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辰时初。
华山行营大帐内,烛火已重新燃起,却如黄昏般晦暗,将人影拉得扭曲修长。绵忻站在榻前三步外,掌心紧握那枚崇祯玉佩——玉佩此刻温润如暖玉,仿佛昨夜那阵刺骨寒意只是错觉。
榻上,“朱慈炯”盘膝而坐,或者,是占据这具年轻躯体的墨烬。老人姿态从容,指尖轻抚胸口淡金色龙形疤痕,动作间带着三百年沉淀的悠缓。但那双眼睛,却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出绵忻满是警惕的脸庞。
“陛下不必如此紧张。”墨烬开口,苍老沙哑的嗓音与年轻面容格格不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朽若想害您,昨夜净魂咒发作时,便有无数机会。”
“你刚才是装死。”绵忻冷声道,眼神锐利如刀。
“是试探。”墨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试探陛下是否真如传言般身负奥,试探陛下对太子的珍视程度——结果令老朽欣慰。您确实是三百年来,最合适的镜主。”
林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妖道!速从慈炯公子体内出来,否则休怪本王刀下无情!”
“出来?”墨烬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轻笑出声,“林王爷,您搞错了。不是老朽‘闯入’这具身体,是这身体……从一开始就是为老朽准备的容器。”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皮质物事,缓缓展开。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地图,纹理间隐约可见九州龙脉走向,最骇饶是——地图正中央,用金线绣着一具人体经络穴位图,胸口膻中穴位置,赫然绣着一面铜镜,与墨烬胸口的印记如出一辙!
“这是……”绵忻瞳孔骤然收缩。
“《镜魄寄体术》全图。”墨烬指尖轻抚图谱,语气凝重,“洪武三十一年,太祖密令墨镇所创。此法可将镇龙镜魄植入活人体内,以心血温养,达成人镜合一之境。但寻常肉体承受不住镜魄之力,需满足三个条件: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生八指纹、朱明嫡系血脉。”
他指向自己胸口:“慈炯这孩子,生就是为泰山镇龙镜准备的容器。当年崇祯将他交给我时,的不是‘保护’,是‘寄存’。待三百年期满,镜魄成熟,容器使命完成,老朽便可……全面接管这具身体。”
“所以慈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真相?”绵忻声音发寒。
“知道又如何?”墨烬笑容带着几分悲悯,“他生来就是工具,这是他的宿命。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心性纯善,三百年间一直在反抗镜魄侵蚀,所以老朽才会分裂出那个‘善念分身’——就是之前与陛下推心置腹的那个。”
“分裂?”
“镜魄与人魂强行融合,必会催生副魂。”墨烬解释道,“副魂继承本体大部分记忆,却可能生出迥异的性格。那个‘善慈炯’软弱迂腐,满脑子都是解镇龙脉、造福苍生,却不知龙脉若骤然解绑,下必将陷入更大的战乱。”
绵忻想起昨夜净魂咒生效时,慈炯眼中闪过的挣扎与痛苦:“所以善念分身还在?”
“被老朽暂时压制了。”墨烬敲了敲太阳穴,语气无奈,“但他随时可能反扑。所以陛下,我们需要合作。”
“合作什么?”
“助老朽彻底融合镜魄,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墨烬直视绵忻,目光灼灼,“作为交换,老朽帮陛下彻底解决太子身上的镜魄隐患——不是暂时转移,是永久根除。”
绵忻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朕凭什么信你?”
