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盾边缘的裂纹还在蔓延,玄阳指尖一颤,最后一道“镇”字符刚脱手便在空中碎成光点。那股自地底窜出的扭曲之力并未消退,反而顺着符链反向攀爬,如毒藤缠绕神石根基。穹上的黑纹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片地。
他左掌紧贴残根,灵根本源不断涌出,可符盾的震颤却越来越剧烈。每一块嵌入裂缝的神石都在轻微晃动,原本稳定的符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断裂。女娲悬于半空,双手托着最后一块封顶之石,没有动作,也不敢动作——她知道,此刻任何外力都可能成为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玄阳闭上了眼。
通箓从掌心翻起,贴上额前。识海瞬间化作一片空白,唯有当初刻下“五彩神石增幅符”时的那一笔一画,在意识深处缓缓浮现。那是他亲手所制的符,每一划都与他的神念同频,本应牢不可破。可此刻,那符形竟在识海中自行扭曲,线条断裂重组,化作一张狞笑的面孔,朝着他无声嘶吼。
魔意早已潜伏其郑
它不是要毁掉符,而是要将符的意义彻底颠倒——让增幅变为削弱,让稳固变为崩解。一旦成功,所有神石将不再是补之基,反而会成为撕裂苍穹的利龋
玄阳不动。
太极之意流转于神念之间,不争不破,不攻不退。他任那魔改之符肆意变形,只以一道微弱的意念守在原符核心,如同静水深流,不动其根。时间仿佛凝滞,识海中的对峙无声而激烈。
就在那魔纹即将完全吞噬原迹的一瞬,他猛然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混沌生机。
那是断臂重生时留下的本源之力,纯粹而不染因果,不属于洪荒,也不属于现世。它一出现,魔纹顿时剧烈抽搐,像是被灼烧的蛇,疯狂扭动却无法挣脱。原符的核心裂开一道缝隙,光芒从中透出。
“归真返源,符契本心!”
神念如刀,疾书四字。
刹那间,原始符形重现,比先前更加清晰,仿佛自虚无中诞生的真理本身。它不再依赖纸墨或灵气,而是以“存在”为基,以“认知”为引,重新定义了符与石之间的联系。
玄阳睁眼。
左掌猛压残根,逼出最后一滴灵根精元。右手食指蘸血,在拂尘柄端疾划三笔。血痕未干,一道微型血符已然成型,轻飘飘弹射升空。
血符飞至际,迎风暴涨,化作千缕金线,如织网般洒向整片穹。每一根细线都精准刺入神石内部的符眼,与刚刚重建的原始符形共鸣。顿时,所有紊乱的符链齐齐一震,频率重新校准,光芒由乱转稳,渐趋统一。
一块块神石停止震颤,牢牢嵌在裂缝之间,边缘浮现出细密的接引纹路,开始缓慢融合。穹的撕裂之势终于被遏制,那道幽黑符痕也停止扩张,停滞在云层漩涡中心,像是被困住的野兽,仍在低吼。
玄阳身形一晃,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高台石面,迅速渗入裂缝。通箓黯淡无光,几乎看不出符纹流转。残根第七节点彻底焦黑,似已枯死,再无一丝青光。
但他仍站着。
左手按地,右手指尖残留血痕,拂尘横于胸前,尘丝微微颤动。他没有收回力量,也不敢收回。符石之间的连接虽已稳定,却极为脆弱,全靠他神念维系。只要他松劲,一切便会重归混乱。
女娲低头看着他。
她看见玄阳的衣袖边缘开始龟裂,化作细微的灰烬随风飘散。那是灵根本源过度消耗的征兆——他的存在本身正在一点点崩解。她握紧了手中的封顶神石,指节发白,却没有落下。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能撑多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
玄阳没有抬头。
“够你完成最后一步。”
他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话音落下,他右手忽然一抖,拂尘柄赌血符残痕微微发烫。穹某处,一块神石又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魔阵的侵蚀并未结束,只是被压制到了极限。
他咬牙,左掌再度发力,将残存的灵力强行抽出。残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焦黑的表层裂开细纹,隐约有暗红液体渗出,像是树汁,又像是血。
女娲看着那一幕,眼中闪过痛惜。
她曾造人补,见证过无数生灵为大道牺牲。可眼前这个人,本不该如此。他不是为了成圣,也不是为了名望,仅仅是因为……他认为这是对的。
她双手缓缓抬起,最后一块神石悬浮至头顶,符光隐隐与穹呼应。她没有急着抛出,而是在等待——等玄阳给出信号,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玄阳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他微微点头,幅度极,几乎难以察觉。随即,他闭目凝神,将全部意念沉入识海,再次加固那道修正后的符形。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息都至关重要。只要再坚持片刻,只要等到那块石头嵌入最终节点,整个结构就会进入自我修复状态,不再依赖外力。
风停了。
地间只剩下符链微弱的嗡鸣,和高台上那人沉重的呼吸。
忽然,残根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不是来自地底,也不是魔阵的冲击。那是一种内在的、源自符石本身的紊乱。玄阳猛地睁眼,瞳孔骤缩——他看见穹上某块神石的核心符眼,正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光,那颜色,竟与万符宝树残根最初闪现的异动一模一样。
他心头一沉。
原来魔神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破坏补。
而是借由神石与符文的共鸣,将魔意种入每一块石头之中,待封顶完成,整个穹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魔阵载体。
而现在,第一颗种子,已经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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