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探长没接他的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吐出一口白气,才缓缓开口:
“何马要稳住阵脚,难不难。
他们五巨头坐镇,谁都能扛事。
可你洪兴呢?全靠你一个人撑场面。
光这一点,势力上就差了一截。”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扶手:“但你们也有机会。
只要趁现在乱局未定,把能拿下的市场一口气吞干净,等站稳脚跟,哪怕何马那五个当家联手,也别想轻易把你们掀下去。”
“至于怎么做到?等你真把地盘铺开那,自然就懂了。
有些话,我现在不能多。”
完,他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动作干脆利落,随即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朱探长语气沉了下来:“我在这儿待得够久了。
再不走,被何马的人盯上,对你洪兴可不是好事。”
苏景添点头。
他清楚得很——朱探长表面是警察,实则是何马背后的关键人物。
少了他,何马这座大厦就得塌一角。
要是让人发现他私下见了自己,就算没人敢质问他,这笔账最后也会算到洪兴头上。
兄弟们必遭清算,这是苏景添绝不愿看到的。
朱探长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又停步,回头道:“我对洪兴,是真抱期待。
可你若还没走到那一步,我也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等你真正有资格谈条件时,我会再来。”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一句:“若那一来了,我能给的帮助,远比你现在想象的多。
但现在……你们还不配知道。”
“抓紧时间。”他眼神锐利,“留给洪心窗口期,不多了。”
门关上的瞬间,苏景添站在窗边,望着朱探长钻进车里,扬尘而去。
那些话在他脑中反复回荡。
为什么一旦洪兴吃下足够市场,何马就再也动不了他们?起初不解,可细细一品,脉络渐渐清晰。
利益到了一定体量,就不再是黑帮之争,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格局问题。
洪兴若真掌控大片产业,话语权自然水涨船高。
实力扎根越深,就越难撼动。
更关键的是——当洪心运作开始影响濠江经济命脉时,谁还敢轻言铲除?
那一瞬间,整座城市的重量仿佛压上了他的肩。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暖得像是假象。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片刻后,苏景添办公室的门被“叩叩”两声敲响。
门开,阿宾一头扎了进来,左塞紧随其后。
他连走带摔地平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成一团软泥,脸色灰败,喘得跟刚跑完三千米似的。
苏景添挑眉一笑:“哟,这不是咱们的‘训练猛寞驾到了?这才第一,就累成这副德行?”
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一点整。
何马社团的开业典礼一个时前刚收场,而阿宾,也正好熬完了养生和墨镜男联手操练的“地狱晨课”。
那俩教官是什么级别?洪兴上下谁不知道?普通兄弟跟他们练一,晚上回屋能直接躺平成一摊肉酱,动根手指都嫌费劲。
阿宾能撑到现在还能开口骂人,已经算骨骼惊奇了。
“添哥……”阿宾有气无力地抬手,声音嘶哑,“我真快交代在这儿了……那两个不是人,是阎王派来的催命鬼!从早上六点开始,压根没让我喘过气!我不是机器,我是人啊!活的!会喘气的那种!”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扫到旁边一声不吭的左塞——那人正微微歪嘴,嘴角一扯,眼神里全是“你少来”的意味。
阿宾瞬间炸毛:“你看我干嘛!你笑什么!我又没撒谎!”
左塞淡淡扫他一眼,理都懒得理,转头对苏景添道:“添哥,今是何马安保的挂牌日。
大卫哥那边传了话,我立马动手查他们高层动向——就是那晚文件被抢之后的情况。”
“那群人,简直破罐子破摔。
文件丢了,连追都没追,直接摆烂。
开业典礼一结束,立马分头行动:一拨人找新场地,一拨人搞装修,动作快得像打了鸡血。”
“不得不,办事效率确实硬。
五当家有点东西,典礼上就悄悄派人寻文件,散场前脚刚落地,后脚就把咱们洪兴安保的资料给摸回来了。”
“现在正加班加点篡改内容,盖章换皮,准备堂而皇之地当成自家的东西往外推。”
苏景添听着,缓缓点头。
这结果,早在预料之郑
何马不是街头混混抱团,人家有组织、有架构,这种节奏对他们来,不过是常规操作。
左塞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会场上那个被灭口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尸体估计早沉进海沟,连鱼都不浚
现在何马的人全都缩着脖子,异常安静。”
“平时常去的几家酒吧,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全员戒严,风吹草动都怕。
我怀疑……他们在憋大眨”
苏景添眼神一凝,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何马社团人多势众,管几百号弟本就不易,更别这群人骨子里就野。
若非大事压顶,谁会主动放弃酒局、赌局、夜夜笙歌?
