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碎裂的轰鸣震得太庙梁柱嗡嗡作响,白玉蟠龙纽崩成数块,却在碎开的刹那露出暗金色内核,细密的符文如活物般在晨光里流转。机关启动的瞬间,铁索如淬毒的长蛇从地面裂缝弹射而出,乌金锻造的链身泛着冷光,顶豆钩精准缠向黑衣人,惨叫声被拖入地底的闷响吞噬。
色布腾脸上的得意僵成惊骇,挟持林墨的手骤然收紧,刀锋划破颈侧皮肉,鲜血蜿蜒而下染红衣襟。他却在主梁断裂的刹那,飞身扑向被锁魂针钉住的李镜与乌雅,沉重的木梁砸中他左腿,清晰的骨裂声刺破喧嚣。
“蒙古人……不杀救命恩人……”色布腾咳着血沫,惨白的脸贴在尘埃里,“皇上快走……机关一开,半个时辰内,太庙会沉入地底……止水石在……地宫最底层……”
绵忻看向被铁索封死的地宫入口,链锁交错如网,乌金材质绝非寻常刀剑可断。大殿震动加剧,瓦片如暴雨坠落,香灰混着尘土迷了视线。林墨按住颈侧伤口,目光扫过角落倾倒的青铜香炉——炉身半人高,炉口正对的地面青石色泽异样,正是营造图上标注的通风暗渠入口。
兄弟二人合力撬开石板,阴冷的水汽裹着铁锈味涌出,竖井下方传来暗河哗哗的水流声。绵忻扯下一根松动的铁索,一端系在香炉千斤重的炉腿上,另一端抛入竖井,铁索坠底的闷响在黑暗里回荡。
“我下去。”绵忻抓住铁索,掌心伤口因用力再度崩裂,鲜血染红链身。
“不行!”林墨死死按住他的手,颈侧血珠滴落在手背上,“你是皇上,下面情况不明。我去!”不等绵忻反驳,他已攥紧另一截铁索,翻身滑入竖井,只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两刻钟内我没上来,你就带人硬冲出去!”
竖井深逾五丈,绵忻顺着铁索滑到底时,林墨正站在狭窄的砖石甬道里,火折微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颈侧纱布已被血浸透。甬道蜿蜒向下,脚下积水冰凉刺骨,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尽头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暗河横亘在溶洞中央,水面黝黑如墨,对岸石台之上,一块巴掌大的黑石静静躺着,表面然水波纹路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正是止水石。可溶洞顶部碎石簌簌坠落,太庙崩塌的震动已蔓延至此,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暗河中央,溅起丈高水花。
“没有船!”林墨声音发紧,目光扫过河岸石壁,那里有半截腐朽的缆绳垂在水里,“船沉了!”
绵忻盯着对岸石台,忽然看到石壁上贴着的螺旋石阶,尽头嵌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他扯下腰间外袍撕成布条,将火折与匕首牢牢裹住,对林墨大喊:“用铁索!”
林墨瞬间会意,将腰间铁索一端系在岸边石桩上,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暗河。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衣衫,他颈侧伤口被激得剧痛,却咬紧牙关奋力游向对岸,血水在身后拖出一道淡红的轨迹。
“把铁索系紧!”林墨爬上石台,将铁索牢牢缠在钟乳石根部,一道简易索道横跨暗河。绵忻抓着铁索悬空挪动,湿滑的链身几乎让他脱手,脚下是奔腾的暗河,头顶是坠落的碎石,他终于在石面剧烈震颤的刹那,平了对岸。
两人喘息着扑向止水石,将它嵌入石台中央的凹陷,严丝合缝。可溶洞依旧震动,落石未绝。“血!”林墨猛地反应过来,攥住受赡左手按在石面上,鲜血顺着纹路渗入凹陷孔。
震动戛然而止。
落石悬在半空,暗河水凝如镜面,连空气都仿佛静止。止水石发出柔和的莹光,将雍正的影像投射在石台之上——他身着常服,面容清癯,眼神疲惫却清明:“能看到此影者,必是朕之血脉,且已通过手足同心之验。朕一生猜忌太重,遗祸百年,止水石止的不是机关,是朕心中魔障。”
影像里的雍正抚摸着桌上铜镜,声音穿透百年时光:“地宫第二层有画,第三层有信,持此二物,以三脉之血开启,可见朕真正的传位安排。记住,江山虽重,不及手足。”
暗河恢复流动,落石簌簌坠地。绵忻与林墨沿着暗河拐弯处的石阶,踏入第二层地宫。石门上刻着完整的“兄弟玩耍图”,黄衣孩童手持纸鸢,蓝衣孩童攥着风车,旁书字:“兄让纸鸢,弟赠风车。手足之情,贵在相让。”
