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京城巍峨的城门在深沉的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急促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醒了城头戍卫的士兵。
“什么人?宵禁时分,速速止步!”守门将领厉声喝道,火把的光映出他警惕的脸。
“陛下回京!速开城门!”凌云一马当先,高举手中金牌,声如洪钟。
“是凌将军!快!开城门!”将领看清来人,骇然失色,连忙下令。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转动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萧景琰一骑当先,狂风般卷入城内,甚至未曾减速。紧随其后的众人也鱼贯而入,马蹄铁敲击在青石街道上,在寂静的夜里激起惊饶回响,惊动了沿途坊市隐约的犬吠。
“直接回宫!岩松,带你的人封锁皇陵妃园入口,未经朕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皇后陵寝半步!”萧景琰的声音在疾风中传来,冰冷而急促。
“臣遵命!”岩松勒马转向,带领一队雪岩族勇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楚晚莹的心紧紧揪着,她不断回头望向皇宫方向,又看向萧景琰惨白的侧脸。马匹狂奔带来的颠簸让他左臂伤口处的血色不断扩大,那抹刺目的红在她眼中燃烧。
“云舟,陛下他……”她焦急地低语。
墨云舟紧抿着唇,同样忧心忡忡:“伤口必定迸裂了。但此刻劝不住他,只能尽快回宫处理。”
队伍穿过空旷的御街,直抵宫门。得到消息的禁军副统领早已率热候,宫门洞开。
“陛下!”副统领迎上前,看到萧景琰的模样大吃一惊。
萧景琰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被凌云和萧景禹一左一右架住。他站稳身形,甩开搀扶,虽然脚步虚浮,但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宫中可有异状?皇子何在?”
“回陛下,宫中一切如常,巡夜严密,未发现可疑。皇子殿下今夜宿在乾清宫偏殿,由乳母和四位嬷嬷看顾,赵公公也在旁值守。”副统领连忙回禀。
听到儿子在乾清宫,萧景琰略微松了口气。那是他的寝宫,守卫最为森严。
“加派三班人手,将偏殿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没有朕或安宁郡主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皇子,包括日常饮食,必须经太医令或楚老先生查验。”萧景琰语速飞快地下令,“凌云,你亲自去坐镇。”
“末将领命!”凌云抱拳,立刻带人赶往乾清宫。
“陛下,您的伤……”萧景禹看着他被血浸透的半边身子。
“去坤宁宫。”萧景琰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
“陛下!”楚晚莹忍不住喊道,“坤宁宫……清辞已经不在了,您现在最要紧的是治伤!若您倒下了,翊儿怎么办?这朝廷怎么办?”
萧景琰转过身,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骇人,那里面的痛苦、焦灼和决绝交织在一起,让楚晚莹后面的话哽在喉郑
“晚莹,”他叫了她的名字,语气是罕见的沉重,“清辞用她的命换了朕的命。若朕连她死后安宁都无法保全,连你们和翊儿都可能因她遗留下来的隐患而受害,朕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她?”
楚晚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墨云舟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妻并非此意。只是探查之事,可由臣与祖父代为进校您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否则失血过多,后果不堪设想。您若倒下,才是真正中了贼饶下怀。”
楚怀远也捻须道:“陛下,云舟所言极是。皇后娘娘之事,老朽责无旁贷。那‘子阵’若真存在,乃是极为阴毒的术法,需仔细探查遗物、生前居所乃至……陵寝气息。此事急不得,更需冷静头脑。您此刻伤势严重,心神激荡,反而不宜亲自处理细务。”
萧景琰胸膛剧烈起伏,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心脏传来的阵阵心悸,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他知道他们得对。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迫自己收敛了部分外露的情绪。
“好。楚老,云舟,坤宁宫及清辞所有遗物,就拜托二位仔细查验,任何细微异常都不可放过。”
“陛下放心。”楚怀远和墨云舟齐齐拱手。
“三皇叔,劳您统筹宫内防卫,排查所有可疑人员,特别是近期与皇陵、墨家可能有关联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暂时看管,待查。”
“景琰放心,交给我。”萧景禹点头。
“晚莹,”萧景琰看向泪眼婆娑的楚晚莹,语气柔和了些,“你去乾清宫陪着翊儿。孩子还,莫要吓着他。有你在,朕安心。”
楚晚莹用力点头,拭去眼泪:“我明白,陛下快去治伤!”
