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的右手还悬在半空,拂尘断柄指向苍穹,那半个“再”字卡在喉间,终究没能吐出全音。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体内最后一丝星力正从残根逆流而上,冲刷着早已断裂的经络。左手指节深陷裂隙,血顺着掌纹滑落,在石面洇成一片暗斑。他能感觉到地脉在震颤,像是承受不住即将爆发的混乱之力。
就在这窒息般的静默里,太极图落了下来。
没有惊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狂风呼啸的征兆,它只是出现了,如一轮初升的日月合璧,缓缓旋转于战场中央。清气垂落,不偏不倚,正好罩住魔神胸口那道正在扩张的裂痕。黑雾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翻涌之势戛然而止。
一道声音随之响起,不高,却穿透了空间碎裂的嗡鸣:“动则乱,静则制。”
是老子的声音。
话音未落,太极图已自行展开,阴阳二气化作两条光带,缠绕而上,将魔神左臂与胸腹牢牢锁住。那巨影剧烈挣扎,黑雾翻腾欲破,可每一次冲击都被图中流转的气机化解于无形。它的嘶吼被压成镣沉的震动,如同远古钟磬在深渊中回荡。
玄阳眼瞳微缩。
他感知到了——这不是简单的封印,而是以“静”为基,引动地本源之力,将魔神的动作纳入太极循环之郑哪怕它想自毁裂痕、引爆体内紊乱的创生与混沌之力,也会被这股循环不断消解、延缓。
机会来了。
他没敢浪费哪怕一瞬,立刻调动识海中残存的破序符意。那三笔未成的符文还在震颤,但他不再强求完整,而是将其拆解,化为三道极细的符线。左手依旧紧扣残根,右手五指微屈,以通箓为引,将压缩到极致的星力分别射出。
一道青金光芒掠向东位。
通教主立于际边缘,剑锋已扬至头顶,只差一线便可完全出鞘。那道符线入体的刹那,他眉心一跳,剑意骤然凝实。他没有迟疑,手腕一翻,长剑彻底出鞘!
剑光如霜雪崩裂,直刺魔神被定住的胸口裂痕。这一击不再是试探,也不是合击,而是乘着太极困局所造之“静”,爆发出最凌厉的“动”。
女娲也在同一刻出手。
她双掌合拢,五彩神辉自掌心浮现,虽无神石可用,但她以自身精元催动残留的增幅符之力,将最后一点创生本源凝聚成矛。光矛脱手而出,紧随剑光之后,目标明确——那道被太极图强行定格的裂口。
两股力量几乎同时抵达。
剑锋率先切入,撕开黑雾屏障,留下一道炽白轨迹;光矛随后贯入,将创生之力狠狠注入魔神核心。黑雾剧烈震荡,内部浮现出丝丝金红光芒,如同冻土之下萌发的新芽,虽微弱,却顽强扩散。
玄阳却在此时感到一阵剧痛自残臂传来。
他低头看去,皮肉正沿着旧伤龟裂,鲜血顺着袖管流淌。强行调动通箓与地脉共鸣,让本就濒临崩溃的灵根再次受损。若此刻松手,阵眼失守,太极图也将失去依停
他咬牙,左手猛然握紧残根,以大道灵根本源为锚,强行镇压躁动的地脉星流。闭目间,心念沉入通箓,不再依赖外物,只凭心中所悟——“符不在纸,在心在”。
一笔一画,他在识海勾勒“镇脉符”。
无需朱砂,无需黄纸,也不靠咒语。符成于意,意通于道。当最后一笔落下,万灵拂尘残柄忽地微光一闪,残存灵性自动呼应,将符意注入地脉。
高台四周,星纹重新亮起。
阵眼稳固。
玄阳嘴角溢血,身形晃了晃,终究没有倒下。他仍盘坐于残根裂隙之上,右手覆于膝上,左手紧扣根脉,像是一株扎根荒原的老树,纵然枝干断裂,根系犹存。
通教主的剑光缓缓收回,剑锋归鞘,发出一声轻响。他站在东方际,目光未离魔影,警惕仍在。
女娲悬浮半空,双手垂落,神辉已然收敛。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弱,但神情未变,依旧望着战场中心。
太极图仍在旋转,阴阳二气缠绕魔神躯体,压制其行动。可谁都清楚,这种束缚无法长久。圣人之道基支撑此图,消耗极大,若无后续手段,一旦松劲,便是反噬之时。
玄阳睁开眼。
他看见魔神的巨影在太极图中缓缓起伏,黑雾虽被压制,却并未退散,反而在图内形成某种诡异的律动,仿佛在适应,在学习,在等待破局之机。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就在他准备传音众人时,通教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它在模仿。”
玄阳一怔。
“刚才那一剑……”通盯着魔影胸口的裂痕,“它挡的方式变了。不是硬抗,而是用黑雾模拟剑路,提前构筑防线。”
女娲眉头微蹙:“你是,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方式?”
“不止。”玄阳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太极图上,“它也在学‘静’。”
三人同时沉默。
太极图之所以能困住魔神,是因为它以静制动,将对方的动势引入循环。可若魔神开始理解“静”的本质,甚至反过来利用这种节奏呢?
玄阳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地脉中的星力流动变得迟滞,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引着,节奏微偏。他低头看向残根,发现那层覆盖断口的血膜竟在缓慢收缩,颜色由鲜红转为深褐。
这不是自然愈合。
这是被吞噬的前兆。
他立刻抬手,以残柄轻点地面,试图校准星流方向。可就在符力触及地脉的瞬间,太极图忽然轻微一震。
图中黑雾翻滚,竟在胸口裂痕处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轮廓——似符非符,似纹非纹,扭曲而陌生,却又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
玄阳瞳孔骤缩。
那是……被篡改的原始符序!
魔神不仅在模仿,它已经开始反向解析太极图的运转逻辑,并用自己的方式重构!
“快切断连接!”他猛然喝道。
话音未落,通教主已拔剑在手,剑意锁定那道扭曲符纹。女娲双手结印,五彩神辉再度浮现,准备截断能量传导。
可太极图依旧旋转,清气未散。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如初:“不必慌。”
紧接着,太极图中阴阳流转突变,原本柔和的循环骤然加速,形成一个微型漩涡,将那道扭曲符纹卷入中心。
黑雾剧烈翻腾,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强行撕裂。
玄阳松了口气,但心头警兆未消。他盯着太极图,低声道:“它撑不了太久。”
没有人回应。
风从高台边缘掠过,吹动玄阳的衣角。他的左手仍扣着残根,指节泛白,血顺着腕部滴落,在石面上砸出一个个坑。
通教主缓缓放下剑。
女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玄阳身上:“你还撑得住吗?”
玄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残破的拂尘断柄再次指向苍穹,动作缓慢,却坚定。
喜欢洪荒万符之祖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洪荒万符之祖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