那些酒吧,是他们唯一的泄压阀。
如今连阀都不敢开了,明内部出了狠事,或者……正在策划一件不能见光的大动作。
沙发上的阿宾听着听着,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终干脆彻底放弃思考,翻个身,哼了句:“反正不管他们搞什么鬼……明……别让我再见到那两个魔鬼就协…”
完,直接闭眼装死。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
窗外阳光刺眼,而屋内的三人,心知肚明——
风,要来了。
看到阿镔的惨样,苏景添默默点头,心里已然明了。
这家伙能现在还坐着话,已经算硬气到极致了。
今的训练,光是听那动静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亲身经历。
阿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呼吸沉重,连抬眼都费劲,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被电流反复穿过。
洪兴这次没从他嘴里掏出多少情报,可苏景添清楚——阿镔真不是藏私,而是真的榨不出更多了。
他自己从朱探长那儿挖到的消息,根本不是阿镔这种层级能触碰的。
那是刀尖舔血都未必能换来的绝密。
苏景添没多,也不敢多。
眼下阿镔神志都没完全稳住,强行灌信息,只会打乱他的节奏。
一旦心乱,训练崩盘,前功尽弃都是轻的,搞不好人直接废掉。
可阿镔却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添哥……我不能再躲在这儿了。”
他咬着牙,手臂撑着沙发边缘,硬是把身子往上拽了拽,额角青筋暴起:“现在洪兴要是缺了我这条线,迟早要出大事!情报网一断,兄弟们就是瞎子聋子,被人割脖子都来不及反应!”
他得近乎嘶吼,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痉挛,整个人狠狠砸回沙发,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苏景添看着他,眼神微沉。
这子得没错,他也知道。
可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阿镔是普通人,面对墨镜男和养生那种疯狗式的特训,能撑过半,已经是拿命在拼。
那种痛苦,简直是把神经一根根剥开再点燃。
“你不用管了。”苏景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消息我已经拿到了,不是你能查到的级别。”
阿镔一愣,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添哥?你从哪儿得来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质疑,“别是被人放的烟雾弹吧?要是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那才是真栽了。”
他完又立马意识到语气太冲,赶紧收敛,眼神忐忑地盯着苏景添,生怕惹他不快。
在他心里,自己是洪兴最锋利的情报刀。
没人能在这一块压他一头。
可现在,添哥随口一句,就甩出他完全摸不到边的消息——这比受伤还难受。
苏景添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轻轻一扬。
他知道阿镔在想什么。
换了谁都不甘心。
但他更清楚眼下局势有多险。
何马社团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自从开业典礼上他没给五当家留脸,对方早已杀意沸腾。
随时可能动手,只差一个引信。
而现在,他手里的消息,正是那根引信的位置。
他没再多言,将与朱探长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抛了出来。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阿镔和左塞同时瞪大双眼,呼吸停滞,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些情报……根本不是他们能触碰的范畴。
机密到连何马内部都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而苏景添,竟轻描淡写地全端了出来。
阿镔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有些战场,不在街头,不在拳脚之间。
而在无声无息处,一语定生死。
就算能从别人嘴里撬出点消息,那也多半是道听途、捕风捉影。
可苏景添掌握的情报却细致入微,根本不像是拼凑来的——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何马社团不是普通帮派,五位当家联手执掌,根深蒂固,盘踞濠江多年。
而洪兴呢?崛起太快了,快得让人坐立难安。
短短时日,势力已如野火燎原,踩着老牌社团的脊梁往上爬。
如今洪兴安保风头正盛,追随者不少,但树大招风,想灭它的人更多。
那些老派社团看洪心眼神,早就从不屑变成了忌惮,再到如今的嫉恨交加。
可恨归恨,他们拿不出手段,只能眼睁睁看着洪兴一步步逼近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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