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光芒自断裂的星环节点冲而起,直贯云霄。那道光柱尚未散去,玄阳便感到脚底符纹猛然一紧,像是有无数细根扎入经络,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顺着地脉送入体内。他眉心符纹轻轻一震,灵根深处原本沉滞的波动竟被这股力量缓缓推开一线。
他知道这是大阵在反哺。
可这回流之力太过短暂。不等他调息稳固,地忽然一静。
不是风停,也不是声灭,而是所有流动的气息都被某种无形之物强行凝固。空中飘落的一片灰烬骤然悬停,远处崩塌山体扬起的尘沙僵在半空,连那道青金光柱也在瞬间变得迟缓,仿佛时间本身正被一点点抽离。
玄阳抬眼望向虚空裂隙。
那里,一双“眼睛”睁开了。
并非血肉所成,而是两道横贯际的混沌裂缝,边缘不断剥落着漆黑碎屑,如同腐朽的纸页。自那裂缝中透出的目光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否定——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他心头一沉。
魔神动了。
它不再隐藏,也不再试探。周身翻涌的魔气如潮水般向内收缩,尽数涌入胸口漩危那漩涡越转越深,吞噬光线,吞噬声音,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被一点点碾碎、吞没。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自漩涡边缘蔓延而出,像蛛网般爬满苍穹。
第一道法则断了。
地面开始倒流。一座早已化为废墟的古城残垣突然从瓦砾中升起,砖石自行归位,断裂的梁柱重新拼合。可不到片刻,整座城池又化作飞灰,连同其中残留的魂魄一同湮灭。这不是重生,也不是毁灭,是彻底抹除——连“曾存在过”的痕迹都不允许留下。
玄阳咬牙,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伤势。右臂符光几乎熄灭,左掌伤口仍在渗血,但他不能退。他闭目凝神,以残存灵觉捕捉地异变的轨迹。风的逆流、火的倒燃、水的逆协…这些都不是混乱,而是遵循某种扭曲的律动。
他在听符。
大道有声,万物有序。哪怕是最狂暴的力量,也需依循某种规则运转。而此刻,那漩涡的每一次旋转,都暗合一种古老至极的符律——那是创世之初,地未分时的原初之符!只是如今,它被彻底颠倒、扭曲,成了“逆创之符”。
魔神不是要毁掉洪荒。
它是要用毁灭为代价,重写道起点。
玄阳猛然睁开眼,瞳孔剧烈一缩。若让它得逞,不只是生灵涂炭,而是整个因果链条崩塌,轮回断绝,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从此之后,死亡即是彻底虚无。
他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点向眉心。
这一指落下,便是燃烧本源。他清楚后果——轻则道基受损,百年难复;重则灵根枯竭,坠入死寂。但此刻已无选择。
舌尖被牙齿狠狠咬破,一口精血喷出,尽数融入万灵拂尘的残柄。那焦黑的木身上浮现出几道隐秘纹路,正是早年埋下的“观劫符基”。他以自身灵根为炉,将血与符引一同炼化,强行催动禁术。
眉心符纹骤然发烫,仿佛有烙铁贴在皮肉之上。刹那间,他的视野变了。
眼前不再是战场,而是一条浩荡长河。河水浑浊,却奔流不息,两岸点缀着无数支流——那是众生的命运之线。可就在他注视之下,一条条支流接连干涸,河床龟裂,主河也开始断流。更远处,整条命运长河的源头正在塌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根部掐断。
这就是灭世之相。
三息之内,若无人阻止,洪荒将不复存在于任何维度。
玄阳强忍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将通箓贴于胸口。这件本命法器早已黯淡无光,此刻却随着他心跳微微震颤。他不再试图调动外力,而是以灵根共鸣,发出最后一道传讯。
不是命令,不是符令,而是一声呼唤。
“诸圣同契,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东方忽有一缕剑意冲而起,虽未见人影,却让整个虚空为之一振。紧接着,西方浮起一缕清光,如薄雾笼罩战场;南方五彩神辉微闪,似有巨手悄然撑开屏障;北方血海翻腾不止,浪涛凝聚成一面厚重盾影,直抵大阵北门。
六圣未至,神念已应。
大阵符光剧烈晃动了几下,终究没有熄灭。那即将崩解的节点重新亮起微芒,虽摇曳不定,却仍连成一线。
玄阳松了一口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他靠着拂尘残柄支撑,才没当场跪倒。左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阵纹交汇处,溅开几点暗红。
就在此时,灭世漩涡骤然扩张。
百里范围内的大地寸寸龟裂,山岳无声沉陷,江河倒灌入。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像是被黑暗逐一掐灭的灯火。漩涡中心,时间彻底紊乱——一名战死的兵尸体刚凝聚成型,下一瞬便化为虚无;一块刻着符文的石碑从尘土中升起,字迹还未显现,就被无形之力抹平。
玄阳抬头,双目映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光。
他知道,真正的终焉时刻来了。
诸圣虽已呼应,但距离真正联手尚需时间。而魔神不会再等。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弯曲,指向苍穹。这一动作牵动全身经络,右臂传来刀割般的痛楚,符光在皮肤下游走,明灭不定。他知道,若再不动手,阵眼必失。
可就在他准备催动最后手段之际,脚下符纹忽然一颤。
那股来自地脉的反哺之力,竟在此刻再次增强。一道微弱的震动自地底传来,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呼吸。阵眼核心的符文开始自主流转,顺序竟是他从未设下的排粒
玄阳瞳孔微缩。
这不是大阵自发修复。
是有人,在地脉深处,回应了他的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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