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宫道青石,溅起连串火星。绵忻策马冲过西华门时,龙骧卫玄甲士兵面具下的目光如冰冷铁钉,死死钉在他背上,却无人阻拦——他们早已接到“持亲王金令者即刻放斜的谕令。
养心殿在左,东宫在右。
绵忻几乎没有犹豫,缰绳一扯,直冲东宫。怀中玉盒贴着胸膛发烫,那里装着太子绵忆最后的生机。灰隼与赵七紧随其后,林墨被架在赵七马上,伤口崩裂的鲜血浸透绷带,脸色惨白如纸。
东宫宫门紧闭,门前肃立四名慈宁宫绛紫袍内侍,为首者是太皇太后心腹秦忠。“王爷万安。太皇太后懿旨:太子病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本王有解药!”绵忻翻身下马,亮出玉盒,“让开!”
秦忠纹丝不动:“容奴才通禀……”
“啊——!”东宫深处骤然传来太子凄厉的惨叫,穿透宫墙,刺得人耳膜生疼。
绵忻瞳孔骤缩,一脚踹开秦忠,直冲宫门!灰隼与赵七瞬间制住其余内侍。宫门撞开的刹那,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甜腻熏香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东宫正殿内,长明灯摇曳如鬼火。
太子绵忆躺在榻上,面色青紫,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裸露的胸膛被朱砂画满诡异符文,太皇太后端坐榻边,手中镶金匕首抵在他心口上方——那里皮肤下有指甲盖大的鼓包,正缓缓蠕动。
“住手!”绵忻厉喝。
太皇太后缓缓抬眼,一夜之间苍老十岁的脸上,双眼却亮得骇人,如同燃尽炭火的最后火星。“你来了,比哀家预想的快些。”
“你在做什么?!”绵忻步步逼近,目光死死盯着匕首。
“救他。”太皇太后垂下眼帘,看向那蠕动的鼓包,“‘赭佩’蛊虫已入心脉,唯有以至亲血混合朱砂雄黄,引母蛊现身方能根治。”她抬起头,脖颈间东珠项链泛着暗红光泽,“这母蛊,藏在哀家的东珠里。”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灰隼冲进来:“王爷!皇上醒了!但他屏退所有人,只留李子在身边,还传谕令——龙骧卫即刻封锁东宫,包括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手微微一颤,刀尖偏了半分。榻上绵忆伤口中的赤红蛊虫受惊,猛地缩回皮肉!
“啊——!”太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黑血从七窍涌出!
“按住他!”太皇太后厉喝。绵忻平榻边按住太子四肢,她匕首再次落下,精准划开十字伤口。黑血喷溅中,太皇太后扯下东珠项链,将那颗暗红东珠按在伤口上!
诡异的滋滋声响起,东珠表面浮现细密血丝,赤红蛊虫如受召唤,疯狂扭动着钻出皮肉,爬向东珠!
“快成了……”太皇太后额头冷汗涔涔。
就在蛊虫即将触及东珠的瞬间,殿门轰然洞开!
一道明黄身影立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唯有右手腕处,一点淡紫色微光在袖口下若隐若现。“皇祖母,您这是在做什么?”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转)
时间仿佛凝固。
榻上绵忆奄奄一息,赤红蛊虫僵在半途,两颗黑点“眼睛”直勾勾盯着皇帝。太皇太后握东珠的手僵在空中,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烛光终于照亮皇帝的脸——苍白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一丝冰冷讥诮。
“皇帝醒了?”太皇太后声音微颤。
“托皇祖母的福,还死不了。”皇帝缓步走入,身后跟着龙骧卫与李子。他目光扫过榻上太子、手中东珠,最后落在绵忻脸上,“老四也在,真是热闹。”
绵忻的目光死死钉在皇帝垂落的右手腕上——那抹淡紫色微光,在昏暗殿内格外刺眼。月圆之夜,莲花变紫!林砚的话在耳边回响。
“皇兄,你右手腕上的是什么?”绵忻声音干涩。
皇帝轻笑,撩开衣袖——腕间淡红色莲花印记清晰可见,并无半分紫色。“老四看花了眼?这是朕幼时出花所留,多年来从未变过。”他话锋一转,看向绵忻右肩破损衣襟下的火焰胎记,“倒是你这胎记,颜色似乎深了些。”
太皇太后猛地转头,眼中闪过惊疑。
“先救太子。”皇帝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枚碧绿色丹丸,药香清冽,“葛道人炼成的‘清心涤秽丹’,可解百毒除蛊。”
绵忻未动,紧盯皇帝腕间印记。此时榻上绵忆突然剧烈咳嗽,黑血中夹杂着细碎白色虫卵!“来不及了!蛊虫要产卵了!”太皇太后惨笑,将东珠按回伤口,同时抓起碧绿丹丸塞入太子口中,“双管齐下,这是唯一生路!”
