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连忙擦了眼泪和苏瑾一起仔细看。
“李，分析一下这纹样！”
【技术部-李】：“正在扫描，这线条轨迹不是装饰图案，是三维结构投影图。”
意识空间的投影仪上，那些流转的线条经过重新解析组合，生成了新的立体模型。
【项目部-老王】：“这个时代的刺绣女工，能绣出这种结构图，真是才！”
林氏和楚玉婉都在思考这是什么纹样。
苏瑾看向秦嬷嬷：“嬷嬷可知道这图谱绣的是什么？”
“我知道晴娘用的是七彩线头，但”秦嬷嬷摇摇头：“晴娘并没有她打算绣什么，只是每晚上休息的时候在帕子上面绣几针，是想给女儿绣一个玩意儿。”
只是想给女儿绣礼物，这个礼物没有绣完人就不在了。
至于帕子上没有绣完的部分，却留下遗言让她的女儿接着绣。
秦嬷嬷回忆着：“我记得那时候晴娘绣的那件宫廷礼服，展开时霞光万道，宫里的大人们都称赞呢！”
“我今带着这些东西过来，”秦嬷嬷看向林氏，“是想着，如果能遇到晴娘的孩子更好，遇不到，就让苏友看看这帕子，能不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苏瑾诚挚道：“让嬷嬷费心了。”
“我本想着，晴娘如果还在，一定也愿意帮忙的。”秦嬷嬷笑着摇头：“没有想到，还真的见到了容。”
林氏也再次跟秦嬷嬷道谢。秦嬷嬷直到她们都很忙，没有时间叙旧，也不再久留，方老先生还在外面等着她，便告辞离开了。
秦嬷嬷离开后苏瑾的意识空间投影仪上模型还在完善，图谱中那些看似随意的曲线，都被拆解成了不同的角度函数和张力系数。
李发出一连串的叹号。
【这不是技艺，这是科学。晴娘用刺绣记录了材料光学的前沿发现！】
【苏总，图谱是真的，而且完整度很好，缺失的部分可以用算法补全。】
【正在分析结构规律……算法介入……缺失部分已经通过参数反推重建。】
苏瑾在接收李补全的织法参数图，林氏突然看向苏瑾：“娘懂了！”
苏瑾吃惊抬头：“懂了？”
林氏激动地道：“你们那个虹纱机器没有问题，是手法的问题。”
她快步走向织机，周巧姑跟楚玉婉两人还在做尝试。
林氏走到织机前，对周巧姑道：“巧姑，让我试试。”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七束不同颜色的丝线，然后才凭着手感调整。
“你们看，”林氏一边调试一边解释，“让七色丝线搭出一座彩桥，每一根丝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角度，光线穿过的时候，便流动起来……”
她双手轻抬，梭子飞动丝线交织，这一次，织机发出的声音像山间溪流，随着织出的薄纱一寸寸变多，纱面上泛起了流动的七彩光泽。
“就是这样，”林氏停手，取下织出来的半尺薄纱。
周巧姑抿着嘴唇看了半晌，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
“我明白了！”
苏瑾此时成了外行，她看了看一直没有话的楚玉婉。
“你也明白了吗？”
楚玉婉摇摇头，老实道：“我能看出纹样不同，但是没有学过织布。”
林氏和周巧姑两人此时成了知己。
林氏：“巧姑，你再试一次。把每根丝线都保底到这个角度，是不是能被拆成流动的七色。”
周巧姑冲向另外一台装良轮的织机，按照林氏的这个朝外挪一分，那个往里收半寸，调整之后随着梭子穿梭，又一段流光溢彩的薄纱诞生了。
这一次纺出来的纱灵动飘逸，阿诗娜再次转悠过来的时候，站在纱前看了整整一盏茶时间。
她伸手捧起薄纱，看着虹光在指尖流淌，了一句：“这才是书中记载的‘虹随光转，彩由丝生。’”
周巧姑虽然没有听到西竺女官了什么，但是看到她那表情也能明白，这一关终于过了。
永昌染坊，陈永昌气得在室内团团转，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茶盏，没有人敢上前收拾。
“织机一点故障没出，是行会改良的织机结构特殊，铁砂根本卡不进去？”
他猛地停住，瞪着眼睛看向垂首站立的心腹，
“那金线才挪了个窝就被找回去了？我花了大把银子请的都是废物吗？”
心腹哆嗦着，偷眼看陈永昌狰狞的表情，硬着头皮道：
“东，东家息怒，的打听到，金线能那么快找到，是因为护卫手里有个神仙罗盘，据那东西另一头拴在了金线上，咱们无论藏在哪里，只要一拉那罗盘，他们就能知道在哪。”
陈永昌眼神一厉：“照你这么幸亏没有运回来？”
“是，是啊东家。”心腹急忙道，
“您不是吩咐，只要给行会制造麻烦拖延时间即可，千万不能暴露自己吗？这次虽然没成功，但是他们没有抓住咱们的把柄，总比像沈家掌柜那样被传唤到京兆府，连累东家也要过去喝茶强啊！”
提到沈家的遭遇，陈永昌抬脚把碍事的瓷片踢出去多远。
心腹心试探着劝道：“东家，咱们总不能因为西竺的订单把永昌染坊三十年挣下的基业搭进去啊！”
陈永昌坐回椅子，他深吸几口气，他不在乎西竺那单子，但是宫里的刘公公卡着脖子呢。
“又想做坏事，还不能被牵连，哪里有那么容易！”他看向心腹：“你还有什么办法？”
心腹道：“虽然他们找到了金线，但是那日曜凤凰还没有开始绣呢，那可是最耗神的部分，若是稍有差池，整批货就都完了。”
陈永昌眯起眼：“日曜凤凰？”
那是嫁衣最核心的图案，对于绣娘的技艺，眼力，体力都是考验，这世上能把凤凰绣活的只有江南楚家的楚林栢。不过那楚林栢据手在狱中受伤，无法再拿绣针。
那么京城这些人……
“去，”他吩咐道，“把鬼手张给我请来。”
“鬼手张？他可是专门做‘阴绣’的！”
所谓的阴绣，就是在绣品关键的地方用特殊手法埋下暗线，平时看不出，但是特定时间绣线会悄然断裂变色，还会释放毒素。
“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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