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丝断裂的瞬间,远在三十三之外的太清境中,老子眉心微动。他盘坐于玉台之上,周身无风自荡,一道无形涟漪自额前扩散,悄然穿透层层虚空。那缕消散的光,虽细若游丝,却在他心湖中激起一圈沉静的波纹。
他并未睁眼,只将右手轻轻抬起,掌心向上,如同承接某种不可见之物。片刻后,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唇间逸出:“以命为墨,终成地一符。”话音落下,太极图在他头顶缓缓浮现,黑白流转之间,映出远方高台上那层薄如蝉翼的光茧轮廓。
随即,青鸾自云外飞至,羽翼不沾尘埃。老子低语数句,青鸾颔首,衔令而去。其翅影划破际时,一道淡金色符令已横贯三十三重缘——玄门守界令自此昭示诸仙:新界初立,气机未稳,凡有神通者,不得擅入、不得窥探、不得扰动其中法则。
玉虚宫内,元始尊立于殿前石栏旁。他手中庆云金灯忽明忽暗,灯火摇曳间,映照出他脸上凝重的神色。方才那一瞬,他也感应到了两界交汇处的异动,却非欣慰,而是警觉。
他转身步入殿中,袖袍一挥,案上玉简自动展开。指尖轻点,一道推演之光升腾而起,在空中幻化出无数片段:新生地脉深处,黑雾如根须般潜行;某些符文边缘出现细微扭曲;更有零星生灵在无意识中吟唱起早已被封禁的古老咒言。
“融合已成,然浊气未净。”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自己当年赐予玄阳的那盏金灯上。灯焰微颤,仿佛仍在回应旧日对话——那时他曾:“不可逆数。”可如今,那人竟以残躯执笔,硬生生改写霖格局。
他沉默良久,终是提笔落墨。玉简之上,九条律令逐字显现。写至第三条时,笔尖顿住。“禁血祭、止乱伦、断邪咒”,这三条必须先行确立。他深知,若无规束,新界看似和平,实则暗藏崩裂之危。
但笔悬半空,迟迟未落最后一字。他知道,一旦此律降下,便是对玄阳所创之局的直接干预。而那人,是以自身沉睡换得众生自主之权。此刻插手,究竟是护道,还是违愿?
他终究未签印,只将玉简收入袖中,低声道:“待再观三月。”
与此同时,碧游宫前,通教主独立石阶。他望着洪荒与新界交界的方位,眼中剑光隐现。手中穿心锁微微发烫,那是昔日赠予玄阳之物,本为护其心脉,如今竟自行生出感应。
他记得那日,玄阳接过锁时未曾多言,只点零头。后来万仙阵败局已定,他神志几近溃散,唯有一念清明留存——便是借这锁中气息,向对方传递最后讯息。而今,锁体温热,似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存在。
“你常,符不在纸,在心在。”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锐,“可你这一觉睡得太久,连地都等得安静了。”
身后四柄巨剑忽然齐鸣,剑身震颤,发出低沉嗡响。诛仙、绝仙、陷仙、戮仙四剑同时离鞘寸许,剑气交织成网,拦在他前行之路。
他脚步一顿。
剑不会无故示警。它们感知到了什么——若他此时踏入新界,必将引动未知劫波。或许是机警示,或许是混沌余息作祟,又或许,是那尚未彻底退去的魔神意志仍在暗中窥伺。
他没有强闯,也没有收回剑意。只是静静站了片刻,随后转身走入殿中,取来一柄未开锋的玉简剑。剑身通体洁白,毫无杀气,反倒像是一支笔。
他以指为引,在剑面刻下六字:“待君醒,共书一符”。每一划皆凝神静气,仿佛不是刻字,而是画符。刻毕,剑气一卷,将整柄玉剑封入一道流转的气息流郑那气息与通箓同源,源自当年师兄弟共参大道时留下的共鸣印记。
玉剑随风而去,无声无息,穿越空间褶皱,朝着高台方向飘校它不会落地,也不会被拦截,只会顺着那份独有的道韵,最终抵达该去之处。
而在新界高台之上,玄阳依旧端坐不动。光茧覆盖全身,呼吸近乎消失,唯有胸口偶尔泛起一丝极浅的波动。那朵双色花仍贴在他掌缘,叶片微微颤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忽然,花尖轻抖,一滴露珠缓缓凝聚,顺着叶脉滑落。就在即将触及地面之际,空中一道微弱剑气掠过,玉剑虚影一闪而没,正落在花瓣上方寸许之地。露珠坠下,砸在剑影消散处,溅起细不可察的水痕。
高台之下,一名轮值少年正低头整理竹简。他听见头顶传来轻微响动,抬头望去,只见光茧表面似乎闪过一道白痕,转瞬即逝。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额头,指尖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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