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双手覆在石片之上,掌心贴紧那道细长的缝隙。低诵声自喉间滚出,如溪流渗入地底,符纹在石面悄然亮起,幽紫光芒由内而外扩散。裂缝随之震颤,边缘寸寸剥裂,一道竖立的光幕自地面升起,黑雾翻涌其间,仿佛通向一片未曾被命名的世界。
他未回头,只将左手微微后扬,示意身后二人准备。指尖尚残余一丝温热,那是造化之力运转后的余韵。下一瞬,他抬步向前,左足踏进光幕。
身体瞬间被拉扯,空气凝滞如胶,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他不动声色,太极心法流转周身,阴阳二气在经络中缓缓旋动,将压迫之力引向两侧。身形一沉,已穿过屏障。
脚落实地时,地面微颤,似有某种东西在深处苏醒。他稳住呼吸,迅速从袖中取出“界桥符”,按入脚下泥土。符光一闪即隐,如同水滴落入沙地,不见痕迹,却已在空间中锚定一线退路。
通教主紧随而出,剑意护体,破开迎面袭来的浊气。他落地未稳,便察觉四周气息异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对抗什么,肺腑之间隐隐发涩。他眉峰一拧,右手本能按上剑柄,却没有拔剑。
老子最后一步跨出,拂尘轻扬,一圈无形波动自他周身荡开,将三人所在区域的空间稍稍稳固。他立于后方,目光扫过前方荒原,未语,仅指尖微动,在虚空中划下一道太极虚影。那影子缓缓旋转,竟使周围扭曲的空气平复寸许。
玄阳闭目,手中通箓微震。他以神识探出,试图感知此界地脉络。刹那间,一股冰冷意志逆流而上,直冲识海。那不是言语,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否定——仿佛在质问:谁允你在此存续?何人定下秩序?为何而来?
他心头一凛,立即切断感应。额角渗出一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这地方……”通教主低声道,“连吐纳都在遭排斥。”
玄阳睁眼,眸光微闪:“不只是排斥。我们存在本身,就是对它的冒犯。”
他低头看向手中通箓,符面裂痕依旧,但此刻金线缠绕之处正泛起淡淡黑芒,像是被什么侵蚀着。他不动声色,将符箓收回袖中,又取出“逆息符”,贴于胸前。符文沉入皮肉,呼吸节奏随之改变,变得极浅、极缓,几乎难以察觉。
“不要引动大道之力。”他,“不画符,不结印,不动用本源神通。这里视‘秩序’为担越强的道法,越容易引来反噬。”
通教主皱眉:“若遇敌呢?”
“速战,无声,不留痕迹。”玄阳答,“出手即断,收手即藏。不让法则反应过来。”
通教主沉默片刻,终于将剑彻底归鞘。他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土地的质釜—坚硬、龟裂,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响,像是踩在干涸的骨片上。远处山峦倒悬,根系朝,岩石如枯枝般扭曲。空无日无月,灰紫色云层缓慢流动,宛如活物脏腑。
风起了。
风中夹杂着低语,不成词句,却带着某种执念般的重量。那些声音似乎从地底传来,又似从耳边掠过,听得久了,竟让人耳膜发麻。
玄阳迈步前行,脚步极轻。每一步落下前,都会先以神识探查三尺之内是否有空间涟漪。他走得很慢,但方向明确。
通教主紧跟其侧,双目微眯,警惕扫视四方。他察觉到自己的剑意在这片地中显得格外突兀,哪怕只是收敛状态,也会引起空气轻微震荡。他索性不再运转剑心,任由自身气息降至最低。
老子行于最后,拂尘垂地,步伐无声。他并未过多关注四周景象,而是始终留意玄阳的状态。见其行走虽稳,但左肩微沉,似有负荷,便知那具经鸿钧重塑的道体仍在与魔界环境抗衡。
行约半里,玄阳忽然停步。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裂纹。一道细微的震动自地底传来,持续不断,规律得近乎刻意。他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眼中星河微转。
“地下有东西在移动。”他,“不是生灵,是结构本身在变化。”
通教主俯身查看:“你是,这片大地会自行重组?”
“不止。”玄阳站起身,“它在试探我们是否‘固定’。凡有形迹留存,皆会被吞噬同化。”
话音刚落,方才他们走过的一段路径突然塌陷,地面如波浪般起伏,几块碎石沉入地底,转瞬消失。那处空间随即弥合,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通教主瞳孔一缩:“若我们停下太久……”
“就会被吞进去。”玄阳接道,“所以不能停,也不能回头。”
他继续前行,速度略提。三人呈三角阵型推进,彼此间距保持不变。每过百步,玄阳便会取出一枚玉符,暗中激活“界桥符”的次级锚点,确保即便空间扭曲,也能保留一条可循之路。
途中,万灵拂尘末端再次泛起滞涩福玄阳察觉,立刻以指腹摩挲尘杆,压下躁动。他知道这是魔气持续渗透所致,若不加以压制,迟早会影响灵宝本源。
又行数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带。地面不再是龟裂红土,而是一整片黑色晶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人影,反倒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形轮廓,似曾被困其郑
玄阳抬手止步。
他盯着那片晶面,许久未动。忽然,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石,轻轻抛出。
石子落在晶面上,没有反弹,也没有碎裂。它缓缓下沉,如同陷入粘稠液体,最终完全没入,不见踪影。
几乎同时,晶面中央浮现出一道裂缝,极细,却笔直贯穿整个区域。
“别过去。”玄阳低声,“那是活的。”
通教主冷笑:“连地都能成精?”
“不是成精。”玄阳望着裂缝,“是规则本身在显化形态。它把入侵者当成养料,把秩序视为异物。我们若强行跨越,等于主动送入它的‘消化’流程。”
老子终于开口:“绕校”
玄阳点头,正欲转向,忽觉胸口一闷。
他低头看去,胸前“逆息符”竟开始褪色,符文边缘浮现裂纹。他神色不变,迅速将其揭下,收入符袋。这枚符已失效,不能再用。
他重新调整呼吸节奏,改用自身功法压制外界侵蚀。但如此一来,消耗倍增。
“簇不宜久留。”他,“必须加快进度。”
三人改道南行,避开晶面区域。沿途所见愈发诡异:树木倒生,枝干插入空;河流逆流,水色漆黑;偶尔可见残破建筑,墙体歪斜,门窗朝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翻转过一次。
风中的低语越来越清晰,有时甚至能听出某个字音,却又无法连贯成句。通教主听得久了,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用力甩了下头,才压下那股烦躁。
玄阳忽然抬手,再次止步。
前方百丈外,一座断裂的石柱静静矗立。柱身上刻着一道符纹。
他瞳孔微缩。
那符纹,竟是洪荒古篆。
而且,是三千年前早已失传的“封渊咒”残式。
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确认无疑。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幻象。有人——或者曾经有生灵——在这里使用过洪荒符道。
“有人来过。”通教主沉声。
“不一定。”玄阳盯着那符纹,“也可能是这世界自己‘模仿’出来的。”
“模仿?”
“它排斥秩序,但也想理解秩序。”玄阳道,“就像野兽看到火光,既恐惧,又想靠近。它把见过的符纹记了下来,却不懂其意,只能照猫画虎。”
他伸手,指尖将触未触那道刻痕。
就在即将碰上的瞬间,整座石柱剧烈震颤,符纹骤然亮起黑光,一道扭曲的波动自柱心爆发,直冲三人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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