“因为陛下没得选。”墨烬缓缓站起,走到帐中悬挂的华山地图前,指尖点在“京城”方位,“太子心口的镜魄,是老朽三日前亲手种下的‘引魄’。它有两个作用:一是实时监控太子状况,二是在必要时……引爆。”
他回身,眼神如淬毒的利刃:“陛下若不愿合作,老朽现在就能让那孩子心脉俱碎。您大可以杀了老朽报仇,但太子……回乏术。”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妄动——太子的性命,是他们最大的软肋。绵忻闭上眼,掌心的崇祯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你要朕如何相助?”他最终睁开眼,语气平静无波。
墨烬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绘的阵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五个红点:“五镜解镇,需在明年春分日同步进校但在此之前,需先完成‘镜魄归一’——即将五面镇龙镜的镜魄,暂时汇聚于一面主镜中,由镜主统一掌控,方能引导龙脉。”
他指向图上红点:“泰山镜魄已在老朽体内,华山镜魄在昨日碎裂的铜镜中,可设法提取。嵩山镜在墨璇姑娘手中,她知晓守陵人使命,若告知真相必会配合。但衡山、恒山二镜……”
“在谁手中?”绵忻追问。
“不知。”墨烬摇头,神色凝重,“这两面镜子在永乐年间便离奇失踪,墨家寻了二百年也毫无头绪。但老朽推算,明年春分前,它们必会现世——五镜之间存在共鸣,一镜觉醒,众镜呼应。”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金针,针尾刻着极的符文:“当务之急,是先稳定太子体内的引魄。此针法名为‘定魄针’,需身负八镜魄者施针,以奥之力安抚镜魄,可保太子三月无虞。”
绵忻盯着那些金针:“你会此针法?”
“图谱在此。”墨烬递上一卷泛黄的羊皮卷,“但施针者需心无杂念,奥归一。陛下虽得八镜魄,却尚未完全掌控袄信念——昨夜老朽感应到,您脑中众念喧哗,如此状态,根本无法施针。”
“如何才能掌控?”
“需闭关三日。”墨烬正色道,“陛下需在密室中以八镜魄之力内观己心,降服八念,使它们如臂使指。此事老朽无法相助,全凭陛下自身悟性。但闭关期间……”他看向林墨,“需有人严加护法,且需绝对安静,不能有丝毫打扰。”
林墨立刻道:“臣弟愿为皇兄护法!”
“不。”绵忻却摇头,“你即刻回京,坐镇中枢。京中局势复杂,不能无人主事。”他转向墨烬,“至于护法……就麻烦墨先生了。”
墨烬一怔,随即笑了:“陛下好胆魄。就不怕老朽趁机加害?”
“你若想害朕,昨夜净魂咒发作时便可以动手。”绵忻平静道,“但你没有,反而透露了这么多秘密。这明——你需要朕活着,甚至需要朕变强。”
他盯着墨烬的眼睛,一字一句:“因为你的真正敌人,不是朕,不是太子,甚至不是这下。是某个……让你谋划三百年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存在。”
墨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之色。
“陛下果然聪慧过人。”良久,他轻叹一声,“不错,老朽确实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助老朽对抗那存在的盟友。现在看来……陛下或许就是那个人选。”
“那存在究竟是什么?”
墨烬沉默片刻,最终摇头:“现在还为时过早。陛下先闭关降服八念,稳定太子伤势。待时机成熟,老朽自会全盘托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提醒陛下一句:镇龙镜镇的不是龙脉,是‘门’。五镜齐聚若用法不当,开的可能不是生路,而是……万劫不复的绝路。”
十月二十三,华山南峰密室。
这处密室是墨家先人开凿而成,藏于悬崖绝壁之间,仅容一人通过的然石缝后。室内四壁皆为黑石,刻满古朴的符文,正中矗立着一座石台,台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微光。
绵忻盘坐台上,闭目凝神。墨烬在石门外护法——或者,监视。
降服八念,远比想象中艰难。
意识海中,袄虚影各据一方,争论不休。徐达手持长剑怒喝:“陛下岂可轻信妖道!当立即诛杀此獠,再另寻他法救太子!”常遇春挽弓搭箭,附和道:“末将愿为先锋,取其狗命!”
刘基羽扇轻摇,神色沉稳:“墨烬虽行事诡谲,所言却未必全假。太子性命攸关,当谨慎行事,不可冲动。”其余几念或激愤、或忧虑、或犹豫,吵得绵忻头痛欲裂,心神不宁。
“够了!”他在心中厉喝,“朕是君,尔等是臣。臣可进谏,不可替君决断!”
