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双掌合十,指尖微微颤抖。那道以他面容为轮廓的“空符”仍在魔神掌心缓缓旋转,像是一面映照本源的镜,要将他的道心从内撕裂。眉心符纹早已暗淡,血痕顺着额角滑落,在鼻梁旁凝成一道细线。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那血沿着脸侧流下,滴在膝上,渗入焦土。
他知道,这一瞬不能再等。
第二口精血自舌尖涌出,不是喷洒,而是缓缓咽下。血液滑过喉管时灼痛难忍,仿佛熔铁穿身。可就在那痛感攀至顶峰的刹那,他心头一震——不是画符,是“成符”。通箓悬于胸前,不再闪烁,反而沉静如死水,却与他的心跳渐渐同频。万灵拂尘虽断,残柄插地之处竟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似有无形之气自地下反溯而上,汇入他盘坐的身形。
九金霞骤然增厚。
不再是轻柔垂落,而是如潮水般压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润之力。那“空符”边缘开始剥落,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指一点点抠去。魔神紫光暴涨,右臂猛然挥动,黑焰逆卷成螺旋,欲将金霞绞碎。可金霞不散,反而随其搅动而扩散,如油入水,无声无息地渗入黑雾深处。
玄阳闭眼。
心中默念一音。
非佛号,非真言,亦非洪荒已有之语。那是他在寂灭边缘听见的一声叹息,来自混沌未开时,那一缕未曾命名的悲悯。此念一生,体内枯竭的灵根竟微微一颤,仿佛干涸河床下涌出邻一股清泉。
金霞转“融”。
不再是照耀,而是渗透,是包容,是让一切执念在无声中松动。
魔神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像愤怒,倒像是惊疑。它双目中的紫光忽明忽暗,掌心“空符”剧烈扭曲,竟显出一丝挣扎之意。那以玄阳面容为形的符纹开始崩解,碎片如灰烬般飘散,可每一片消散之际,都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回响——像是谁在遥远之地呼唤他的名字。
玄阳不动。
双掌依旧合十,脊背挺直如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根正在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支撑着,不是法力,不是符道,而是……一种“存在”的确认。仿佛地之间,有一条从未断裂的线,始终系在他身上。
魔神终于睁大了眼。
那已不能称之为“眼”,只是两团紫焰在黑洞中燃烧。它周身黑焰剧烈翻腾,试图重组形态,可每一次凝聚,都被金霞悄然瓦解。它的动作开始滞缓,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而像是被困在泥沼中的野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忽然,它抬起仅存的右臂,五指张开,再次做出那个奇异的手势。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它的指尖微微颤抖。
仿佛在模仿,又仿佛在求证。
玄阳眉心一跳。
他知道,对方在尝试理解——理解这股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乱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可答案不在手势里。
而在他此刻的姿态中:不争,不拒,不灭。
金霞骤然收敛。
所有光芒向内塌陷,缩成一点,落在玄阳眉心。那一刻,地寂静,连风都停了。下一瞬,那点光爆开——不是光,是一种震动。
无声,却直透魂魄。
如同古钟轻鸣,荡尽尘埃。
魔神全身剧震,黑焰寸寸断裂,身躯如朽木般片片剥落。它残破的双目中紫光闪灭不定,最终凝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不甘。
“你……不是……秩序……”它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挤出,“是……新的……道……”
话音未落,整个身形轰然溃散。
黑雾四溢,却没有攻击,也没有逃逸,只是缓缓向四周退去,如同退潮。可就在最后一缕黑雾即将消失的瞬间,它猛然调转方向,朝玄阳眉心疾射而来。
不是杀眨
更像是一种印记。
玄阳依旧不动。
心佛符光自内而外透体而出,如琉璃净火,轻轻一扫。那黑雾触之即燃,化作一道低语,钻入识海:
“玄阳……我会归来……以你之名……重写道……”
声音落下,黑雾彻底湮灭。
地骤静。
符阵残痕缓缓消散,锁链断裂的声音远去,焦土之上再无半点波动。唯有玄阳仍盘坐原地,通箓黯淡无光,静静贴在胸前。万灵拂尘断柄插在身侧,刃口朝上,沾着几滴未干的血。
他缓缓睁开眼。
眸中星河微动,映出刚刚那一战的余烬。没有喜悦,没有疲惫,只有一丝清明沉淀下来,像是暴雨过后湖面重新变得澄澈。
远处,一块碎石滚落坡下,砸进灰堆,溅起些许尘烟。
玄阳低头,看着自己合十的双手。指尖仍有细微的震颤,那是灵根尚未恢复的征兆。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不只是符道的胜利。
而是“他”本身的胜利。
风起了。
吹过焦土,卷起几片残符。其中一片掠过他肩头,轻轻搭在左臂新生的皮肉上,随即被风吹走。
他没有伸手去拦。
就在这时,通箓突然轻轻一震。
不是光芒,也不是声响,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牵引感,仿佛箓文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玄阳眉头微蹙,指尖刚触到箓面,那感觉又消失了。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前方空地。
那里什么都没樱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战留下的痕迹,并未真正消失。
就像那句低语,还在识海深处回荡。
他缓缓松开双掌,左手撑地,试图起身。可就在手掌按下的瞬间,指腹传来一阵异样——地面并非完全焦结,有一处泥土略显湿润,像是刚刚渗出的泉眼,又像是谁的血还未干透。
玄阳盯着那点湿痕,瞳孔微微一缩。
他记得,这里原本不该有水。
喜欢洪荒万符之祖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洪荒万符之祖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