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玉简边缘的刹那,那行逆写符文猛地一颤,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玄阳立刻收手,万灵拂尘横扫而出,尘尾划过地面,激起一圈微弱却凝实的光晕,将仓颉与玉简隔开。静心结界成形,空气中躁动的气息被压下,那符文攀爬之势也微微一顿。
仓颉喘息粗重,额头渗出冷汗,手腕处已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正缓缓向上蔓延。他牙关紧咬,试图抬手去掰那玉简,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玄阳单膝跪地,左手覆上仓颉眉心。掌心那道血痕印记温热未散,随着他注入的一缕气息,缓缓流入少年识海。没有符光闪耀,也没有法诀吟诵,只有一股沉静的力量在流转,像春水融冰,悄然驱散神志中的阴翳。
“守住你的念。”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写的第一个符,是为了护人。”
仓颉眼睫一颤,重瞳深处闪过一丝清明。他猛然吸气,喉间发出一声低哼,右手猛地松开玉简,五指深深抠进沙土。
玄阳将玉简拾起,托于掌心。它看似普通残片,入手却沉重异常,表面逆写符文仍在缓慢游走,仿佛有生命般抗拒掌控。他凝视片刻,起身盘坐于废墟中央,通箓悬浮头顶,虽光芒黯淡,却仍与他呼吸同步起伏。
他闭目,体内那股自混沌灵根觉醒的原始符源缓缓流转。三笔落下,虚空中浮现一道无名之符——不依典籍,不成体系,唯影潮“止”“归”三意交融。这是他在生死之际与仓颉信念共振所悟,是符道最本真的回响。
符成即燃。
无声无息,仅有一缕青烟升起。玉简表面开始卷曲、焦化,逆写符文剧烈扭曲,发出细微嘶鸣,似在挣扎哀嚎。最终,整块玉简化作灰烬,随风飘散,不留痕迹。
玄阳睁开眼,眉心符纹金青交映,气息虽未全复,却已稳如深潭。
他扶起仓颉,将万灵拂尘轻轻搭在对方肩头。尘尾垂落,根须微动,在黄沙上留下七道浅淡印记,每一步都隐含符意,连成一线,直指远方营地方向。引路符已布,追踪者难近,后来者可循。
“能走吗?”他问。
仓颉点头,脚步踉跄,却未开口求援。两人踏沙而行,身后祭坛废墟在风中渐渐模糊。地底暗流仍在涌动,偶尔传来低沉震动,但再无魔物现身。
途中,玄阳忽然停下。
“你冲进来时,没想过自己会死?”
仓颉一顿,抬头看向师父背影:“想过。可您过,符若无人执,便只是纸。”
玄阳默然片刻,继续前校“今日你以情破障,我以信回源。符道不在高深莫测,而在持守本心。”他顿了顿,“往后,你便是这道的见证者。”
仓颉嘴唇微动,终未言语,只将脚步跟得更紧。
风沙渐歇,联盟营地轮廓出现在 horizon 上。旌旗猎猎,守卫往来巡视,气氛肃然。众人早已听闻祭坛激战,皆知主帅亲赴险境,却迟迟未归,营中人心浮动,不少弟子面露忧色。
玄阳立于高坡,抬手轻挥。
一道极简“安”字符在空中浮现,仅有三画,无边无框,却蕴含安定之意。符光洒落如雨,无声浸润营地每一角落。躁动的气息瞬间平息,连风都变得柔和。
他携仓颉步入营地,青衫未染尘埃,眉心符纹流转不息。众人见状,纷纷停步,目光汇聚而来。
一名年轻弟子上前,声音微颤:“师尊……可是胜了?”
玄阳未答,只道:“魔可侵形,不可乱心。”
他缓步登上中央高台,环视四方。“只要心中有符,地自有秩序。”
全场寂静,随即有人躬身行礼,继而越来越多的韧头俯首。动摇者重拾信念,惶恐者安定心神。符道非虚妄,亦非私器,而是众生共执之理,是危难中仍能点亮的心灯。
仓颉被安置在侧殿休养,几名医修上前诊治。他执意不肯躺下,靠坐在案旁,取出随身携带的竹简,提笔欲记此战所得。墨迹刚落,手腕忽地一抖,笔尖滑出半道残线。
玄阳走进来,见状并未多言,只将一枚新制符纸放在案角。“这是今日所用‘安’符的简化式,适合传教初学。”
仓颉点头,重新握紧笔杆。
“你伤未愈,不必急于此刻。”玄阳。
“可若我不记下,将来谁还记得那一瞬?”他抬头,“当您睁眼那一刻,不是符力复苏,是有人还记得您。”
玄阳望着他,许久未语。
片刻后,他转身走出侧殿,步入讲经堂。堂内已有数十名弟子等候,见他到来,齐齐起身。
他站在前方,未讲高深法理,未授秘传符术,只提起朱砂笔,在空白符纸上写下第一个字——“安”。
“此符无名,亦无需铭刻于石。它存在于每一户贴符之家的门楣,存在于每一双描摹符纹的手心,存在于每一次危难中仍愿为人执笔的念头。”
他放下笔,抬眼扫过众人。“符守本心,非为长生,非为神通,只为在混乱降临时,仍有人记得如何写下第一笔。”
讲经未毕,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弟子奔入,脸色凝重。
“禀师尊,西岭边界发现异动,三座村落一夜之间符箓失效,百姓陷入昏睡,村中祠堂出现未知刻痕。”
玄阳眉头微动,目光沉静。
他转身走向案台,取下悬挂的万灵拂尘。尘尾轻扬,根须微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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