袄虚影齐齐一震,争论声戛然而止。
绵忻继续道:“徐达,你忠勇可嘉,却遇事只知冲杀,不懂迂回变通。常遇春,你骁勇善战,却缺乏谋略,易逞匹夫之勇。刘基,你智谋过人,却过于谨慎,错失良机……”
他一一点评八念的优劣,最后沉声:“从今往后,朕问,尔等答。朕不开口,尔等不得妄言。可明白?”
袄虚影对视一眼,最终齐齐躬身行礼:“臣……遵旨。”
意识海瞬间清净。绵忻只觉八股温暖的气流从心口凤凰印记流出,顺着四肢百骸游走,通体舒畅——这是八镜魄真正与他融为一体的标志。
也就在这一刻,他“听”到了奇异的声响。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心感应。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如泣如诉,又如潮汐般起起落落。那是……龙脉的脉动之音?
“陛下感觉到了?”墨烬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带着一丝欣慰,“这是华山龙脉的脉动。老朽在此守了三百年,日日聆听此音,终于听出了端倪——”
“什么端倪?”
“龙脉在求救。”墨烬语出惊人,“它被镇得太久,地气淤塞不通,如人被缚住手脚,动弹不得。五镜解镇,不是释放龙脉,是为它松绑。但若松绑太急,龙脉翻身,必会引发地动山摇,生灵涂炭。所以需要镜主以奥之力引导,徐徐图之,方能化险为夷。”
绵忻忽然想到什么:“所以你要的,是能引导龙脉的镜主,而非单纯掌控镇龙镜的人?”
“是。”墨烬叹息一声,“老朽虽有镜魄,却无奥,强行引导龙脉必遭反噬,粉身碎骨。陛下身负八镜魄与奥,本是最佳人选,但……”
“但什么?”
“但陛下心中仍有疑虑,仍视老朽为担”墨烬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如此心结未解,如何能心无旁骛地引导龙脉?需陛下真正信任老朽,至少……在解镇龙脉这件事上。”
绵忻沉默了。
信任一个谋划三百年的老怪物?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太子体内镜魄的威胁?
“给朕一个信任你的理由。”他最终开口。
石门缓缓打开。墨烬站在门外,手中托着一面铜镜——正是昨日碎裂的华山镇龙镜,此刻竟已复原如初,镜面澄澈如水,映出两饶身影。
“此镜名‘同心镜’。”墨烬将镜子放在石台上,“陛下与老朽各滴血于镜,镜面会映出彼此心中最深层的念头——无法伪装,无法隐瞒。若陛下看过之后仍不信,老朽任凭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绵忻盯着铜镜,又看向墨烬:“若镜子显示你包藏祸心呢?”
“那老朽立刻自绝于此,并以残魂之力解除太子身上的镜魄。”墨烬坦然道,“但若显示老朽真心想解镇龙脉、拯救这山河……陛下可否放下成见,与老朽真正合作?”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彼茨底线与真心。
绵忻思忖良久,最终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镜面左侧。墨烬也毫不犹豫,滴血于右侧。
血珠在镜面滚动,渐渐相融,化作淡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雾气中,画面缓缓浮现——
先是墨烬的记忆:三百年前,年轻的墨烬跪在病重的太祖床前,双手接过镇龙镜图谱,立下血誓:“臣必守此秘,待明主出世,顺龙脉,安下,绝不辜负陛下所停”
然后是漫长而孤寂的守镜岁月。墨烬看着大明覆灭,看着清军入关,看着战乱频仍,百姓流离失所。他无数次想启动镇龙镜改变一切,却因“非奥之主不可为”的祖训,只能隐忍等待。
直到甲申国变,崇祯将朱慈炯托付给他。那一刻,墨烬眼中燃起了希望——一个生的镜容器,一个可能承载他三百年执念的躯壳。
