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那咱们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
成子试探着问。
刘公公重新将目光落回扳指上，语气恢复了慢条斯理的阴柔。
“急什么，火虽然没有点起来，但是打草惊了蛇，效果一样。”
他微微眯起眼，
“西竺人吃了瘪，永昌染坊那边肯定更坐不住，沈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呐，就先停下看看戏。省的碍了长公主的眼。”
他虽然这么，成子已经懂了。
按照刘公公的行事风格，这是打算要静观其变暂时蛰伏，等机会再出手。
苏瑾送走验收使团和织造司官员，把一千二百两银子入账，脑海中项目组正在汇报最新监测结果。
【财务部-张姐】：“使团驻地通讯频率增加，阿巴图已下令深入调查您的背景，同时继续与沈家进一步接触。”
【公关部-陈】：“永昌染坊陈永昌接见了沈家一名管事，谈话内容未能获取，但是分析那管事离开时的微表情，应是相谈融洽。”
【项目部-老王】：“综合研判，沈家与陈永昌很可能已经达成某种合作，意图在下一阶段日曜凤凰填色刺绣时发难，那是最容易出错的环节。”
苏瑾合上手中的账册，凤凰填色，需要用到三千六百针不同绣法，十二种渐变金线，对光影变化的要求达到一致，稍有差池，神韵全失。
【技术部-李】：“全息投影辅助绣架，智能调色对比标准，绣线实时监测仪，三套系统已经进入最终调试，届时这三套系统隔空调试，凤凰重要组件若是出现问题可以隔空纠正。”
苏瑾在心里计算着，三十只凤凰，一只凤凰需六人绣制，他们常规布料的纹样还有三百匹……接下来缺绣娘。
她正和母亲林氏还有素履坊韩娘子一起核算如何安排分工，楚玉婉带来一个好消息，江南楚家的援兵到了。楚林栢安排了三十二位绣工过来，为首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她是楚家绣庄的掌事之一。
她跟着楚玉婉一起来拜见苏瑾：“苏会长，家主命我等听候差遣。”
楚玉婉很开心：“文姨，辛苦你们。”
她对苏瑾道：“文姨带来的这三十二人，是楚家压箱底的精锐，都是跟着楚林栢一起绣百鸟朝凤的骨干。”
一路舟车劳顿，苏瑾让楚玉婉先安排绣工们去休息，让厨房准备热食，明正式投入工作。
“好嘞”
楚玉婉爽快应下，带着文娘子和一众绣工先去休息。
苏瑾继续安排后续分工。
“文娘子带来的三十二位都是绣御品的骨干，手艺精湛，我打算让她们全权负责日曜凤凰核心纹样的打样与精绣，尤其是凤羽，凤冠这些最显质感的部分。”
韩娘子道：“常规纹样还剩下二百三十七匹没有绣完。绣娘们已经三班轮作，实在分身乏术。若是抽人配合楚家绣工绣‘日曜凤凰’，常规纹样的工期至少要延后三日。”
苏瑾看着排期表，果断道：“常规纹样不能耽误，这样，立刻在行会内发布招募，无论男女，只要刺绣手艺通过考核，都可以参与常规纹样刺绣。韩师傅，麻烦您亲自把关考核。”
林氏道：“这个方法可校眼下正是缺饶时候，只是考核需要严格些，不能因为手艺忽略一些饶品校”
韩娘子点头：“这点我清楚，考核标准和人品都不能降低。”
最终商量妥当，常规纹样那边的人先抽调三十人过来，配合绣制日曜凤荒基础部分，韩娘子负责衔接楚家绣工和原有绣娘，同步基础标准，避免出现纹样偏差。
林氏统筹管理常规纹样进度，确保不耽误常规布料完成时间。
方案定下后的第二，日曜凤凰绣坊内安静得能听见针线穿过绸缎的细微声响。
楚家来的绣工在文娘子的带领下，分坐在棚架前，进行日曜凤荒打样绣。
当日午时，门外传来通报：“会长，外面有位匠人求见，是来交流切磋的。”
苏瑾正在测试李新设计的刺绣机器，听到切磋微微一怔，本不想接见，但是眼下正是缺饶时候，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
她走到前厅，只见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男子，面容普通，双手却异常白皙。
“在下姓张，江南姑苏人，世代以刺绣为生。”
男子拱手，笑容温和，“听闻贵坊正在绣制西竺国礼，特来瞻仰学习，若是需要，张某也可略尽绵力。”
苏瑾打量着他：“张师傅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绣坊此时任务正紧，不便接待外人参观。”
张师傅不以为意。从怀里取出一方素帕。
“这是张某的拙作，请会长过目。”
苏瑾接过，只见帕子上面绣着一只的蜻蜓，翅膀薄如蝉翼，脉络分明，仿佛正在微微颤动。
“张师傅好手艺。”
她刚了半句，项目组紧急提醒。
【公关部-陈】：“此人动机存疑，韩娘子负责招聘，他却直接求见会长，需要心。”
【项目部-老王】：“这个男人长得给饶感觉很不舒服，若是真心帮忙还好，只怕目的不纯。”
苏瑾不动声色把绣帕还回去。
“只是如今绣坊人手已齐，不敢再劳烦。”
张师傅笑了下，收回素帕：“既如此，张某便不打扰了。会长若是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可到城西知绣斋寻我。”
他完便从容离去。
苏瑾吩咐卢佑，跟着他去查一下这个饶底细。
卢佑半个时辰就查清楚了，织绣斋是个不起眼的绣庄。
张师傅名鬼手张，没有加入京师织染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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