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的指尖刚在拂尘柄上刻下第二道符纹,那缕残存的毫毛便猛地一颤,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他尚未收回手,南方际骤然裂开一道细痕,一道剑光如银线穿云,直落焦土边缘。
剑未至,意先临。
那股气息清冽如寒泉,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锐,径直落在他身前三丈处。尘土未扬,气流未乱,唯有地面上几片枯叶悄然裂开,切口平滑如镜。
玄阳抬眼。
剑光散去,通教主立于残阳之下,青袍无风自动,袖口沾着一丝暗红,不知是血还是夕照。他目光扫过玄阳膝前横置的拂尘,又缓缓移向四周焦黑的土地,眉头微皱。
“你已察觉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钟鸣沉入地底。
玄阳轻轻点头,左手仍按在拂尘柄端,右手则缓缓抬起,在空中虚划七点。每一点落下,空气中便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随即隐没,却在他眸中映出七处位置——南疆雨林、北域冰原、东海渔舟、西荒古庙、中州废城、昆仑边缘、血海浅滩。
“七处共鸣点,皆由人心初启之处生发。”玄阳开口,语速平稳,“魔神不毁符道,反借其势,以信为引,以念为桥。”
通冷哼一声,眉宇间煞气微涌:“他当年便是如此。以‘正法’之名立劫,以‘秩序’之壳藏乱。你以为这次,他是要重演封神旧局?”
“不是重演。”玄阳摇头,“是翻转。昔日他借圣人之争搅动机,如今却要借众生之愿逆写大道。当千万人皆以为自己在追寻光明,实则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混沌内核。”
通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环形轨迹。那线条起初规整,继而逐渐偏移,最终形成一个倒置的阵眼轮廓,中心凹陷,似能吞噬光线。
“这是截教遗阵中的‘归墟引’。”他,“一旦七点连成闭环,地气机将自外而内塌陷,届时不只是洪荒规则会被篡改,连圣人意志都可能被反向侵蚀。”
玄阳凝视那符痕,眼中符光微闪。他并指轻点,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符意顺势融入其郑刹那间,原本躁动的线条趋于稳定,结构更加严密,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律重新校准。
“你能稳住它?”通问。
“只能延缓。”玄阳收回手,“真正的破局,不在封堵,而在诱担”
通眼神一亮:“你是……让他主动现身?”
“人心初启之处,既是弱点,也是饵。”玄阳声音低了几分,“仓颉所授之地,皆已种下符意种子。若我们放任一处节点继续异化,甚至微微助推其变化节奏,魔神必会亲自介入,以防功亏一篑。”
“你这是要设局。”通嘴角微扬,“以符为饵,引他入网。”
“不止是饵。”玄阳缓缓站起身,虽右臂动作仍显滞涩,但气势已全然不同,“我要让那七点之中,有一处提前激活——看似失控,实则受控。只要他敢来修补,便等于踏入我们预设的节奏。”
通大笑,笑声震得远处碎石微跳:“好!你画符如出剑,我出剑亦可成符。这一回,咱们不必等他布阵完成,直接斩他在阵眼未成之时!”
玄阳没有笑,只是将手中拂尘轻轻放在一旁。他双手抬起,掌心相对,开始在胸前缓缓勾勒一道复杂符纹。那符形初时模糊,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加深,线条愈发清晰,竟与通先前所画的倒置阵眼遥相呼应,却又处处相反——一为吞纳,一为释放;一为沉沦,一为破障。
“此符需双力合铸。”他,“你以剑意定骨,我以符意赋魂。若中途断联,不仅符毁,神识亦会受创。”
通收笑,神色肃然。他退后半步,双掌交叠,一柄无形之剑自心口浮现,剑尖指向空。刹那间,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却不向外扩散,反而尽数压向自身经脉,逼出一道纯白剑罡。
“来吧。”他低喝,“我这具肉身,还撑得住三息以上的真灵共契。”
玄阳点头,双手猛然合拢。那正在成形的符纹瞬间拉长,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光带,直奔通而去。后者立即催动剑罡,将其缠绕于掌中,随后双臂展开,剑意如潮水般注入符纹之郑
空气开始扭曲。
两人之间的地面无声龟裂,裂缝呈放射状蔓延,每一寸土地都在承受着法则层面的压迫。符纹与剑气交织缠绕,逐渐凝成一座四象方位的虚影——东青龙昂首,西白虎张牙,南朱雀展翼,北玄武负碑。四象中央,则是一枚旋转的符核,其形似眼,又似锁。
“四象镇四方,唯缺中央枢机。”通咬牙支撑,额角渗出血丝,“你得在三息内,把那‘引魔之念’嵌进去。”
玄阳闭目,神识沉入拂尘深处,触碰到那道早已埋下的预警符纹。他并未调动太多力量,而是轻轻一拨,如同拨动琴弦,将其中积蓄的感应之力缓缓抽出一丝,融入符核中央。
那一瞬,整个虚影剧烈震颤。
符核颜色由金转暗,再由暗泛红,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它不再稳定旋转,而是每隔七个呼吸,便猛地一顿,仿佛在模拟某种濒临崩溃的节奏。
“成了。”玄阳睁开眼,声音沙哑,“它现在就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足够真实,足以骗过任何窥探。”
通松开剑罡,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靠在一截焦木上喘息。但他脸上毫无疲态,反而露出冷笑:“就看他们,敢不敢来救这颗‘心’了。”
玄阳走回拂尘旁,弯腰拾起。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但右臂衣袖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血管隐隐浮现青黑。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超出当前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但他更清楚,时间不多了。
“他们会来的。”他望着远方,语气平静,“因为对他们而言,这不是危机,而是机会——一个让符道彻底沦为混沌工具的机会。”
通抹去嘴角血迹,站直身躯:“那我们就等。等他们现身,等他们落子,然后……”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寒芒,轻轻点在虚空中那枚符耗位置。
“一剑斩空。”
喜欢洪荒万符之祖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洪荒万符之祖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