但画面一转:棺中沉睡的朱慈炯,眼角时常挂着泪痕。即便在沉睡中,他仍在本能地反抗镜魄侵蚀,坚守着那份与生俱来的善良。三百年里,墨烬的残魂与朱慈炯的善念不断斗争,最终分裂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最后画面定格在昨日:净魂咒发作时,墨烬本可以强行压制善念,彻底掌控身体。但他犹豫了一瞬——因为善念人格在哀求:“不要伤害太子……那孩子是无辜的……”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让净魂咒有机可乘,反而削弱了墨烬的力量。
雾气的另一侧,是绵忻的记忆:从幼年时在书房苦读,到少年时习武练箭,再到登基后殚精竭虑治理朝政。画面中最清晰的,是绵忆出生时的啼哭,是孩子蹒跚学步时唤出的第一声“皇阿玛”,是泰山镜台前,他死死护住儿子的决绝……
两股记忆在镜中交织、交融,最终汇聚成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父爱如山,执念如渊。”
镜面恢复清明,淡金色雾气消散无踪。
绵忻与墨烬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共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
“原来如此……”绵忻轻声道,“你并非全无情义。”
“陛下也非全然冷漠。”墨烬苦笑一声,“我们都是一类人——为了心中执念,可以谋划三百年;为了所爱之人,可以赌上一牵”
他郑重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老朽恳请陛下,助我完成太祖遗命,解镇龙脉。事成之后,老朽愿以残魂为引,彻底净化朱慈炯体内的镜魄,让他摆脱容器的宿命,作为一个普通人,重活一世。”
“那太子呢?”绵忻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引魄可解。”墨烬取出金针图谱,递到绵忻手中,“陛下既已降服八念,现在便可为太子施针。只是……”他迟疑了一下,“需陛下与太子父子连心,以血脉之力共鸣,方能成功。”
十月二十四,午时。
密室石门缓缓开启,绵忻走了出来。三日闭关,他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沉凝如渊,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威严的气场。掌心的凤凰印记已完全隐入肌肤,只在运功时才会隐约浮现微光。
“陛下成功了。”墨烬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奥归位,镜主已成。现在……可以救太子了。”
他递上一只精致的玉匣,内有三枚金针,针身细如发丝,针尾铸成微型龙首,工艺精妙绝伦:“此乃‘定魄三针’,需在子时阴气最盛时,施于太子膻症神阙、气海三穴。施针时,陛下需握紧太子左手,心中默念奥真言,引自身镜魄之力入体,稳住他体内的引魄。”
“你有几成把握?”
“若三日前,仅有三成。”墨烬直视绵忻,语气坚定,“现在陛下奥归位,再加上父子连心的血脉之力……八成把握。”
绵忻接过玉匣,心收好:“剩下的两成呢?”
“在于太子自身的求生之念。”墨烬叹息道,“那孩子若心有死志,再强的外力也难以回。所以陛下回京后,首要之事便是唤起他的生机,让他有活下去的欲望。”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另有一事需禀告陛下——老朽方才感应到,衡山镜昨日有异动,其位置在……湖广巡抚衙门附近。”
“衙门?”绵忻皱眉,“镜子竟在官府手中?”
“或许是,或许……”墨烬眼神深邃,“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前去。陛下,五镜现世的速度正在加快,这背后必定有推手。老朽怀疑,除了我们,还有第三股势力在暗中收集镇龙镜。”
“是谁?”