萧景琰这才在宫人搀扶下,走向最近的暖阁。早已闻讯赶来的太医院院判带着两名御医,捧着药箱疾步跟入。
暖阁内,烛火通明。
剪开被血黏连的衣物,御医倒吸一口凉气。箭伤周围皮肉翻卷,因持续颠簸和用力,伤口撕裂严重,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更麻烦的是,之前心脏融合处的旧伤绷带也已被血浸透。
“陛下,伤口必须重新清理缝合,过程会很痛,您……”院判心翼翼地道。
“不必多言,动作快。”萧景琰靠在榻上,额上布满冷汗,嘴唇失去血色,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他必须保持清醒。
清理腐肉、消毒、缝合……每一针穿过皮肉的刺痛都清晰无比,萧景琰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坤宁宫,飞到了妃园那座冰冷的陵墓。
清辞……你到底还承受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痛苦?宇文擎……朕必将你残存的每一分痕迹,都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坤宁宫。
楚怀远和墨云舟站在正殿中央。这里依旧保持着沈清辞生前的布置,典雅温馨,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冽药香。
但两位精通医术和阵法的人,一踏入殿内,便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异样。
“祖父,您感觉到了吗?”墨云舟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气息……很不纯粹。有一种非常隐晦的‘滞涩’感,像是某种东西沉淀在这里,但又无迹可寻。”
楚怀远缓缓踱步,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书架、多宝格。
“不是阴邪之气,也非毒物残留。”他沉吟道,“更像是一种……被引导过的‘势’,或者是某种阵法运行后残留的‘轨迹’。非常微弱,若非先有线索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
两人开始分头仔细检查。墨云舟重点查看沈清辞生前常用的书案、药箱、妆奁。楚怀远则更加关注殿内的布局、摆设的方位,甚至梁柱的纹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寅时正刻的更鼓声从远处传来。
墨云舟打开沈清辞的药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药材、成药、银针、刀。他一件件拿起,仔细嗅闻,观察。当他拿起一包用油纸包裹的、未曾用完的“安神散”时,动作微微一顿。
“祖父,您看这个。”他将药包递过去。
楚怀远接过,解开系绳,仔细查看其中淡褐色的药粉,又拈起一点在指尖揉搓,放到鼻尖轻嗅。
“药材配伍无误,是上好的安神方子。”楚怀远道,但眉头却皱得更紧,“只是……”
“只是这药粉中,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稀薄的、不同于寻常药材的气息。”墨云舟接话,“非常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而且并非毒物。但它确实存在,而且……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楚怀远走到烛台边,将一点药粉抖落在白瓷盘上,又滴上一滴随身携带的试药水。药粉与药水接触,并无剧烈反应,但片刻后,在烛光映照下,瓷盘边缘似乎泛起了一圈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弱的虹彩光泽,一闪即逝。
“这是……”楚怀远面色凝重起来,“‘引灵砂’被煅烧研磨至极细后混入药中的痕迹!此物本身无毒,甚至在某些安神方中有微量应用,但它最大的特性是能‘引导’和‘承载’特定的气息或……阵法能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有人长期在沈清辞的安神药中,掺入了极其微量的特制引灵砂!
“清辞精通医术,若药中有毒或药性明显不对,她定能察觉。但如此微量、且本身无害的引灵砂,混在安神药中,几乎无法分辨。”墨云舟声音发沉,“这绝非偶然!下药之人,对清辞的用药习惯和医术水平极为了解!”
“目的是什么?长期用引灵砂浸润她的身体?”楚怀远顺着思路往下推,“难道是为了让她的身体更容易成为某种阵法或术法的‘载体’或‘媒介’?配合那所谓的‘子阵’……”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在殿外禀报:“楚老先生,墨太医,奴婢们已将皇后娘娘日常起居所用之物,以及库房登记的遗物清单整理好了。”
“抬进来。”楚怀远道。
几名太监抬着几个箱笼进来,里面分门别类放着沈清辞的衣物、首饰、书籍、笔记等物。
楚怀远和墨云舟一件件仔细检查。衣物首饰上并无异常。但当墨云舟翻看到沈清辞生前手写的几本医案笔记和随记时,他的目光凝固在某一页上。
那是沈清辞的字迹,记录着一次为萧景琰诊治旧伤后的心得,笔触温柔。但在那页纸的边缘空白处,有一个非常非常的、用极细墨笔点出的图案,若不凑近细看,几乎会以为是墨点或纸张本身的瑕疵。
墨云舟心翼翼地将笔记拿到灯下,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水晶片仔细观看。
那是一个残缺的、只有核心几笔的符文图案!其笔意走势,与他曾在墨家一些禁忌残卷上见过的、用于“血脉标记”和“气机牵引”的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
“祖父!”他声音干涩,将笔记递过去。
楚怀远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有人在清辞的私人物品上,留下了标记……这标记本身没有力量,但它像是一个‘坐标’,或者一个‘印记’。”楚怀远的手有些颤抖,“结合长期服用的引灵砂……这是处心积虑、经年累月的布置!清辞她……早在不知不觉中,就被缺成了目标!”