“我退。”林墨毫不犹豫后退三步。绵忻推门而入,石桌上一卷画轴静静躺着,展开时,雍正牵着三个孩童的画面映入眼帘——永珹、永璟身着明黄,巴特尔穿着蒙古劲装,三人仰头望着父亲,脸上满是笑意。画背题字刺目:“朕之三子,虽非同母,皆朕骨血。愿你们如画中这般,永不相疑。”
第三层地宫更,石台上放着一面完整的铜镜,镜面光可鉴人,映出兄弟二人疲惫却坚定的脸。旁边一封信封皮写着:“永珹、永璟亲启,若巴特尔已逝,则由其血脉后人代启。”
绵忻拆开信,雍正的字迹工整清晰:“永珹为帝,永璟辅政,巴特尔世镇漠南。若永珹不测,永璟继位,孪生子另一人辅政。此安排已录于正史秘档,待朝局稳定后可验证。”
“烧了吧。”林墨忽然开口,将信纸凑到火折边,火苗舔舐着纸页,吞没了雍正的遗训,“皇上,昨夜乾清门外,万千人跪拜的是您。大清需要一位名正言顺的帝王,而不是活在遗训里的棋子。”
铜镜映着跳动的火苗,也映着兄弟二人对视的目光,没有猜忌,只有默契。
两人带着铜镜与画轴,顺着铁索爬回太庙大殿。殿内景象惨烈却已稳定,李镜与乌雅用内力逼出锁魂针,正撑着断裂的梁柱;色布腾被救出,左腿被木板固定,靠在墙角喘息。看到绵忻与林墨平安归来,三人眼中同时闪过释然。
“机关已停。”绵忻声音沉稳,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殿,“李镜、乌雅,朕赦你们过往之罪,命你们重组‘镜面’,今后只许监察百官,不得擅行操控;色布腾,你挟亲王、谋逆当诛,但勤王救人有功,朕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返回漠南,安抚蒙古各部,寻巴特尔后人回京,朕封其为漠南亲王,世镇草原。”
色布腾以蒙古最隆重的礼节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罪臣……必不负皇上所停”
殿门处的铁索已被劈开缺口,阳光如瀑布般涌入,照亮跪伏在广场上的万千臣民。当绵忻一身狼狈却腰背挺直地走出太庙时,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彻云霄,朝阳洒在他的明黄常服上,镀上一层金辉。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这三日,绵忻彻夜批阅奏折,稳定朝局、整顿京营、清理潜龙残余;林墨总领密探事务,将粘杆处与龙骧卫整合为新的监察机构;李镜与乌雅带着旧部,逐一拔除潜伏在朝堂的镜面暗桩;色布腾在太医诊治后,带着诏书启程返回漠南。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正轨。
第三日深夜,养心殿东暖阁烛火摇曳。绵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案头那面完整的铜镜,镜面映出他与林墨的身影。“皇弟,你潜龙真的结束了吗?”他轻声问。
林墨端来一碗参汤,眼底带着疲惫:“明面上的结束了。可雍正爷经营百年,那些藏在边关、民间的暗桩,怕是一辈子都清不完。”
绵忻叹息,指尖抚过镜面:“就像这皇宫的影子,只要有光,就永远存在。”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皇上!王爷!八百里加急!漠南传来消息,色布腾大饶车队在察哈尔草原遇袭,全军覆没!”
绵忻霍然站起,声音发颤:“色布腾呢?”
“尸体……找到了。”太监颤抖着呈上一封染血的信,信封封口处盖着一枚奇特的火漆印——那是一面裂开的铜镜,两侧刻着字:左“光暗虽合,镜碎难圆”,右“三脉归葬,潜龙重生”。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扭曲如鬼爪:
“游戏,才刚开始。”
绵忻缓缓抬头,看向林墨。兄弟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骨的寒意。
窗外夜色如墨,铜镜里的影子微微晃动,仿佛在发出无声的狞笑。
潜龙从未覆灭,它只是蛰伏在更深的阴影里,等待着下一次……噬骨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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