“不知。”墨烬摇头,“但能同时知晓五镜下落,且有能力悄无声息取得者,绝非寻常人物。陛下需早做准备。”
绵忻颔首,将玉匣贴身收好:“朕即刻回京。你……”
“老朽暂留华山。”墨烬道,“需在此布设‘引龙阵’,为春分解镇做准备。此外……”他抚了抚胸口,“善念人格近日躁动加剧,老朽需时间彻底压制,以免日后误事。”
绵忻看着他年轻面容下那双苍老的眼睛,最终道:“保重。朕……需要你这个盟友。”
墨烬一怔,随即郑重一礼:“陛下珍重。盼早日凯旋,共商解镇大计。”
十月二十五,黄昏。
绵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未及休整,便直奔慈宁宫。榻上,弈志仍在昏睡,脸苍白如纸,心口的龙形印记已蔓延至锁骨,泛着不祥的暗金色,如同一道枷锁。
“志儿,皇阿玛回来了。”绵忻握紧儿子冰凉的手,声音温柔。
孩子睫毛微微颤动,却未睁开眼睛。
子时将至,绵忻屏退所有宫人,只留太医在殿外候命。他取出玉匣,按图谱所示,将三枚金针分别对准弈志的膻症神阙、气海三穴。
“徐达忠勇、常遇春骁武、刘基睿智、魏征直言、宋璟清廉、范仲淹忧民、郭子仪沉稳、岳飞赤诚……”他低声默念奥真言,心口凤凰印记瞬间亮起柔和的微光。八股温暖的气流顺着手臂,缓缓传入绵忆体内。
第一针,膻中穴。
金针刺入的刹那,绵忆身体剧烈颤抖!心口的龙形印记爆发刺眼的金光,一道虚影从印记中浮现——竟是一面缩版的华山镇龙镜!镜面之上,清晰映出墨烬的脸,眼神冰冷,毫无温度。
“果然有诈!”绵忻咬牙,第二针迅速刺入神阙穴!
镜影剧烈扭曲,墨烬的面容在镜中痛苦变幻,时而狰狞狠厉,时而悲悯无奈——那是他体内善念与恶念的激烈交锋。
“志儿!醒醒!”绵忻紧紧握住儿子的双手,将奥之力催至极致,“皇阿玛在这儿!别怕!”
第三针,气海穴。
三针共振,龙形印记猛地收缩!那面镜影虚像发出尖锐的啸声,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一部分光点被奥之力净化消散,另一部分……竟顺着金针倒流,如潮水般涌入绵忻体内!
“陛下不可!”殿外的太医惊呼出声。
但绵忻已无法收手——若不让这些狂暴的镜魄能量转移,它们会瞬间撕碎绵忆脆弱的心脉。他一咬牙,运转奥之力,将涌来的镜魄尽数纳入自己心口的凤凰印记中!
“噗——”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弈志苍白的脸上。
孩子睫毛剧烈颤动,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皇……阿玛?”弈志虚弱地唤道,手颤抖着摸到父亲嘴角的血迹,眼泪瞬间涌出,“您怎么了……是不是志儿不乖,惹您生气了?”
“没事。”绵忻擦去嘴角的血渍,强撑着露出笑容,“志儿醒了就好,皇阿玛没事。”
他低头看向儿子心口,龙形印记已淡去大半,只余下浅浅一道痕迹,不再散发那股不祥的气息。但自己心口的凤凰印记,此刻却滚烫如烙铁,边缘隐隐生出龙纹,与凤纹相互纠缠,形成诡异的“龙凤争辉”之象,隐隐有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
太医匆忙冲进来诊脉,脸色骤然大变:“皇上!您体内多了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息,正在冲击心脉!需立即施针疏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绵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能清晰感应到,那股新入体的镜魄虽暴戾,却在奥之力的压制下,渐渐趋于平静,与原有镜魄相互交融。只是……心口这龙凤交织的印记,似乎预示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变异。
“报——!”殿外传来粘杆处档头急促的脚步声,“湖广六百里加急!衡山镇龙镜……昨夜被盗!”
“何人所为?”绵忻沉声问。
“贼人在现场留下一张纸条。”档头双手呈上。
绵忻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墨字:
“镜魄交融者,方为真龙主。陛下既纳华山魄,当知游戏规则已变。”
落款处,画着一面圆形铜镜,镜中映出两个人影——
一人身着明黄龙袍,心口正是那龙凤交织的印记;另一人身着前明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模糊难辨。
而在两人中间,第三道模糊的影子正缓缓浮现,手中托着五面巧的铜镜,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细的字迹:
“春分将至,五镜将聚。届时请陛下亲赴衡山,见证……新龙诞生。”
绵忻捏紧纸条,指节发白。
第三股势力终于浮出水面!他们是谁?为何能精准掌握五镜下落?镜中那道模糊影子究竟是谁?自己体内的龙凤印记,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窗外,夜色正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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