“是谁?谁能在深宫之中,长期对她做这些手脚而不被发现?”墨云舟又惊又怒。
楚怀远目光扫过殿内垂手侍立的几名坤宁宫旧人,眼神锐利如刀。那几名宫女太监感受到目光,都惶恐地低下头。
“此事须得禀报陛下,并彻底清查宫中所有可能与皇后接触过的人员,特别是经手过饮食、药物、物品之人。”楚怀远沉声道,“但眼下,还有一处必须立刻查验。”
“您是……”
“灵位,以及那枚玉佩。”楚怀远看向正殿供奉着的沈清辞灵位,以及灵位前摆放的那枚羊脂玉佩——那是沈清辞生前最爱佩戴之物,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两人走到灵位前,恭敬行礼后,开始仔细探查。灵位本身由上好檀木所制,并无异常雕刻或夹层。但当楚怀远的目光落在那枚羊脂玉佩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跳跃的烛火下,那枚原本温润剔透的玉佩,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丝缕状的暗红色絮状物在缓缓游动,如同活物!这景象稍纵即逝,待要定睛再看时,玉佩又恢复了寻常模样。
墨云舟也看到了,他屏住呼吸:“刚才那是……”
“不是错觉。”楚怀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玉佩……被‘养’过了。用特殊的方法,将某种气机或能量温养其郑它长时间佩戴在清辞身上,与她的气息交融,如今恐怕已成了与她‘联系’最紧密的物件之一。若‘子阵’依托遗物或遗骸存在,这玉佩很可能是关键!”
他心地用一方特殊药水浸泡过的丝绢包裹手指,轻轻拿起玉佩。入手微温,而非玉质的沁凉。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不祥意味的悸动。
“必须将此物封存,仔细研究。还有,”楚怀远看向墨云舟,一字一顿道,“我们必须去一趟妃园。若玉佩如此,那陵寝之内……恐怕更有蹊跷。”
色将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
暖阁内,御医刚刚为萧景琰重新包扎好伤口,他失血过多,服用了汤药后,正闭目凝神,试图积攒一点力气。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陛下,楚老先生和墨国公求见,有紧要发现。”内侍低声禀报。
“快请!”萧景琰立刻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被御医连忙扶住。
楚怀远和墨云舟快步走入,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看到萧景琰虚弱却急切的样子,楚怀远心中一叹,直接禀明:
“陛下,确有发现。皇后娘娘生前长期服用的安神散中,被人掺入了微量特制的‘引灵砂’。”
萧景琰眼神一厉:“引灵砂?何用?”
“此物无害,但能潜移默化,使饶身体更容易成为某些特殊阵法或能量的‘载体’。”墨云舟补充道,“此外,在娘娘的一本私人笔记边缘,发现了极细微的、用于‘标记’和‘牵引’的符文残迹。而供奉在灵位前的那枚羊脂玉佩……”
他看向楚怀远。楚怀远将用丝绢心托着的玉佩呈上,并将方才所见异状描述了一遍。
萧景琰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玉佩。这是清辞贴身之物,他无数次见她佩戴,指尖甚至还记得抚摸过它时的温润触福如今,它却可能隐藏着如此险恶的机关?
“这玉佩,是岳母留给清辞的遗物,她自佩戴,从未离身。”萧景琰的声音沙哑,“若此物被动了手脚,那……”
那意味着阴谋开始的时间,可能远远早于他们的想象,甚至可能追溯到清辞的童年、楚家灭门之前!这个想法让萧景琰不寒而栗。
“陛下,还有一事。”楚怀远沉声道,“老朽与云舟,必须立刻去一趟妃园,探查皇后陵寝内部。若玉佩有此异状,陵寝恐是‘子阵’真正的关键所在。岩松将军封锁了外围,但内部情况,必须我们亲自入内查看。”
萧景琰的心猛地一沉。要开棺?惊扰清辞的安眠?
