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踏入裂隙的瞬间,脚下石阶微微一沉。那温凉气流拂过面颊不过刹那,整座空间骤然震颤。他尚未来得及回头确认通与老子的位置,身后轰然闭合,碎石层层叠压,将入口彻底封死。
同时,四壁无声浮现无数符纹,皆为倒置之形,笔画扭曲如蛇行逆爬。地面蛛网般裂开,黑雾自缝隙中喷涌而出,不带温度,却让空气变得粘滞沉重。玄阳本能横握万灵拂尘,通箓在体内轻鸣,自动记录下眼前每一处符痕的走向。
他转身欲寻同伴,目光所及之处,通教主的身影竟出现在十丈外的墙角,背对着他,长剑微扬。可下一瞬,那人影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光影错位。再看时,通已立于另一侧石壁前,动作凝滞,似被无形之力拉扯着重复某个片段。
老子所在之地,则成了一片空岩,连气息都模糊起来。
“分隔了。”玄阳低语。
他立即察觉不对——三人并非单纯被拉开距离,而是各自陷入不同的空间折叠层。每一次眨眼,四周景物都会发生细微偏移,如同整座石室在不断重组。他抬手按住眉心,以通箓镇压神识波动,防止魔气趁虚而入。
就在此刻,玉板上的符链开始加速旋转,嗡鸣声由低转高,穿透耳膜。那些倒置符纹逐一亮起,彼此勾连,形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律网。玄阳认出其中几道结构,分明是洪荒太极符阵的变体,但阴阳相生被改为互蚀,五行流转则成了逆克循环。
这不是简单的困阵。
这是针对符道修行者的反向道场,专为吞噬符意而设。
他指尖迅速划动,在掌心默写“静听符”。血痕未干,符文已沉入皮肉,心神随之收敛。外界杂音顿时减弱,唯有那嗡鸣依旧盘旋不散,像是某种意志在低语。
“符……不过谎言……”
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讥讽的回响。紧接着,空中飘落一页页残卷,纸面焦黄,边角卷曲,正是当年他误释古符导致山崩后亲手焚毁的副本。每一页上都写着同样的字:“你不配执笔。”
幻象攻心。
玄阳闭眼,不看,不答,不动念。他知道这是魔阵对道心的试探,一旦回应,便会陷入记忆纠缠,神识溃散。
他转而内观,以灵根感应地低语。片刻后,发现这些倒置符纹虽模仿太极轮转,却依赖一种极其隐秘的震荡频率维持运转——正是与他掌心旧伤同频的震动。
这阵法,借了他的本源频率作为锚点。
他不是偶然闯入,而是被召唤来的钥匙。
意识到这一点,玄阳反而冷静下来。既然阵法依托他的存在激活,那便意味着,他也可能是破局的变量。
他不再试图靠近中央玉板,也不再强行传音联络。相反,他缓缓收拢气息,将“静听符”反向运行,使自身道韵近乎归零。魔阵侦测的是符意波动,若他不再释放任何可辨识的信号,便能短暂躲过锁定。
果然,四周压力稍减。
趁着这一瞬间隙,他回忆起鸿钧曾言:“符不在纸,在心在。”真正的符道,不在于外显形态,而在于心意与地的共振。
他遂以心头精血为引,在眉心神宫默画“一线牵符”。此符不传言语,不载信息,只为建立最微弱的道韵共鸣。一笔一划,皆以意志雕琢,缓慢而坚定。
时间仿佛停滞。
某一刻,他感知到一丝剑意波动,极冷、极锐,如针尖刺破迷雾——是通。那剑意虽被困于幻境,仍在挣扎斩断虚影,未曾沉沦。
随即,又有一缕阴阳流转之息掠过神识边缘,平稳深远,如古井无波——是老子。他在某处静立不动,似已察觉阵法本质,正等待时机。
联络初步建立。
玄阳睁开眼,眸光微敛。他现在明白,这座魔阵的目的并非立即杀戮,而是要将他们三人困于各自的道障之中,逐步瓦解信念,最终让符意崩溃,沦为魔气养料。
尤其是他。
作为符道承载者,他的动摇,便是整个阵法的胜利。
他低头看向足下石阶,发现每次空间折叠前,地面都会先发出一次极细微的颤动,节奏固定,与掌心旧伤完全一致。这明阵法每一次重构,都需要借用他的本源频率进行校准。
换言之,只要他不动念,不释放符意,阵法的更新速度就会减缓。
但他不能一直沉默。
通的剑意正在被压制,每一次斩击后的停顿越来越长;老子的气息虽稳,却也开始受到阴阳失衡的影响,那缕流转之息偶有滞涩。
必须做点什么。
玄阳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蘸血,准备在身前虚画一道“断联符”。此符可短暂切断局部符律连接,或许能制造一个缺口。但他尚未落笔,整座石室猛然一震。
玉板上的符链突然逆转旋转,光芒由蓝转黑。四壁倒置符纹齐齐闪动,一股强大吸力自中央升起,仿佛要将所有符意抽离躯壳。
玄阳胸口一闷,喉间泛起腥甜。
他强行压下翻涌气血,手中血迹却被无形之力牵引,竟在空中自行延展,组成半个残缺符形——正是“始符之眼”的左半部分。
那是他的血,却不受控制。
魔阵正在利用他的本源,补全它缺失的符核。
他猛地咬破舌尖,以剧痛唤醒清明,强行中断血线延伸。与此同时,他将万灵拂尘横于胸前,拂尘穗轻颤,银光微闪,截断最后一丝外泄的符意。
空间再度扭曲。
这一次,他看见通挥剑斩向一面虚影墙,墙上浮现出他昔日万仙阵败北的画面。剑锋劈开幻象,可新的影像立刻再生,不断重演他的失败。剑势已不如先前凌厉。
老子站在一片倾斜的岩台上,拂尘垂地,周身阴阳二气勉强维系平衡。但脚下的影子却开始分裂,一化二,二化四,每一个影子的动作都与他相反,像是在演绎另一种命运。
玄阳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指尖残血抹在眉心,以神识为笔,逆写一道“伪灭符”。此符不攻击阵眼,也不试图破解,而是模拟符道湮灭时的状态,制造一场虚假的“道意死亡”。
若魔阵依赖他的符意运转,那他就让它以为——那个源头,已经消失了。
血痕落下,神识沉坠。
刹那间,他全身气息骤降,心跳近乎停止,连通箓的共鸣都微弱到几不可察。
玉板上的符链旋转速度明显迟滞了一下。
四壁黑光闪烁不定。
就在这一瞬,玄阳睁眼,眼中星河暗涌。
通的剑,终于斩断了最后一道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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