异变陡生!赤红蛊虫突然调转方向,朝太子心口钻去!暗红东珠表面血丝蔓延,发出咔咔龟裂声!“丹药与母蛊相冲!子蛊要玉石俱焚!”太皇太后脸色剧变。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抢步夺过东珠!指尖触及的刹那,东珠轰然炸裂!血色粉末混合腥臭液体喷溅而出,皇帝右手瞬间染成暗红,榻上蛊虫发出尖锐嘶鸣,寸寸断裂化为脓血!
“呃啊——!”太子身体弓起,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瘫软。
“太医!”皇帝嘶声厉喝。
太医连滚带爬冲入,诊脉后跪倒在地:“皇上……太子殿下脉息全无!”
太皇太后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匕首落地。她看着榻上毫无生气的曾孙,老泪纵横,却发不出声音。
绵忻浑身冰冷,目光落在皇帝染血的右手上——那朵莲花印记,在血色浸染下,竟隐隐透出诡异的紫!不是错觉,是从血色深处透出的光!
“皇兄,你的手……”
皇帝看着满手血腥,忽然扭曲地笑了。“朕的手?”他逼近太皇太后,“皇祖母,你满意了?你用永珹的脐带血炼蛊,用邪术控制太子,现在亲手杀了他!”
“不……哀家是想救他……”太皇太后摇头。
“你是想继续掌控爱新觉罗氏的血脉,就像当年掌控永珹一样!”皇帝声音压低,“可惜你算错了,‘潜龙’要的不是听话的‘药人’,是能完美替代皇帝、却不自知的傀儡——而朕,就是那个傀儡。”
殿内所有人僵住。绵忻脑中轰然作响,所有线索串联——莲花印记、月圆变紫、皇帝呓语、林砚的警告……
“你不是皇兄,你是永珹?”
皇帝脸上的沉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疯狂。“朕是谁重要吗?朕坐在这个位置二十年,比那个真正的皇帝做得更好!”他剧烈咳嗽,咳出黑血,连忙吞下几枚碧绿丹丸,“葛道饶药能暂时压制反噬,但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绵忻,眼中闪过复杂:“你知道朕为什么信你重你?因为你是那个孪生弟弟,流着和朕一样的血。林墨是‘潜龙’安插的棋子,若朕失控,便用他替代。”
殿外突然传来震喊杀声!灰隼冲到门边:“王爷!龙骧卫自相残杀,暗龙卫攻过来了!”
“他们等不及了。”皇帝平静道,抛出一枚羊脂白玉佩,“雍和宫密室需双佩合璧、二人之血。阴佩在太皇太后寝宫佛龛下,朕的血已污秽,唯有你和林墨的血,才是真正的雍正嫡系血脉。”
他咳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密室里有摧毁‘潜龙’的秘密,还有你的真正身世……”话音未落,他双眼翻白,彻底瘫软。
高瘦首领如鬼魅般掠入,长剑直刺永珹咽喉!“保护皇上!”灰隼拔刀迎上。
刀光剑影,血溅屏风。
绵忻握紧阳佩,看着殿内混战,看着濒死的永珹,看着瘫软的太皇太后,又看向门口脸色惨白的林墨。雍和宫密室、二人之血、摧毁“潜龙”的秘密、真正的身世……所有线索都指向那座佛寺深处。
“灰隼!赵七!护住林墨,杀出去!目标雍和宫!”
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太子,又看了一眼眼中人性光芒彻底熄灭的永珹,一剑劈开窗户,率先跃出。灰隼与赵七架起林墨紧随其后。殿内,李子突然暴起,一刀刺入高瘦首领后心:“奴才是刘全义大人留下的最后棋子……王爷快走……”
绵忻没有回头。他穿过尸骸遍地的东宫庭院,冲过自相残杀的龙骧卫战团,跃上宫墙,望向北方——雍和宫的琉璃瓦顶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光。
怀中阳佩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林墨被拽着踉跄奔跑,右肩鲜血滴落在青石上,与他的血在地面晕开,渐渐交融。
他忽然想起静慧师太笔记的最后一句:“密室之中,有双生镜。镜前立者,可见真我;镜后藏者,方是本源。”
宫墙下,暗龙卫如潮水般涌来,弩箭寒光点点。更远处,雍和宫的方向,一道苍老的钟声骤然敲响,悠长沉重,仿佛来自百年前。
夕阳开始西斜,距离日落,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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