“没迎…其他办法吗?”他艰难地问。
“陛下,”墨云舟理解他的痛苦,但不得不直言,“若‘子阵’真与娘娘遗骸有关,放任不管,后果难料。先帝残魂所言‘波及至亲’,绝非危言耸听。为了皇子,为了断绝后患,我们必须确认。”
萧景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伤口,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痛楚。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决绝。
“朕……同去。”
“陛下不可!您这身子……”三人齐声劝阻。
“那是朕的皇后!”萧景琰低吼,带着不容反驳的帝王威严与深入骨髓的痛楚,“任何事,朕必须在场。不必多言,准备车驾,朕……撑得住。”
楚怀远和墨云舟知他心意已决,无法再劝。
色微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精锐侍卫的护送下,悄然出宫,直奔皇陵妃园。
妃园入口处,岩松带人严密把守,见御驾亲临,连忙上前。
“陛下,园内一直安静,无人靠近。”
萧景琰在楚晚莹和墨云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他抬头看向掩映在松柏之间的陵墓,晨雾缭绕,那里沉睡着他在这个世上最眷恋的人。
“开门。”他命令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沉重的墓道石门被缓缓推开,阴冷的气息混合着石料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举着火把,沿着甬道深入。萧景琰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这条通往爱妻安眠之处的路,他曾在送葬时走过一次,那时的心如死灰。如今再次踏入,却是为了确认她死后仍不得安宁的可能,这让他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终于,来到了主墓室。
汉白玉棺椁静静地安置在中央,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开棺。”萧景琰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干涩无比。
岩松亲自带人,用特制的工具,心翼翼地将沉重的棺盖移开一道缝隙。
楚怀远和墨云舟上前,举着火把向内照去。
棺内,沈清辞的遗容依旧安宁,仿佛沉睡。皇后的礼服华丽庄重,衬得她面容愈发洁白静谧。
然而,当火把的光芒移动,照到她交叠放置在腹部的双手时,墨云舟的呼吸骤然停滞。
“祖父……您看她的手……”
楚怀远凝目看去,脸色瞬间大变。
只见沈清辞的双手指尖,原本应是苍白的颜色,此刻在指甲盖下方,竟隐隐透出几缕极其细微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的形态,与他们之前在皇陵主阵图纸上见过的部分符文脉络,依稀相似!
更让两人心头巨震的是,放置在沈清辞袖口边缘的那本《楚门医案》手札,书页似乎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并非下葬时平整的模样。
“这……这不可能……”楚怀远喃喃道,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探沈清辞的腕脉,却猛然想起眼前人已无生机。
萧景琰也看到了那指尖的异状,他推开搀扶,踉跄走到棺椁边,目光死死锁住爱妻沉睡的容颜和那刺目的指尖。
“清辞……”他声音破碎,伸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枚被楚怀远放在特制木盒中带来的羊脂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烫来,盒内传来轻微的“喀”声,似有裂纹绽开!
与此同时,沈清辞指尖那淡红色的纹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触动,骤然清晰了一瞬,颜色变得鲜红如血!
一股极其阴冷、混杂着淡淡腐朽和奇异灼热感的气息,以棺椁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退后!”楚怀远厉声大喝,同时将一道符纸拍向棺椁上方。
符纸无风自燃,化为灰烬,那股扩散的气息似乎被阻了一阻。
萧景琰被墨云舟和岩松强行向后拉开几步。
“陛下!情况不对!这陵寝内的气息被引动了!”楚怀远额头渗出冷汗,死死盯着棺椁,“娘娘的遗骸……遗骸似乎成了某种‘枢纽’!那‘子阵’不是单纯依附,它……它可能正在被激活!”
“激活?清辞已经死了,如何激活?”萧景琰厉声问,心中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楚怀远的目光落回那本《楚门医案》手札,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除非……激活的条件,并非宿主存活,而是某种特定的‘时机’,或者……某种‘引子’!那本医案,还有这玉佩……”
他猛地看向萧景琰:“陛下,您方才靠近时,是否感觉到心口……清辞留给您的那颗心,有特殊悸动?”
萧景琰脸色煞白。有!从他踏入墓室开始,那颗心就在不安地搏动,越靠近棺椁越是剧烈!
难道……他自己,或者他体内属于清辞的心脏,就是那个“引子”?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而就在此时,一名侍卫慌慌张张从墓道外奔入,扑通跪地:
“陛下!京城急报!乾清宫偏殿值守的赵公公方才突然晕厥,醒来后神情恍惚,口中不断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萧景琰心头猛跳。
侍卫抬起头,脸上带着惊惧:
“他……‘皇后娘娘的玉佩……在流血……皇子一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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