴,她低着头,脚步放得又轻又快,目标明确地朝着生活区的中央食堂移动。
可惜,苍穹星院的学生们,尤其是经历过那场震撼直播洗礼的,眼睛都堪比安装了最高阶侦测魔法的探针。
“咦?快看!那个穿深蓝袍子、鬼鬼祟祟的是谁?”一个抱着魔法植物图鉴的新生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同伴顺着方向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惊呼:“卧槽!那个背影!那个走路姿势!还有那露出来的黑头发……是艾娜学姐!绝对是!她终于肯出塔了!”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哎呀,真是!她怎么穿成这样?跟做贼似的?”
“还能为啥?躲维尔教授呗!躲我们这些目击证人呗!哈哈哈!”
“嘘!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窃窃私语迅速在艾娜经过的路径周围荡开涟漪,一道道或好奇、或兴奋、或带着善意的调侃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艾娜只觉得后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帽子下的脸颊迅速升温,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透了。
她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心里把某个“大蚊子”骂了千百遍。
可恶的维尔!都怪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我恨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跟我话了!等本龙力量恢复巅峰,看我不把你扔进时空乱流里漂流一百年!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前方不远处,连接教学区与生活区的拱形花廊下,一道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的高大身影,正朝着她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来!
棕发棕瞳,格外俊朗的面庞,银灰色的教授长袍衬得肩背挺拔,胸前那枚银质胸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这不是维尔又是谁?!
艾娜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一个原地转身,帽子因为这个剧烈动作被甩开,露出了她瞬间变得煞白又迅速涨红的脸,她甚至来不及去拉帽子,迈开两条纤细的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路——时之塔的方向,拔足狂奔!
“艾娜!”
维尔低沉而急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喘息,显然他也是收到消息后全速赶来的。
艾娜充耳不闻,跑得更快了,皮鞋敲击在光洁的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让我回去!
然而,空间系圣域教授的速度岂是她现在力量未复的状态能比拟的?更何况维尔早有准备。
就在艾娜即将冲进通往时之塔的最后一条林荫道时,她只觉得眼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下,仿佛空气变成了粘稠的胶质,下一刻,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精准无比地从斜刺里伸出,牢牢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艾娜惊呼一声,巨大的惯性让她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差点摔倒,却被那只手稳稳地拉住。
她被迫停下脚步,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并不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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